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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那令人难以理解的感情生活-第4章

小说: 我那令人难以理解的感情生活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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鋈说那硕某。凰薰ィ亚涓鼍猓�*毛都没剩下。刘长岭虽然信势旦旦地说一定会把钱还给我们,但没说还钱的具体时间,他一个小集体工人,没班可上,拿什么还哪!二宝和刘长岭吵翻了,二宝说,我的钱你可以拖一拖,但祥子的必须还给人家。刘长岭说,姐夫这不是口袋空空吗?以后有钱立马就给祥子。刘长岭还说,他原想准备进赌场大捞一笔,让大家手里宽裕点儿,可谁承想那天手气实在不佳,好运根本就不在他这边。二宝对刘长岭恨得牙根直痒痒,可也实在拿姐夫没办法。他心里从此对姐夫埋下了不满的种子,这不满终于在几年之后酿成一场大祸,给刘、李两家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

  我单独找了刘长岭两回,我说,姐夫,那钱你得尽快给我,我有用场,那是我和小翠准备结婚买房子的钱。刘长岭不耐烦道,情况你不是都知道吗?我眼下真没钱,你让我咋办?有钱我还能不回你?刘长岭理直气壮。那态度说明一个道理:欠钱的是大爷,要钱是孙子!我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刘长岭见我情绪低落,语气缓和下来,说,祥子,你也别急,买什么房子啊,你和小翠的事还不一定咋地呢?

  我的火气上来了,当即质问他说,姐夫,你说这话啥意思?

  刘长岭说,没别的意思呀,我是说小翠也许不适合你。

  我简直都想把巴掌甩到刘长岭脸上了。他不仅让我吃了一顿哑巴亏,使我初步体验到人性的险恶,现在竟然对我和小翠说三道四起来。我觉得胸腔子发闷,转身离开他时,我冷冷地说道:我和小翠合不合适,你没有说话的权利,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刘长岭在我身后恶狠狠地说,小翠是个病秧子,跟她结婚,你就一辈往里搭钱吧。

  原来,刘老圶几次领小翠去哈尔滨是去为小翠看病,小翠的肾出了问题,街坊邻居早传开了,只有我一个蒙在鼓里。 txt小说上传分享

恋情与月色无关
月亮躲在云彩后面不肯出来,秋虫在草丛里发出一阵阵的哀鸣。从红岸公园假山上,透过黑幽幽树木的缝隙,能隐约看见远处姨江灰蒙蒙的一条长练。假山下衰败的丁香花丛中有人在唱二人转:

  五更里啊,月儿发了白呀

  叫声郎君你快点起来

  外边地金鸡叫啊

  窗户都发白呀

  一送送到那大门外

  那么咳呀 咳呀

  问声郎君多暂还能来呀啊

  唱野调的是个男人,声音哀怨凄凉,惊飞了一只夜鸟,“扑啦啦……”,伴随着响声,那只夜鸟快速掠过林间,消失在夜幕中。我打着寒战,搂着小翠的胳膊发出一阵痉挛般的抖动。到不是天有多凉,事实上秋风很是温柔且不乏热度;我也没感冒发烧,身体完全正常。我打寒战发抖是因为心里头被小翠的病闹的。家里让我跟小翠黄。东北人,尤其是黑龙江人把青年男女停止恋爱关系称之为“黄”,比如说,你跟那谁谁黄了吧,就是两个人不处下去了,拜拜了的意思。我跟小翠以前处着的时候,我妈就不是太赞成,但她也没明确地反对过,态度处于模棱两可之间。我妈不喜欢小翠我能感觉得到。她不止一次地叹息着说,小翠咋跟你一样瘦啊?以后你俩可咋生活呀?我说,妈,你操那份闲心干啥,又不是你跟我过一辈子。我妈喜欢把日子和人的胖瘦联系起来。她认为瘦人的日子要比胖人的日子过得艰难。我妈说,同样是刮风,弱不禁风的瘦子遇到风就一步三打晃,可是胖子就没这个麻烦,风咋吹都没事;再有天冷时,瘦子冻得直哆嗦鼻递拉瞎的,可人家胖子呢,天头再冷,胖子还有三尺膘呐! 

  我妈觉得,她的儿媳妇体格首先得好,最好是那种**型的女人,就像李红英那样的,至于模样俊俏与否反而不那么重要。我妈说,那样结实的姑娘看着让人舒服,养眼,插上根筷子就能长成一棵大树,撒上把种子就是一片庄稼。我妈的歪理斜说让我哭笑不得。我赌气反驳,老母猪又胖又肥,你找它当你儿媳妇吧。气得我妈直骂我王八犊子。

  哥,你冷了?小翠的脸贴着我的前胸,两手紧紧扣住我的后腰,悄声问。

  不冷,啥事没有。我安慰她。

  沉默片刻,她又问,你妈不同意咱俩好是不?

  没用,她是她,我是我。我有意挺直了一下腰板,我感觉自己的底气很足。

  你说,以后咱俩会是啥样?小翠的语气中满含一种期待。我低头看她,朦胧中只见她的两眼如同月光下两汪深不可测的幽泉,那一瞬间我真想立即融进小翠的目光中,从此不再回到这个恼人的世界上。这个世界让我烦恼的东西太多了,我烦我爹我妈的唠叨,我烦刘长岭的不仗义,我烦钢厂的死气沉沉,我更烦居住的工业区常年四季的污染……

  小翠松开扣着的两手,掐了我一下,说,问你哪,说话呀!

  想起将来,我其实真的很迷茫。但我不想破了小翠的兴致,于是我顺嘴往下胡勒勒,以后么,那还用说吗,只定是越来越好啊,我俩是一家人,你给我当媳妇,咱儿子上完大学后就是老板,手里有的是钱,全让你花,花也花不完。我轻声念起以前的儿歌,小小子儿,坐门镦儿,哭着喊着要媳妇,要媳妇干嘛?点灯说话,关灯作伴。

  小翠“扑哧”一声乐了,她使劲刮着我的鼻子,说,你想得到美。

  小翠说,哥,咱俩再去江上划一回船吧。

  月亮出来了,江上一片皎洁。我坐在船头,两眼漫无目标四处随意撒目;小翠站在船尾,双手握船桨划破水面,小船离开红岸公园直抵江心而去。清凉的江风飒飒吹来,江那边荒野的气息随着江风飘了过来,夹杂着红蒿白草的清香和成熟山丁子的甜酸味儿。不时有鱼“刺愣”一下跃出水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后,再次钻进水里。

  小船行到江心后,小翠停止了划桨。由于嫩江水势平缓,那船就慢悠悠地往下游飘移。左边的岸上,城市万家灯火闪烁明灭,远远望去,幢幢高楼灯火明亮。化工厂向空中排放的滚滚白烟即使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辩。公园江堤临江栽种的银棕杨暗淡不清,既像是一排排忠于职守、沉默寡言的守夜士兵,又像是一条狭长的模模糊糊又参差不齐的黑色栅栏,把陆地与江水它一分为二。右侧的荒野黑沉沉、静悄悄的,没有鸟叫,听不见蛙鸣,那几乎是一种完全彻底的黑暗,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也就是在远方灰色的夜空之下,那种黑暗才淡去一些,隐隐约约勾勒出朦胧起伏的地平线形状。

  翠呀,你想让船飘到哪儿去呀?都进二道江了。我提示小翠。

  小翠有好一会儿没划船了。小船前方出现了一座狭长的无名小岛,嫩江流到小岛后分成了两岔,一半处在小岛和城市之间,被称为内江;另一半则被无名小岛和东边荒野簇拥着向前,被称为外江。嫩江主航道在外江,小船一直在主航道上飘移,自然就径直拐入了外江。城市被无名小岛遮掩住了,抬头环顾两岸,一点儿亮色都没有,而且静得出奇让人心里头发慌。月光的映照区域也像是大范围地缩小了,远处的水面呈现出与荒野一般黑漆漆的颜色来,其中的每一小块黑暗似乎都张扬着神秘之感,也弥漫着恐惧的气息。只有小船四周还好一些,水面上依然铺陈着清幽的月光,空里流霜不觉飞,那月光比飞厉害多了,它无处不在,简直要沁入到人的肌肤里去,直抵五藏六府。

  你是不是累了,小翠?我来划吧。

  我准备替换小翠一下,回头的瞬间却惊呆了——月光下,沉默不语的小翠站立在船头!站立在船头的小翠不单单是沉默不语,她…她竟然*了衣服,全身*!一览无余的*美仑美奂般呈现在我眼前。

  我从船头“蹭”地站了起来,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船尾的小翠站得却很稳。隔着有三五步远,她把两手伸向我,喃喃地说,哥,你要吗?小翠的声音非常含混,近乎于耳语了。

  小翠的手固执地向前伸着,她目光中柔情万种,她略微羞涩地说,哥,你要,今晚我就全给你。

  小船四周尽管沉静如常,可小翠的话语在我听来却不亚于一场风暴。她的声音如同无数个细小的金属碎片,争先恐后地在我耳朵眼儿里炸响,鼓涨得耳根子酥酥地发紧发麻。我深呼一口气,紧紧闭住眼睛,再睁开时,幻觉消失了。月亮依旧高悬头顶上方,如水的月光漫天挥洒,四周悄无声息。站在船尾赤身*的小翠近在咫尺却又像是遥不可及。

  我缓缓走近她。我甚至听见了自己“嘣嘣”的心跳声。我的目光在小翠身上犹疑着滑落,在紧张中再次抬起。她那符合黄金分割率的身材在我看来堪称完美无缺:修长的双腿支撑起柔若无骨的身肢,两座俏丽的峰恋挺括饱满盈盈欲动,黑色三角地带似有无限风光让人产生无尽遐想。。。。。。多年以后,每当想起小翠在那个月光溶溶的夜晚向我伸出的两手,每当想起她那双无尘无染略微羞怯的目光,我都会追悔莫及,心里像有如刀割一般丝丝拉拉地疼痛,事隔多年我才搞明白,小翠当时伸向我的两手何尝不是一种对未来、对幸福的极端期待呢?她瞅我时目光没有躲闪无所畏惧,那种含着信任的笑容,分明是一个姑娘家对自己爱人的鼓励和呼应啊!小翠望着我时的那种信赖之情,自此我再也没有从别的女人眼中看到过。我靠近小翠时,她两肩冰凉。我说,现在不要,娶你那晚再说。我让她坐下来,慢慢给她穿上衣服,又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她披上。小翠听话地让我做着那些。末了,她伏在我怀里,幽幽地说出一句话——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了。

  小翠最终还是跟我黄了。是一个月后小翠提出来的。在黄的问题上,小翠表现得十分冷静,她态度非常坚决,根本不容许我再跟她商量。后来我想,那晚我如果要了她,小翠还会跟我黄么?从小翠的性格来分析,从后来出现的种种结果来推证,那晚我即使真的要了她,小翠也得跟我黄,决不会嫁给我,而且提出黄的速度会更迅速,黄的时间也会大大地提前。小翠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耽误我的前程。可事实上,我一个小老百姓,又有啥子破前程啊!为了让我彻底断了念想,小翠竟然和二宝好上了,两人对外声称确立恋爱关系了,还要结婚云云。两人当时的表演虽然拙劣,却把我给结结实实地骗了。我相信他俩的好是真的。悲愤之余,我心里对小翠产生了极端的怨恨,我干脆不理她了,街上偶尔碰面时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三年后我去监狱探监,胡子拉渣的二宝从铁窗下告诉我,他和小翠的好根本就是假的,二宝说,小翠当时就是蒙你呢,你这个傻狍子还真信了。小翠后来一直独身。她的肾病转化为综合症,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像是长期服役的苦行犯。小翠每天熟练地为自己注射药物,她的手腕上布满累累的青色疙瘩。小翠单位有位花心领导对她心怀歹意,总想占她的便宜。有天晚上,我和已经刑满释放的二宝把那个老流氓狠狠地揍了一顿。我一边使劲踹着那家伙的肚子一边流泪,那眼泪不单是为小翠流的,也是为我自己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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