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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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经理张一贵坐在副驾座上,两眼看着车外的雨,突然喊道:“停,路边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哪里?”吴天宇惊奇地问。吴天宇马上减速,小车在街边停下。
张一贵跳下车,钻进雨里,跑过去一看,转头对着车子里的人喊道:“吴总,是一个人,是一个老人。”张一贵把手指伸到她的鼻孔边,感到有出气,又对着车上的吴天宇说:“吴总,这个人还是着。”
吴天宇对车上的另外两个人说:“一起去帮忙把她抬上车。”
三人迅速冲向雨里,吴天宇和他们将躺在路边的老人抬进了小车。
“怎么办?吴总。”张一贵问。
“走,送医院。”吴天宇不加思索地说。
“进医院要钱啦!她亲人又不在。”张一贵不解地说。
“先到我这里拿两千元钱垫上。张经理,你和小周留在医院,等找到她亲人后再走。”吴天宇吩咐着。由于夜里光线太暗,吴天宇没有看清这位老人是谁,驾着车子掉头向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吴天宇车子刚走,马鸣坐的小车从后面过来。马鸣坐在车内,望着车外的雨说:“今天的雨真大呀!”司机说:“是呀,下了一天了。”说着,车子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马鸣对司机说了声“辛苦了”,便下了车,快步跑上楼。
到了家门口,马鸣按着门铃,门铃不响。他自言自语地说:“昨天好好的门铃,今天怎么坏了?”
马鸣拿出钥匙开门,几片钥匙全试遍了,房门仍是打不开,他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未必是小偷进了屋将门反锁了?他用力拍打着房门,喊道:“玉兰,玉兰,开门……”
门开了。一位妇女探出头来问:“请问,你找……哦!马局长,你有事吗?”
马鸣突然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楼层,难为情地说:“这是二楼?哦,对不起!走错了楼层了。”
“没关系。”妇女微笑着关上门。
马鸣走到三楼自己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屋里没有回音。他用钥匙打开门,发现屋内灯火通明,电视仍在那里自娱自乐。马鸣对屋内喊:“玉兰。”
“……”没有回音。
马鸣又喊:“妈。”
“……”仍没有回音。
“林儿。”
还是没有回音。
马鸣放下公文包,将白色的西装脱下,挂上衣架,不解地说:“你们都睡得这么香呀!”说着,他走进自己的睡房,床上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上。他又推开儿子和母亲的房间,床上的被子依然是叠着的。她们到哪里去了呢?马鸣心里暗暗猜想。他拿出手机拨打王玉兰的电话,电话却怎么也没人接听。
“下这么大的雨,是不是她们都到政府院子去了?”马鸣猜测着。市政府副市长王维民是他的岳父,住在政府机关大院,马鸣的妻子王玉兰经常带着林儿回娘家走走。马鸣整理了一下零乱的房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她们回来。
在喻娅欣的宿舍里,喻娅欣洗完手脸后酣然入睡了。吴天宝睡在旁边,故意推了一下喻娅欣。喻娅欣没有反应。吴天宝确信她完全睡着了,便蹑手蹑脚起床,翻开放在抽屉里的会议记录本,突然一张纸从记录本里飘落下来。吴天宝捡起飘落的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心里暗想,这信怎么到了她手里?他对喻娅欣与马鸣的关系更加心存疑虑了。他将纸条夹回原处,翻阅着会议记录本上的内容,然后将会议记录本放回抽屉,悄悄钻进了被窝里。
这时,喻娅欣翻着身,睡意蒙蒙地问:“你在干什么?”
“上厕所。”吴天宝回答。
“上厕所怎么不开灯呀?”喻娅欣又问。
“开灯会影响你休息。”
“嗯。睡吧,睡吧。”喻娅欣真的很困了。
夜深人静,大雨仍在不停地下。吴天宇的车在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前停下。吴天宇、张一贵和其他两人将老大娘从车内抬上单架车。吴天宇从皮包中拿了两千元钱交给张一贵:“你和小周留在医院帮助老人看病。”
老大娘躺在医院急诊室。一位医师给她量血压、测体温后,开出两张检查单递给张一贵说:“你去交费吧。老大娘必须做彩超和CT检查。”张一贵接过医生手中的检查单交费去了。交完费,张一贵两人将老大娘推进了CT室。刚到CT室,老大娘渐渐苏醒过来了。她从CT床上坐起来,不停地喊道:“林儿,林儿,你在哪里?”
CT室一位男医生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问:“大娘,您说什么?”
老大娘坐在床上,抬头四处看了看,见身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知道自己是躺在医院了,疑惑地问:“我怎么躺在这里?”
“大娘,您是被您的家人送来的。”一位长得十分清秀的实习医生指着站在CT室外的两个人说。
“不。我要找我孙子。” 说着,老大娘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走。
“不行。大娘,您还没有做检查呢,不能走。”男医师说。
“孙子走失了,不能让我儿子和媳妇知道。我得赶快把孙子找回来。”老大娘说。
“大娘,您不能走。您交了费就必须检查。不然,医院是不退款的。” 男医生耐心地解释说。
“你把钱退给我。我没有病,不需要做检查。我要去找孙子!”老大娘有些不耐烦了,冲着医生嚷道。
妇产科手术室里,刚做完手术的王玉兰一行六人,说笑着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吴天香跟在后面,仍然十分庆幸地跟同事说:“再迟来半小时,就抢救不过来了。”
王玉兰说:“是呀,真危险!农村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
另一个护士开玩笑地说:“再差也只能找你老公算账。他当局长的要多关注民生呀!”
说着,她们走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位护士对王玉兰说:“王主任,刚才你的手机唱了很久的歌。嘴巴只怕唱干了。”
正伏在桌上抄医嘱的护士笑道:“肯定是局长查王主任的岗哟。”
王玉兰道:“我们老夫老妻的,还查什么岗?怕像你们年轻人。”
“年轻人的岗要查。老夫老妻的岗更要查。现在的人,上了一点年纪,就开始想入非非了。”吴天香接过话茬笑着说。
“臭丫头,你开起表姐的玩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王玉兰追打着吴天香。
吴天香咯咯地笑着躲避。
王玉兰追了一阵吴天香,没追着,便说:“今晚我饶了你。我要回家了。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换下工作服准备回家。
“王主任回家好好陪陪老公。老公一定在床上等急了。”一个护士开着玩笑说。
王玉兰笑着说:“是该陪陪他了,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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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玉兰她们回来。会议室里那惊心动魄的“暴风骤雨”还在脑海里浮现。他不明白,很少喝酒的张大利,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还借酒劲大发雷霆呢?正想着,王玉兰开门进来了。
“回来了。”马鸣从惊心动魄的记忆中醒来,走到王玉兰跟前,接过她手中的雨衣,亲切地说。
王玉兰气喘吁吁应道:“你还没睡?”
“等你们呀。”
王玉兰并没有听出“你们”二字,一进门就滔滔不绝说着手术上的事:“今天来了一个宫外休克的孕妇。好险!晚来半小时就没命了。”
马鸣放好雨衣后,回到座位上,惊愕地问:“手术顺利吗?”
王玉兰道:“还算顺利。幸亏抢救及时。”
马鸣问:“农村来的?”
王玉兰惊讶目光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农村来的?”
马鸣叹了一口气,很内疚地说:“现在只有农村里的人,不出现危险不会送医院。事实上,也不可能送医院。”
王玉兰泡了一杯牛奶递给马鸣:“算你蒙对了。”
马鸣接过牛奶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妈妈和儿子呢?”
王玉兰惊讶道:“你有神经病啦!吓得我一跳。这样紧张干什么?这么晚了,他们肯定睡了。”
马鸣认真地说:“你才有神经病呢!如果在房里睡觉我问你干嘛。”
王玉兰赶紧跑进婆婆和儿子的睡房,房里果然空无一人。她的神态霎时紧张起来:“这是到哪里去了呢?外面下这么有大的雨。我出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家里呀!”
马鸣道:“难道是到政府去了。”
王玉兰一双紧张焦急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马鸣:“不可能。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再说,以往他们去政府的话,都打电话告诉你或我的呀。”
马鸣听了王玉兰的话,虽然心里紧张,但表现得十分镇静。他安慰王玉兰说:“你不要紧张,他们不会出事的。”
玉兰紧张得浑身像筛糠似的,声音颤颤地说:“我担心儿子外出了,妈妈找儿子去了。儿子经常一个人到外面乱跑。”说着,王玉兰哭起来了。
马鸣安慰说:“哭什么嘛?是不是打个电话到政府,问一下爸爸妈妈。”
王玉兰有些为难:“倘若没在那里,爸妈也会着急的呀!”她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来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手指在电话机键盘上忙乱地按了两下,却想不出娘家的电话了,问马鸣道:“我一焦急,爸爸家的电话都忘记了。”
“哎!我来吧。”马鸣说着,来到电话机前,拨通了王维民家里的电话。
王维民戴着老花镜躺在床上看着当天的《向阳日报》。妻子赵素芳从浴室里洗澡出来,一边擦着刚洗的头发,一边走进卧室。突然电话响了,两声铃声过后,电话自动报出:“来电号码是,捌贰贰叁叁捌捌,……”
王维民正准备起身,赵素芳说:“我来接。是玉兰打来了的。”
“玉兰。”赵素芳拿起话筒就喊。
“妈,我是马鸣。”电话里传来了马鸣的声音。
“哦。马鸣啦,还没睡呀?有事吗?”赵素芳问。
“没事。我想问爸,他上周在上海开会,说给竣林买一台助听器,买了没有?”马鸣在电话里说。
“好。你等着,我问你爸。”赵素芳说着,左手按住话筒,抬头问:“老王呀,马鸣问你在上海给林儿买助听器没有?”
“哦,买了。你抽空送去。”王维民说。
赵素芳对着话筒继续说:“你爸说买了。我抽个时间送去。林儿还好吗?”
马鸣在电话里说:“还好哟。”
“你妈还好吗?”赵素芳问。
“都还好呢。”
“玉兰加班去了?”
“她……加班去了。”
“哦,她身体不好,经常加班。她能换个好单位就好了,免得我老挂念。”赵素芳又提到了她一直挂念的事。林儿的病情和玉兰的工作单位一直是赵素芳的两块心病。
“妈,你别担心。玉兰身体好多了,能支撑得住。”
马鸣挂断电话,从岳母的问话中推断出了妈和儿子并没有去政府大院。他的心倏的一下提到了喉咙,但又十分镇静地望着王玉兰,摇着头说:“没去政府。”
“那怎么办?”王玉兰焦急地哭着说。
马鸣安慰说:“别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