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洛丽塔 >

第51章

洛丽塔-第51章

小说: 洛丽塔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他不住地把德罗姆牌香烟拆开,大声地一点点嚼着烟丝。
  “我愿意试试,”他说,“你若不是澳大利亚人,就是德国的流亡者。你非得与我说话吗?这所房子不是犹太人的,你知道。也许,你最好还是离开,别再冲着我比划那支枪。琴房里我可有一只老斯特恩。路加。”

  我把丘姆对准他穿着拖鞋的脚,扣动扳机,咔嗒一声。

  他看着脚,看着手枪,又看看他的脚。我又试了一次,仍是糟透了,子弹射出去,随着一声微弱的、幼稚可笑的响声,钻进了厚厚的粉红色地毯。我朦胧地觉得它只是慢慢地溜了进去,可能还会溜出来。

  “懂得我的意思了吗?”奎尔蒂说,“你应该再小心些。把那东西给我,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伸过手来取。我把他推回到椅子里。那种强烈的激动已渐渐消退。是消灭他的时候了,但他必须死得明白。他的样子影响了我,手中的武器也好象又软又笨。

  “好好想一想,”我说,“想想多丽。黑兹,你绑架了她——”

  “我没有!”他大叫,“你完全弄错了。我把她从一个野蛮的性反常者手中救了出来。给我你的证据而不是对着我的脚开枪,你这个丑八怪,你。证据在哪儿?别人犯了强奸罪,

  我不负责。荒唐!我向你保证,那次愉快的旅行只是一场愚蠢的特技表演,但你把她又弄了回去,是不是?好了,我们喝点什么。”

  我问他想坐着死,还是站着。
  “呵,我想想,”他说,“这个问题可不容易回答。顺便提一句——我犯了个错误。我很抱歉,诚心减意。你知道,我并没有玩弄你的多丽。老实告诉你吧,我实际上阳萎,这真让人伤心,我给了她一个美妙的假期。她遇到了许多出色的人。你知道——”

  突然间,他猛地跃起,重重地向我压过来,把手枪逼得通地钻进了一个带抽屉的柜橱底下。值得庆幸的是,他虽然进攻猛烈,却没多大力气,我不费劲就把他推回到椅子上去。

  他呼哧呼哧喘了一会,把双臂抱在胸前。
  这回你挺行的,”他说,“你先去歇着吧,过会儿再来收拾我也不迟。”
  他的法语挺有进步。
  我四下里看看,也许,如果——也许我能够——两手与膝盖一起着地?——要冒这个险吗?
  “怎么回事?”他问,紧紧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俯下身,他没动,我俯得更低些。
  “我亲爱的先生,”他说,“别拿生死闹着玩。我是个剧作家。我写过悲剧、喜剧、幻想剧。我曾把《贾斯廷》和十八世纪其他性剧本拍成私人电影。我是五十二部成功的电影剧本的作者。我了解所有法则。这事让我来解决。哪儿有个拨火棒,我怎么不去找一个来,然后,我们就把你的财产钓出来。”

  他说着,就忙乎乎、大惊小怪、狡猾地站起身。我伸手在橱底下摸索,同时密切地注视他。突然之间我发现,他早就发观我尚未发现丘姆正躺在橱下的另一角。我们又开始搏斗。我们抱在一起,在地板上滚得天翻地覆,象两个无助的大孩子。他袍子下面是赤裸裸、淫荡的肉体,他压在我身上时,我觉得象要窒息。我又压到他的身上。我们又压伤了我。他们又压住了他。我们压住了我们自己。

  我估计,等这本书出版被人读到时,也得是二十一世纪初期(一九五五年再加上八十或九十年,活得长些吧,我的爱人);年纪大的读者,看到这儿,一定会回想起他们童年时看过的西部片中那些搏斗的场面。不过我们之间的扭斗,既没有凶猛的拳击,也没有打飞的家具。他和我是两个用脏棉花和碎布填塞的假人。这是一场无声的、软绵绵的、不成任何招式的搏斗,是在两个文人学士之间进行的,其中一个被毒品搞垮了身体,另一个心脏患病,且喝多了杜松子酒。当我终于再次把那宝贵的武器抓到手里,当那电影剧本作家终于又坐到他的椅子上,我们两个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刚刚决战了一场的斗牛士或斗羊士也不会如此。

  我决定察看一下手枪——我们的汗可能弄坏了什么机件——我决定先把气喘顺,再进行计划中最主要的一项。为了填补这段空白,我建议他自己宣读他的死亡判决书——我用韵文写好的。“诗式的判决”这个词可能正好用在此地。我递给他一张整洁的打字稿。

  “好吧,”他说,“主意妙极了。让我把眼镜取来。”(他想站起身)。
  “不行。”
  “听你的。要我大声读吗?”
  “对”。
  “我要读了,还真是用韵文写的。”
  因为你捉弄了一个罪人
  因为你捉弄
  因为你捉
  因为你趁机利用了我的不利条件……

  “很好,你知道,真是好极了。”
  ……当我赤身裸体
  站在联邦的法律和刺痛人眼的星星面前
  “噢,妙哉!”……因为你趁机利用了一种罪孽
  当我无助地抛酒着泪水和脆弱
  当我怀着最美好的希望
  梦想在一个山区与洛丽塔结合……
  “不懂。”
  因为你趁机利用了我内心深处
  本性的无知
  因为你欺骗了我——
  “有点重复,什么?我念到哪儿了?”
  因为你骗取了我的赎罪
  因为你夺走了她
  在她的年龄少年正在玩勃起肌
  “变下流了,嗯?”
  羽绒般温柔的一个小女孩仍戴着婴粟花
  仍吃着玉米花在彩色的黄昏里
  那时黄褐色皮肤的印第安人取走
  了他的谷物
  因为你偷走了她
  从她白眉毛高贵的监护人手里
  刺穿了他沉重的眼睑
  撕扯了他的袍子,黎明时
  让猪猡去践踏他新的不幸
  爱情和紫罗兰的可怕
  悔恨的绝望而你
  把玩腻了的洋娃娃撕成碎片
  又把她的头扔弃
  因为你做的这一切
  因为我一切都未做起
  你只有死
  “嘿,先生,这无疑是首好诗,就我所知这是你最好的一首。”

  他把它叠好,又递还给我。
  我问他死前是否有重要的话要说。自动枪再次为此人待命。他看着它,长叹了一声。

  “我说,麦克,”他说,“你喝醉了,我又是个病人,我们把这事推迟吧。我需要安静。我得治一下我的阳萎。下午朋友们要来找我—起看球赛。这场持枪的滑稽戏变成了一件吓唬人的讨厌事。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无论在哪一方面——性欲、自由诗、枪法。如果你对我有怨恨,我准备做出非凡的改正。即使是一场老式的决斗,用剑,或用枪,在里约或别的地方——都行啊。今天我的记忆力和表达能力都没处在最佳状态,但实在话,我亲爱的亨伯特先生,你不是个理想的继父,而且我也没有强迫你的小小的被保护者跟我走。是她让我把她带到一个幸福一点儿的家里去的。这所房子不象那个我和好朋友们共有的牧场那么现代。但它很宽敞,夏天冬天都很凉爽,一句话,很舒适,我打算回英国或佛罗伦斯去,不再回来了,所以我建议你搬进来住。它是你的了,无偿地。

  只要你别再拿那把枪指着我(他令人憎恶地发誓)。顺便说一句,我不知道你是否对古怪的东西感兴趣,只要你有兴趣,我可以提供给你,仍是无偿地,作家里的玩物,是个非常令人兴奋的畸形人:一个有三个乳房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真是第一流的好乳房,这是个稀有又可爱的自然杰作。现在,理智些吧,你只会把我打伤,可你就得在监狱里日益憔悴下去,而我将在热带的气候条件下恢复健康。我向你保证,布鲁斯特,你住在这儿会很快活。酒窖里藏酒很多;还有我下一个剧本的所有版税——现在银行里我没有多少钱,但我打算去借——你知道,象那个头脑冷静的巴德说的,去借,去借,再去借。还有其他的好处。我们这儿有一位顶顶可靠,最易受贿赂的打杂女工,维伯莉萨夫人——名字很怪——她每星期从村子里来两次,当然,今天不是她该来的日子,她有女儿,有孙女儿。我知道警察头目的一两件隐秘事,这使他成了我的奴隶。我是个剧作家,我曾被称为美国的梅特林克,梅特林克。施梅特灵,我是说:得啦!这一切都不值一提,而且我也不敢肯定这么做对不对。永远也不要用草药和甜酒。现在把抢扔掉,做个好人,我认识你可爱的妻子但不熟。我的衣服你可以随便拿去穿。噢,还有一件事——你会喜欢的。我收藏着一套完全独此一家的性爱大全,藏在楼上。只说其中的一种:精装的对开本《巴格拉什岛》,探险家兼精神分析学家梅拉尼。韦斯写的,她是个非凡的女性,这是本卓越的著作——把枪放下——里面有八百张照片,还有些雄性器官,是一九三二年她在巴达海的巴格拉什岛上研究过并收藏起来的,都是些很具有启发性的照片,里面还交织着蓝天下的爱情——把枪放下——另外,我还可以为你安排去观看死刑,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椅子是漆成黄色——”

  嗖。这一次,我打中了什么硬东西。是一把黑色摇椅的椅背,它与多丽。希勒的那把不无相似处——子弹打在前背上,椅子立刻摇晃起来,那么快,那么起劲,这时,不管谁进了屋,都会为这两种奇观惊得目瞪口呆:那把摇椅在恐惧地拼命摇晃,而我紫红色的靶子刚刚坐过的那把扶手椅,也已空空的没有了活物。他的手指胡乱在空中抓挠,屁股飞快地抬起,嗖地逃进了琴房。紧接着我们就在门里门外又踹又拽,气喘嘘嘘;琴房门上有钥匙,这被我忽略了。不过这次我还是胜了,反复无常的克莱尔突然挪动了一下,就坐在了钢琴前,很粗暴地弹了几个强有力的和弦,琴声轰鸣,歇斯底里,他的下巴颤抖着,伸开的手指紧张地往键上狠砸,鼻孔里发出一种声带的喷气声,这在我门搏斗中还从没出现过。他仍然唱着那些让人不堪忍受的高调子,一边试图用脚开开钢琴近旁的一个象水手用的箱子,但没成功。我的第二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胁,他从椅子上抬起身,越抬越高,象又老又病、头发灰白的尼金斯基,象老费斯弗尔,象我过去的一些恶梦。他把身子抬到非常的高度,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他撞破了空气——空气里仍颤动着那宏大、沉重的音乐回声——

  一声嚎叫,他的脑袋向后仰去,手压向额头,另一只手抓住腋窝,仿佛遭了大黄蜂的蜇咬,他很快站住,又恢复成一个正常的穿晨衣之人,急匆匆奔进大厅。

  我三步并两步,象袋鼠似地跳跃向前,追着他穿过大厅,保持着笔直的身子,笔直的腿,紧跟在他身后跳了两下,然后我象跳芭蕾那样奋力跳到前门和他之间,目的是阻止他,因为门没有关严。

  突然间,他开始走上宽阁的楼梯,神态严峻而痛苦。我换了方位,不再追他上楼,一连串射出三、四发子弹,速发速中,而每一次射中,每一次那可怕的东西射中他,他的脸都扭成一副滑稽荒唐的样子,好象是在夸张疼痛;他慢下脚步,眼睛转了几转便半闭上,发出了一声女气十足的“呵!”只要一粒子弹打中他,他就剧烈抖动,好象我在挠他痒痒;每一次我缓慢、笨拙、瞎乎乎的子弹打中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