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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依旧秀色照清眸-第2章

小说: 依旧秀色照清眸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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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说边健步如飞,而我已口干舌燥,足酸腿软,一屁股在路边石头上坐了下来。他回走几步,一把拖起我:“忘本变质的家伙,亏你还是农村出来的,才走几里就泻成这个牛屎样,再过几年,你怕是连麦子韭菜也分不清了。”

  我抱拳作揖:“大哥饶命,千万容小弟休憩片刻,命将休矣,小命倒不足惜,只恐旁无证人,到时没人帮您老洗裤裆里的黄泥巴。”说完索性躺到了地上。他仍不肯罢休,我慌忙说:“贵乡恍若天堂,须细细赏阅不是。”两人相视大笑。我又嘟囔:“车也勉强走得,霸蛮要寄,原来是要显摆这个。”他没有答话,缓步走下路边杂丛,左手紧抓一小树底干,屏息静立。突然张开右手,在野花上迅疾一扫,捂住了一只大野蜂,大步跃到我跟前,就地一坐,左手掀衣,右手往我胸前塞,问:“显摆什么?”

  我使劲压住衣服,一个劲地后蹭:“显摆你后脚比豹快,前爪比狼狠,屎比狗粪臭,尿比硝土燥。”他切齿道:“嗨呀,嘴臭如此,不滴点蜜不行。”捂蜂的手猛的又伸到了我嘴前。我别脸大叫:“显摆你不忘本变质&;#61573;显摆你踏遍青山人未老。”他笑:“好啊,你说我老。”说话间,手早已塞进了衣服内,威逼说:“再不讲好听的,我可松手了。”我气喘如牛:“刀下留人,江郎才尽矣,弑之污大王扫天下之利剑,留之全大王好生之宏德。”他大笑,说:“暂寄狗命,你讲个笑话,三句不笑,杀无赦。”

  我略一回忆,说:“我儿子二、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同我老婆一起洗完澡出来,马上紧张而又神秘的凑到我耳朵边上讲:爸爸,告诉你咯,妈妈的屌屌烂哒。”

  我们立即笑得前俯后仰,山谷间回声不绝。良久,他轻轻松开了手,那蜂在掌中走了几步,扑打翅膀摇晃几下,飞走了。看看威胁解除,我连忙嬉笑:“穷山恶水出刁民。”他假装严肃说:“看样子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放松,无产阶级专政的大铁锤必须时刻高悬。”

  抽完烟再往前走,路开始变成了下坡,离河床越来越近,路边逐渐出现三、五个坨湾; 分别叫做陈家坨、李家坨等。每个坨里常有一、二户人家及几丘稻田,也有小坨没有人家。不知何时,土路换成了弯曲的岩石路,路面略向外边倾斜,边缘截面基本上呈弧形,路中间稍偏靠向里边的地方,经千百年脚踏车碾形成的凹痕十分光滑。路下十多米的小河卷起一个个小浪花,向陡直的石矗煜都渫缜可さ牧阈窃硬荨⒐嗄竟笆肿鞅稹W呱霞赴倜椎幕浩略僮洌矍盎淼目鹄矗�

  这边山脉大体以沿来路延伸过去的河边田埂为直径向外凹入,形成一个几十亩的近半圆形平地,稍高出河床,当地叫大坨湾,此时正长满开花的油菜,在阳光下金黄眩目,圆边依山脚排满房屋,房屋高低不同,个别的离路面有好几丈,房前屋后绿树成荫,田埂外边的杨柳随风细摆。在几乎垂直路面假设圆心的直径线上,对面山脉也略向外凹入,两山脉凹入处各有一峰兀自巍然突出,对峙耸立。

  下坡石路陡而短,底部便是长满油菜的水田,往前的河边小道高出河面约半米,他领我沿半圆大路走。说是大路,其实也就能容一辆人力板车而已,山里田土金贵,路只能窄些。路边人家也跟路上间或碰到的行人一样,拘谨而又热情地跟定国打招呼,老者大多牙齿金黄,齿间残留饭屑,眼角挂着眼屎。定国拉着他们的手问长问短,居然能聊那么久。我把最近人家的大半壶凉开水一口气喝完,也顾不得那碗几处破缝里黑亮的污渍,不过说句实话,我以前从来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水。定国端着饭碗十分香甜的品着热茶,水面的油星泛着亮光。我心里笑:亏你每次在陌生店里吃饭,往往先跑到厨房看看卫生状况,原是假洋鬼子一个。定国夸他老家水好喝,我嘴上不以为然:“渴厉害了,污泥浊水也是玉液琼浆,救急时连尿都喝得津津有味。”他笑:“明天不渴的时候带你去喝山泉,再好好滋润滋润你这张贫嘴。”

  接近半圆路尽头的右手边,沿河山脚有一里多长的茶籽树坡,坡上有一块大坪,高出半圆路面约有一丈,生产队原来的晒谷坪及保管室、仓库、公共食堂等都在坪里,不过如今只有晒谷坪尚在,原来的房子都已拆建成了村民住房。半圆路末端连着小桥,河中一个石墩,两头各架一块水泥板,没有栏杆。进冲的山腰小路蜿蜒至此,经小桥后斜向转换到了对面山脚,沿小河继续向前延伸,沿途还分布着好几个坨湾。对面大山从山脚至河岸是一个大缓坡,山脉向后凹成不规则锯齿弧形,齿尖犄角旮旯里是背山而朝向各异、高低不同的屋舍——与这边多面朝圆心不同,同样也掩映于绿荫翠柳间,也许是得益于大自然的造化神功,整体视觉效果竟然错落有致。房屋与小河之间除了七、八丘巴掌大的稻田,此外就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翠绿菜地。定国带我脱鞋挽裤从河中过,清澈碧透的河水竟还有些冰凉。“如果这上头就搭一根木头,你敢走吗?”他问。我摇头:“我可没学杂技。”他捧水洗把脸,说:“十年前才换的,石墩是后来才砌的,一根几丈的大圆木,走在上头颤悠悠晃,就是挑个百多斤担子,山里人也是个个如履平地。”

  站在桥上往河道上、下游望望,发现两边山腰间还有三、五住户零星分布,在翠绿中间若隐若现;遮阳仰望,刺眼光芒下依稀可见巍然对峙的二峰顶处云流雾散。满目青山碧水,恍若世外桃源。

  一条小道从桥端伸到大樟树下他家的三间土屋前,院外土围墙上苔藓遍布,蔓缠藤绕。樟树高数丈,冠如巨伞,枝繁叶茂,树中有空洞,可钻数人。山脚下菜土旁多见桑树、梓树,左侧几十米开外的山坡下有大片竹林。推开结满蛛网的院门,我迫不及待在墙脚石凳上坐下来,定国则进屋收拾。坐了一会,我径直进了里屋躺到床上,一觉醒来感觉又渴了,出门找水喝。定国带我出了门来,往左走过几处人家,沿着一条菜土边的小道走了几分钟,来到山脚下一座石砌老井边,周围林立的树木绿荫如盖,我立时感觉周身凉飕飕的,情不自禁相互抱紧了双臂,学着他的样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撑着满是苔藓的石砌护围边沿喝了一口,顿觉沁透心脾,连忙深埋下头去,猛喝了个够。我深信自己的确喝到了玉液琼浆,说:“高山有好水,此话不假。”他笑说:“信了吧,这就是当年我娘他们种卫星田的时候,几十里兴师动众前来挑过水的龙饮泉。”

  我努力想象当时熙熙攘攘的场景,说:“那时候真的好有味哩。”他答道:“一段荒唐史,千古笑话柄。”我急切的要他领我上四周看看,他说:“先买票咯,最好还给点小费,本导游一高兴,说不定顺便给你讲几个精彩的景点故事,甚至还可能给你透露更多的秘密呐。” 。。

1。3  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我们在冲里住了三天,把方圆约五里都细细逛了个遍,当然还登了两座山峰,我因间或在繁茂的树木、草丛间见到呲牙咧嘴的野猪,突然慌忙逃走的野兔、黄鼠狼,悠然晒太阳的大蛇,惊慌失措的斑鸠等而欣喜不已,忘记了疲劳。乡亲们排队请我们吃饭,正宗的乡里腊肉,天然的绿色食品,吃得我每餐比登山还累,坚持了二个月的减肥计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定国兴致勃勃的说了三天三晚,告诉我说,以前冲里还常见老虎,在解放初期全国性的打虎运动后就没有了,往上数第五代曾祖在十七岁的时候,手持砍柴刀搏击一只大老虎,救下一个幼儿。在屋后的山峰上,他第一次讲起了流传的家史。

  先祖是朱元璋时期一名锦衣卫,洪武26年(1394年)发生的蓝玉案改变了家族的命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京城各军府、卫所的高级将领差不多全被杀光,就连一些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甚至仆奴家丁及评书艺人,都成了‘蓝党’,牵连被杀者达二万人之巨。在诏监里刑讯逼供京城外一名卫所军官时,其下属一名千户,也就是先祖的弟弟被牵扯进来。先祖不动声色继续盘问,瞅个旁边无人的空档,补问各案犯下落,得知弟弟已于数日前请假,回乡下老家相亲并准备家父的五十寿诞,便借捕人之名连夜出城,快马加鞭赶到老家。先祖妻已于数月前首次分娩时大出血在京城去世,母亲也辞世一年了。回家后,先祖找个借口从容打发走两名随从,父子三人简单收拾,急速往后山小路出逃。

  父亲此前打猎时摔伤了脚,一瘸一拐的还没好利落,却坚持三人出山后分三个方向走,兄弟俩自然不同意。正争议间,望见远处有一队火把若隐若现,逶迤而来,不一会火光就熄灭了。先祖熟知锦衣卫衔枚疾进扑击目标时的速度及招数,知道他们已摸清周围道路,正迅速分兵合围,马上三言两语讲清利害,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父亲担心连累儿子,假装痛苦不堪,说上次肋骨也摔断了,让大儿子换个姿势背着走,趁下地时猛然扑下了悬崖。弟弟要下山救父,哥哥深知父已必死无疑,而锦衣卫会根据家中蛛丝马迹准确判断出走时间,必穷追不舍,不由分说一把拖起弟弟狂奔。两人在北向路口丢下绣春刀,却往南方昼伏夜行,专拣荒僻小路行走,好在出生猎户世家,更兼军中常年餐风露宿,九死一生,自然不会困死山中。

  转眼月余过去,两人已至Y州附近。某日傍晚兄弟俩被一片哭闹打斗声惊醒,正见有几个人打劫X江边一条小船,船夫抡篙与劫匪激战不退,眼看支持不住,一个小姑娘在江边水中扑腾,未来得及制止,弟弟早已从树丛里飞奔下坡,旋风般跑向沙滩,力战劫匪。兄恐弟弟一人不敌八拳,几个跃滚跟到坡下,但到底老成持重,多长了几个心眼,先躲在草丛里远远观战。弟弟本彪悍勇猛,打仗舍死忘生,年纪轻轻就因军功屡次擢升,几个蟊贼虽然凶蛮刁狠,招式颇有章法,不久还是败下阵来,四散逃窜。船夫趁机救起刚刚没顶的小女孩,倒提双脚在膝盖上挤压出腹水,放在船头,一会竟苏醒了过来。

  弟弟擒住其中一男子审问,得知此船雇主原是陈友谅手下一名军官,因克扣军饷致使部下不满,几欲哗变,竟以作战不力为借口将十余名带头闹事首领砍头,还有几十人则被军棍打得皮开肉绽。陈友谅鄱阳湖兵败战死,其儿子陈理被突出重围的张定边在武昌拥立为皇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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