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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副市长的双规生涯:贪官心窍-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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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购后的临湖宾馆,内部陈设已经破旧不堪,那个“皮卡裘”或者说是“奥迪熊”对宾馆实行掠夺性经营,这么多年几乎不进行任何投入,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门面,还榨取了一笔装修费。邱贤良亲自监工,对重新装修宾馆进行招标,有个平时和我交往不错的个体老板找到我,要我帮他接下这个工程,如果不能接整个工程,哪怕拿下其中一部分也好。他到我办公室来时当然没有空手,带着一只包装精致的景德镇官窑粉彩瓷瓶。我答应这个老板的要求,心想,凭我堂堂一个副市长的面子,邱贤良至少应该分一杯羹出来才是。可没想到邱贤良给我的答复是:曹市长有交代,临湖宾馆的重新装修,一定要按照正常程序操作,不允许有任何的人情关系在里面。这家宾馆这么多年折腾,已经引起干部群众很大议论了,如果不严格按照制度来,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影响日后的来往接待,市里要追查责任!所以,他不能不按照有关的程序来走,而且,他自己只是负责招标审核,并不直接参与具体的招标事务当中。

  他妈的,他这就是抹我的面子嘛!可是他提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打出的又是曹市长的旗号,我不好说什么,只能肚子里暗自咒了他一句,然后给那个找我帮忙的老板回话。回话当中,我提起:你上次送来的那个瓶子……那老板倒是豪爽,手一挥说,秦市长,那个东西你就别提了,你要提我都不好意思。我找你秦市长,不是冲着一时一事来的,我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你秦市长为人仗义肯帮忙,这在我们工程界有口皆碑,大家背后都赞扬你。我找你,也是为的以后做长远的朋友嘛,你说是吗,市长?

  他这一番话说得我心花怒放,心想如今社会上无论是做工程的还是开企业的,人家都把他们称作“做生意的”,似乎把这些人统一都归类到“商人”一类。过去说“无奸不商”,似乎企业家们在今人的眼里也和商人一样,只重利不重情和义,其实这是一种错误观念。你看眼前这位,多懂事,多重情义?人家“买卖不成仁义在”,没接到工程照样对我毕恭毕敬,没有丝毫怨言和不满——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还有什么担心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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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湖宾馆的装修是按照四星级水准来定的,装修速度挺快。起初我还想,你姓邱的口口声声要坚决保证质量,这么快的速度,我看你那个质量多少得掺点水份吧?不过等到装修结束,我发现我的推断错了。新装修的宾馆,给人的整体观感确实不错,而且结算时花的钱比大家预想的都少。宾馆重新运营了半年以后,还没看出有什么质量问题,新聘任的总经理尽管不善言辞,嘴较木讷,可经营管理上很有一套,不仅市委市政府机关,连各个部门对宾馆的评价也高涨起来,都说邱贤良为临湖的发展做了件大好事。听到这些传闻,我嘴上不说,心里仍嘀咕:这算什么?我们当市长副市长的,整天搞招商引资,搞经营城市,搞企业升级改造,搞工业园区建设……我们干那么多事,要说为临湖发展,我们的贡献比起一个秘书长,那得大到多少?!群众啊,哼哼,真是不可理喻!

  不过,说实在的,从那以后在临湖宾馆举办主客会谈呀、接待宴会呀甚至召开市里的大、小型会议呀,比起过去确实明显不同了。服务员形象气质都有了很大改善,服务工作也做得很是到位;餐厅的菜肴也改进了很多,口味受到客人的赞赏;特别是每年账目的结算,各家单位不再“哇哇”地吵,“哇哇”地叫,说他们受了盘剥,这倒令政府清净了很多——以前每次我主管的部门开会,都有下属的头头脑脑把发宾馆的牢骚作为必修课之一,弄得我不知是该附和他们骂上两句还是好言好语宽慰两句。而我自己每次来宾馆住宿,不知怎的,也感觉比以前有了更加舒适的体会。

  可是,今天我住进这里,却不再是以副市长的身份,而是以“双规”对象的身份,因此我没有被安排在最为高档的总统套房(总统套房每间的标价为一天8800元),而是安排在一个普通的标准间。

  我不记得我已经多久没住过这样的标间了。至少从当开发区主任起,我无论出差还是开会,下榻宾馆时住的都是套间,即便上北京、去上海、到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那里宾馆价格比起临湖这样的地方高出许多,有些高级宾馆和饭店的价格更是高到离谱,但我挑选下榻地点必定挑最好的,也就是五星以上的,从来不考虑花钱多少——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身份和档次的问题。我是(副)市长,自从我当上(副)市长以后,我就从来不把自己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来看待了(当开发区主任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摆脱这层影子),因为我这时候已经基本不和一般素不相识的百姓有任何直接的接触了。

  一个标准间,会让我感觉憋屈。自当(副)市长以后,我觉得我的“气场”大了很多,面积狭小一点的地方就让我心情不爽,无论是办公场所还是居住场所都这样。尽管临湖宾馆是老的结构,普通标间也很宽敞,足有二十五个平方面积大小,起初我还是感受胸口憋闷。

  这叫啥?虐待!尽管有省纪委的正式决议,将我老秦“双规”,可我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是普通的公务员,我是一市之长,是政府高级官员!我跟纪委那个室主任提出来,能不能弄个套间给我暂时住一住?室主任回答得很干脆:那不行,那样不利于工作。这样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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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什么“已经很好了”?这纯粹是狗眼看人,落井下石嘛!

  可是,有什么办法?一句老话说得对: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我这只虎,被他妈困住了,这帮家伙就这样对待我,让我住这样简陋的房间,我老秦会记住这一天的。

  我平时不大记时间,不光月和日记不清,就连今天是星期几也不去记,这样的“细节”小钱或者小赵他们会告诉我、提示我,因为在我的生活中,是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的。有时,休息日也要工作,比如开会或者上面来了领导要陪客。有时,工作也等于是休息,比如在没有接待或会议,也不出差的时候,我手头没啥事,会邀(或被邀)一些关系比较私密的局长、主任或企业老总找个僻静的地方休休闲,摸几圈麻将、甩几把扑克、泡个桑拿、按个摩什么的。那会儿为了避免打扰,大家约好把手机关了,办公厅有事要找我,直接先跟秘书小钱联系,小钱问好了什么事再转告我:如果是必须出面的事,我再回拨电话;如果没啥大不了的急事,就让小钱搪塞一下。

  可今天,这个日子是不能不记下的。我在走进临湖宾馆这间标准客房的时候,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不知是怨愤还是气恼或者是沮丧),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天的日子——某某年七月十七日,晴!

  我走进这间充当临时“双规”地点的标准间,发现标准间已经不标准了。不知在什么时候(昨天、前天或者今天一大早?),它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说它面目全非,不是它被破坏,而是它的“功用”。

  房内原先摆放两张席梦思床的,现在撤去一张;四面墙壁居然被贴上一层厚厚的海绵,连桌椅的四个硬角也用海绵包裹起来;房内的电器一样也没有,连彩电也撤走了;原先的灯光有好些盏的:壁灯、顶灯、窗灯、镜面灯……现在也都被卸掉,只有房间顶部,一盏高亮度的白炽灯刺眼地亮着(现在还是大白天,就把这么亮的灯开着干什么?)!

  一看这情景,我有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这是干啥?难道我姓秦的这么经不住阵势,我会因为被双规就选择走绝路?太鄙视人了吧!

  我进了房间后,忽然感到满身疲软,很想往床上靠一靠,于是返身说道,你们让我先休息一下,有什么工作过一两个小时再说。

  嘿嘿。送我进来的省纪委那个年轻人这么一笑,我觉得跟冷笑差不多少——这么年纪轻轻就会冷笑,以后官当大了还得了?我心里不舒服地想。

  那个年轻人回答,我们现在就开始工作,你要靠你就靠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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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规室——现在,我已经不自觉地把我住的这个房间用特定的术语来称呼了在一楼过道拐弯抹角最靠里的位置,这里僻静、隐秘,几乎没有人会穿过漫长又曲里拐弯的走廊来到这里。我在临湖工作了二十年,当副市长后到宾馆来开会、会客、宴请等等,每年来的次数不下百余次,总计来宾馆的次数有成千上万次了,从来不知道宾馆里还有这么一间房间,这么隐秘的一个角落!

  把我带到这里时,许安详并没有亲自下来送,那两个所谓国家安全部的人也没有来,只有省、市纪委的干部送我下来,还有两名武警战士——操,果真把老子当作犯罪嫌疑人来对付了。

  送我下来,并拒绝了我的换房要求后,室主任就带着几名干部和武警战士走了,留下省、市纪委各一人。

  我走到床前,脱下鞋上了床,正要往下躺,突然又坐起来,猛地伸手拉开窗帘,我是想看看窗户外面究竟什么样的景况。可是,我发现铝合金的窗户内侧被一道粗粗的铁栅栏封住,窗玻璃用轿车上使用的防晒纸贴了起来,里面可以大略看见外面,而外面显然是无法见窥见里面的动静。

  我这个动作把纪委干部吓着了,他们一齐紧张地喊起来: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假装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回答说,不干什么,想开个窗户透透气。

  省纪委的年轻人气恼地说,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了,你必须按照规矩来。

  市纪委的那个干部也张嘴说道,现在房间里有冷气,你想开窗把外面的热气放进来呀?实话跟你讲,这个窗户已经是固定死了的,哪能你想开就开!

  我操,你个鳖养的!这家伙,我记得他只不过是个小科长,竟然也这样凶巴巴地跟我讲话。你们书记王智清,别看是市委常委,在领导序列中位置比我靠前,对我说话也客气得很咧!

  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乖乖听从他们的话,把窗帘重又拉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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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脱外衣,裤子皮带也没解,就这么和衣往床上一躺。

  我闭上眼睛,先他妈养一会儿神再说。

  可是,我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支楞着,听取身旁的动静。

  我听见“押送”我进房的几个人同时把动作放得很轻,有极其微弱的脚步声偶尔挪动一下。他们一定在相互交换眼神,这我能感觉到。他们有的走了几步,有的在椅子上坐下,有的调整身体姿势……我听见房门静静地开了,有人走了出去,随后房门又被关闭起来。他们都走了?全都走了?我心里这么祈愿着,可又想,这他妈怎么可能!他们恨不得能用绳子把我栓在这儿呢,哪能放我一个人“独处空房”?

  房间里静默下来,有一阵一点声音也没有。我躺着没有动,我知道他们中有人留下,就坐在不远处观察我。他们想看出我内心的活动,想找出我眼下的弱点。

  哼!跟我玩,咱就玩吧。老秦我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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