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谋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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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低头垂着眼睑,说不出话来,却艰难的点了点头。
就算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可他既然开了口,自己能怎么样呢?木容清的身份是征南将军木广龙家的千金小姐,而自己的身份却只是一个烟花巷的风尘雅妓。木家能给周家提供什么样的帮助?而苏家又会给周家带来什么样的噩运?木容清是周衍心目中的周家儿媳,而自己呢?自从十年前爹爹出事开始,就一直是周衍心目中的绊脚石。
卫云心中五味陈杂,眼眶湿润,又险些掉下泪来。
周子亚心中一动,伸手揽住卫云道:“情依,相信我……”
卫云闻言心中蓦然一紧,正准备说话,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卫云和周子亚闻声面面相觑,只听到一个细腻的男声传话:“周将军,皇上急召。”
周子亚面色一沉,听那传话的声音,几乎判断出了宫中发生的事情,随即有些沉重的伸手抚了抚卫云的脸颊,柔声嘱咐:“照顾好自己,我办完事情……就来看你。”
卫云有些担忧的握住他的手道:“你自己小心。”
周子亚点了点头,忽的在卫云额头轻吻了一下,眸子中带着几丝怜惜,几丝不舍,也有着几丝担忧,整理好衣冠,又跟卫云嘱咐了几句,推门出去。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阴柔男子正立在门口,是皇上身旁侍奉的公公郭子怀。
隔着红鸾帐幔,郭子怀看了卫云一眼,不禁微微一惊,她……与那人长得真像!怪不得二皇子会把淑妃娘娘的玉佩给了她,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子亚见到郭子怀,与他低语了几句,脸色阴晴转变的转了几转,双双扬长而去。
卫云心中一忧,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珠儿紧张的进来,喘着粗气:“听消息说皇上病危,已经召见诸皇子进宫觐见,周衍和南惠王都已经进宫去了。”
卫云心里一紧,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正当时,凤凰台开始躁动,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道:“让我进去!”
卫云心中一凛,推门看到老鸨正拦着木容清道:“啊哟姑娘,妓院这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的可别没头没脑的乱闯,免得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卫云止住她道:“妈妈!让她进来吧!”
老鸨回头看向卫云,无奈耸了耸肩,侧身让木容清进到卫云房中。
卫云合上门,问木容清:“出什么事情了?”
木容清忽然“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道:“姐姐,帮帮我!”
卫云吃了一惊,忙拉她道:“你这是做什么!”
木容清焦急道:“容清深知出月害得姐姐离开周府一事有愧于姐姐,事后任凭姐姐要杀要剐容清绝无怨言,可现在求求姐姐救救子亚哥哥!”
卫云心中一紧问道:“怎么了?”
木容清眼泪一滚,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塞在卫云手中。
卫云低头一看,只见信笺上面“容清亲启”四个字,心中一颤:那是周子亚的手笔。
忙打开信纸,只见字迹潦草,似乎写得匆忙。
容清小妹:
日前陈武前来,西北局势本应如实相告。
怎奈心有顾忌,不愿平增尔担忧。今局势危急,不得不寥写数语,以通信息。
上月初十,西梁王帅三千精兵乔装东来,陈武携西北将士以阻。
西北将士随余征战多年,均乃旧时麾下亲信,诚无可及,驻守者挟监军王栋,以令其亲笔通圣上假报军情半月有余;以至陈武携兵东来行踪,半月间无一泄露。
然行至北地郡一带,为风雪所阻,困于六盘山中,以至梁王一行顺利抵京。
日前,余又与西梁王提及拥立惠王一事,其言语间多有推脱闪烁之辞,本以为其心存自立之意;然日前闻得西梁王与南宫裔私信频繁,似有倒戈之意,余倍感恐慌。
念及家父已过花甲之年,尔竟不及及笄;若事不成将牵连尔等,不禁泪涔涔潸然而下。
妹听兄一言,若京中有变,切勿让令尊轻举妄动,以求明哲保身,待来日方长。
丙寅四月初九兄子亚敬上。
卫云低头读着信,心中不由得一紧:“那么他今日……”
木容清眼中泪光一闪,握住卫云的手颤声道:“子亚哥哥今日进宫……凶多吉少……有件事情……容清想拜托姐姐,请务必保子亚哥哥周全。”
第35章 信誓锁城中
木容清声音一涩,沉声道:“爹爹的兵马已到了长临城外,容清得马上出城接应……如果容清回不来的话……请姐姐务必去西南苗州找滇王,让其北上替子亚哥哥解围;凭木家的力量,在城外守上半个多月,尚且无碍。可子亚哥哥……”
木容清眸色一沉,一字一顿道:“若子亚哥哥出了事,容清也断断不能独活!”
卫云抬眼对上木容清的目光,有些诧异的看到那样一张清新纯净的小脸上会有如此视死如归的表情,心中略略有些震撼:看似弱不禁风的木容清,身上却隐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将门气魄,那种气魄与他是那样的相似……以前,自己是看错她了么?
卫云心中一沉,点头答应道:“我答应你。”
木容清眼眶一湿,向卫云福了一个很深的礼,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封信塞到卫云手中嘱咐道:“到西南路程艰险,姐姐务必小心。等到了苗州,姐姐就拿着这封信找滇王求助。”
卫云低头看了看信封,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不知里面什么内容。
心中略一思索,将信封收到怀中,对木容清道:“妹妹托付的事情,卫云必万死不辞。”
木容清深深的向卫云鞠了一躬,身影一闪,出了门去。
珠儿看着木容清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不信任的情绪,犹豫问卫云:“姐姐……你觉得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给你的这封信,可信么?”
卫云心中一动,摇了摇头道:“她对周将军的感情假不了,此事不会骗我。”
珠儿微微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话,却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卫云心中一凛,推门出去,只见几百个官兵正在一字排开,将凤凰台团团围住,一时间所有的雅间与卧房的门“吱呀”“吱呀”全部推开,几百只脑袋惊奇探向主堂中。
老鸨在几百个官兵当中甩着丝绢,吓得直哆嗦,在主顾和花魁们惊吓四窜的混乱中急声叫着:“啊哟……官爷……咱们正经生意……您可别……”
领头的官兵一把推开老鸨道:“奉皇上命令,封锁凤凰台。来啊,全部抓起来!”
卫云心中一惊,几十个官兵忽然一拥而上,将自己反剪着押往一个雅间。
“小姐!”
珠儿惊恐的厉声叫着卫云,也被几个官兵反剪着手押住,在凤凰台混乱的惊叫声与主堂中玉器摔碎“锒铛”作响的嘈杂动静中,与卫云分开押往另一个雅间。
卫云被独自锁在一层的一个雅间中,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窗外开始下雨,点点滴滴落在窗外的台阶前,记录着时间的流逝,心想着该怎样摆脱现在的困境。
凤凰台在最初的惊慌与喧闹后,已经重新归于平静,所有的人都被监禁,偶尔听到房间外传来焦急与恐慌的窃窃私语,混杂着官兵来回巡视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珠儿与官兵低语争吵的声音传来。
……
珠儿愠怒的声音质问:“你们可想明白了!假传圣旨,传出去杀头的死罪!”
一个官兵厉喝:“就算我们身为广陵王的部下如何?!你个小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待到他日淮南王登基,你们一个个必死,先担心好自己再说!”
……
卫云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不禁增加了几分焦躁。
此番被柳成桓围困凤凰台,只怕有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上回被梁风劫持的事情记忆犹新,自己不想再成他的拖累,何况木容清嘱托的事情,也需即刻动身才行。
卫云心中如此想着,将房中四下打量一番,恍然在背对着门的方向,发现了贴近房顶的地方有一扇封死了的舱窗,正紧紧贴着凤凰台后院的围墙。
卫云伸手试探了一把怀中木容清给的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将一个凳子搬到舱窗正下方的位置,踩在凳子上,踮脚吃力地伸手打开房顶上那扇封死的舱窗,紧紧抓住舱窗的两边,双脚踩在舱窗的底边上,蹲在舱窗中间向下看:凤凰台门口的守卫十分森严,然而后墙是个空白点——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用这种方法爬出来。
卫云试探着跨到后墙的墙顶上,哆嗦了几下,自半丈高的后墙顶跳了下去。
崴脚落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疼,但所幸顺利出了凤凰台。
卫云向着城门的方向一路奔去,只觉得整个长临城的气氛异常紧张。
官兵来来回回地穿梭,路上的行人也充满焦虑与恐慌的神情。
到了城门,卫云恍然发现所有出城的路都被守城的官兵封死,百姓们纷纷挤在各个道路的封锁口,伸长了脖子向封锁口的方向张望,七嘴八舌议论着封城的原因。
原来,皇上病危的消息已经传开,宗亲的藩王都在往长临城赶;京军为避免城内出现骚乱,将整个主城都戒严了,除去宗亲藩王,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出城门。
卫云在几个封锁口尝试着混出城去,结果都被挡了回来。
心中正焦急着,却听到一阵马蹄嘶鸣的声音,梁风穿着中尉的官服骑马而来。
卫云心中一紧,立刻低头躲在了封锁口拥挤的人群当中。
梁风侧身坐在马背,向守护城门的京军指点了几句,随即四下扫了一眼,见封锁口众百姓虽伸着脖子焦急张望想要出门,但并无异常举动,才放心的扬长而去。
百姓们指着梁风又议论了一会儿,城门口嘈杂声依旧。
卫云被困在城门口不能出去,心中焦急万分:周子亚虽然曾任郎中令多年在宫中有些旧部,在宫内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可在宫外守着的梁风却随时对周将军产生威胁——如果木家军不能冲破梁风在长临城中的防线冲进城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卫云心中一凛,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几番试图冲开封锁线,却总被官兵们用盾牌甩出老远的距离,“通”得一声躺在地上,立刻湮没在了乌拉拉的人潮中。
一片躁动中,不等卫云完全起身,就已经被人潮推挤得再度倒了下去。
“都让开!”
“别挡着燕北王的马车!”
几个官兵焦躁的厉喝,卫云蓦然抬眼,看到一架白色的马车向封锁线的方向而来。
卫云心中一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了上去,挡在了马车前面。
只听见一阵嘶鸣,那架马车因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