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谋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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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风心中微微思索一番,将一个白瓷瓶放在周子亚手中,平静答道:“里面两粒药丸都给卫云姑娘吃了,晚上再补一碗姜汤,即可无妨。”
周子亚点了点头,接了白色瓷瓶,跨步来到卫云身旁。
卫云侧手撑着身体想坐直,努力了几下却忽的手底一滑,早已被一个青影沉稳抱住。
周子亚有些担忧的看着卫云问道:“你没事吧?”
卫云觉得腹下一痛,微微皱了皱眉,强忍着疼痛,垂眸摇了摇头。
周将军眸中闪现了几丝复杂的情愫,将两粒药丸喂给卫云,将卫云打横抱在怀中,双手摁住玉床两侧,轻轻一揭,露出了一个巨型地窖,十几级台阶。
卫云不曾想到龙床下有这样的机巧,不由得吃了一惊。
顺着台阶向下看去,只见有一个不小的地窖,两侧摆满了木桶,隐隐的能闻到其中飘溢而出的酒香;当中留下一条极窄的小路,尽头有一扇小木门。
周子亚将卫云抱紧几分,向西梁王抱拳告辞,下了台阶来到地窖,上前打开小木门。
只见眼前一堵白墙,身后一堵白墙,两堵白墙上各有一扇小木门。
周子亚将眼前的第二扇木门打开,眼前豁然一条长街,正是长临城的主街。
卫云心中一动,转身一看,只见身后的两扇木门已经合上,眼前正站在一个宅门前的石阶上面,身后的宅门上隶书两个字“梁府”,正是梁风府邸的后门。
此时门口已经停着周将军那辆青白色的方形马车。
陈武替周子亚拉开车帘,周子亚抱着卫云,一脚踩上马车,对陈武说道:“回府。”
卫云脑袋一懵,怔愣看着周子亚道:“要去周府?”
周子亚低头看着卫云,微微叹息了一声:“你我相识两日,第一日你因为我险些没了贞洁,第二日你因为我被抓当作人质;看来,上苍安排你必须跟我回周府去的。”
卫云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原想开口说出拒绝的话,最终却仍旧咽回肚中。
或许,当他亲自说出那句让自己跟他回府的话时,当年的事情他究竟知不知情……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就算,当年的事情他曾一手策划;就算,他回京的几番碰面都在假装对自己的境况毫不知情,可那又如何呢?所有的那一切,自己都可以原谅。
此时此刻,只要他回心转意,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卫云心中想着,微微将头靠在周子亚胸膛,乖顺的窝在他怀中,伸手揽住他的身体。
周子亚身体一僵,虽有怔愣,却不再拒绝,低头柔声问卫云:“觉得冷么?”
卫云垂眸摇了摇头,乖顺的勾着周子亚的脖子,生怕一有动静,会破坏了此情此景的幸福;十年了,记得上回被他这样抱着,自己仍然年幼,如此想来,恍若隔世。
马车启程,不一会儿即到了周府,周子亚抱着卫云下了马车。
绕过宗堂,穿过南北两阁,经过一片风影婆娑的竹林,眼前密密麻麻一片小厢房一字展开,几个家丁看到周子亚抱着卫云,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卫云脸颊一烧,埋在周子亚怀中嗫嚅:“让我下来……”
周子亚闻言一愣,脸颊忽的一红,轻咳了一声,一打竖将卫云放了下来。
此时,隐隐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而来。
卫云对上情娘的目光,双双躲闪了一下,各怀心事,心照不宣。
周子亚对情娘道:“卫云姑娘的事情,想必陈武已经跟你讲了;你替卫云姑娘安排一个房间出来,或许,卫云姑娘需要在周家长住下来了。”
情娘低头垂眸,向周子亚行了礼,再转向卫云柔声道:“云姑娘请随我来。”
卫云心中一动,向情娘曲膝福道:“管家娘有劳了!”
情娘向卫云福身还礼,带卫云到那一排厢房的最东一间:“我知你素来不喜喧闹,特意挑了个清静的地方;地方虽有些偏,但规格却依照主子的规格来的。”
卫云淡然点了点头,抬眼环顾四周:屋子小巧玲珑,布置干净整洁,窗格下摆着几盆兰花,靠墙摆着一张案几,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应俱全,情娘做事,的确周全。
卫云向情娘福礼:“有劳情管家了。”
情娘原本,不禁愣住,原本以为她会再问当年的事情,却不料她竟然如此平静,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恐慌,今日少爷得知她被梁风抓作人质后,奋不顾身前去相救,并且不顾老爷强烈反对将她接回了周府,难道……少爷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情娘想着,看着卫云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躲闪。
卫云抬眼看着情娘,心中不免有些尴尬,别开脸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情娘轻咳一声,打破尴尬道:“你先暂且住下来,如果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尽管跟情娘说。另外,我给你配了两个丫鬟,出云和出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情娘说罢,向门外喊了一声:“出月,把被褥拿来。”
此时,只见一个丫鬟抱了一床褥子进来,略带敌意的看了看卫云,福了福礼,将那床褥子铺在床上,依旧福了礼退了出去,并不说话,眉眼间始终有一丝桀骜。
情娘看了看她,眸色一忧,转而向卫云福礼,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另一个丫鬟抱了一个暖炉进来道:“东厢平日有些冷,虽到了暮春时节,寒气却未消;姑娘且把外衣松了,一会儿将暖炉抱在怀里,免得着凉。”
卫云抬眼,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似比自己年长一些,看着和善可亲,心中倒也跟着轻松了些,忙向她道了一声“谢谢”,让她先将暖炉放在一旁。
那丫鬟莞尔一笑道:“姑娘何必这样客气。照顾姑娘,是出云应该的。”
说罢,将暖炉放在桌案上,添了几颗木炭,说到方才那个有些桀骜的小丫鬟:“出月本来是木容清小姐的丫鬟,三年前来的周家,素来性子乖张,姑娘且担待些。”
卫云心中一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丫鬟对自己满带敌意。
卫云想着,又跟出云道了一声“谢谢”,不禁暗赞她心思通透,三言两语就挑明了利害。
出云温和一笑,将暖炉给卫云道:“姑娘小心烧到衣服。”
卫云应了一声,伸手去接,却听到“哐啷”一声。
不知什么东西掉地,卫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月牙形的羊脂玉佩。
出云一愣,随即问道:“姑娘怎么会有这个玉佩?”
卫云微微一愣,随即把一个月前自己如何险些被王铭羞辱,如何被柳成桓解救,又如何被那紫衣华服公子盘问,以及如何得到玉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出云。
出云听罢,神情似有些紧张,四顾了一番,压低声音说道:“不管在哪儿得到这么个什物,姑娘都趁早丢了吧。若让老爷和少爷看到了,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卫云心思一动,忙问道:“这个东西,究竟什么来历?”
第24章 豆蔻会芳华
出云见卫云好似真的一头雾水,不由得压低声音解释道:“那羊脂玉佩原本一对儿,一个在冷宫的皇后娘娘手中,一个在去世的陈淑妃手中。后来两位娘娘先后出了事,皇后娘娘的玉佩给了少爷,陈淑妃的玉佩给了淮南王。姑娘的玉佩既然并非少爷所赐,那想必是来自淮南王了。姑娘既进了周家,不消我多说,也知道其中厉害吧。”
卫云闻言,心中骤然一惊,原来,那紫衣华服的公子……竟然是二皇子南宫裔?
十年来周陈两家的纠葛,随即在脑海中闪现:周皇后害死陈淑妃,陈有良陷害周衍,南宫裔与南宫惠争储……以及在周陈两家相斗中无辜丧生的苏家十几口性命。
卫云不禁打了个寒颤,南宫裔知道自己与周家的纠葛,绝不是件好事。
想着,慌忙将玉佩藏到怀中,向出云谢道:“多谢姐姐指点,择日就将什劳子丢了。”
出月拉住卫云的手,看似无意的暗示道:“竹林西侧有一个小池塘,我平日就极爱到那儿玩的,只因池塘里有活水,叠个纸船扔在里面,也能顺流飘到外面去的。”
卫云心中一动,却见出月面色冷清,双手捧着一盘水果推门进来。
出云忙伸手接到桌案上,出月向卫云福了礼,就退立到一旁。
卫云略觉尴尬,对出月说了一声“谢谢”。
出月假装听不见,没有反应的僵直立在卫云身旁,对卫云的亲和并不领情。
卫云觉得难堪,也不再跟出月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出云寒暄。
到了晚上临睡前,卫云正合衣卧在榻上,与出云闲聊,却听得门口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东厢房住了人,可是今日子亚哥哥带回来的姐姐?”
卫云心中一怔,忙披上外衣坐直,问出云道:“谁在外面?”
出云眸色一忧,低声答道:“木家的容清小姐。”
卫云闻言一愣,不曾想……他的未婚妻……竟然也在府中。
此时,听到门口那个清脆的声音继续问道:“姐姐,我可以进来么?”
卫云回了神,忙高声答道:“进来吧!”
半晌,未听到那清脆的声音,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清辉照了进来,出月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妙龄女孩,面容含羞的立在门外。
那女孩穿着一身蓝色碎花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白狐领口的貂皮披风,温婉娴静地站在那里,身体瘦削,弱不禁风,小脸上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闪烁,玲珑乖巧,清新纯净。
一眼望去,正应了那句: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卫云抬眼对上她略带羞涩的温暖笑意,顿觉如沐春风,不禁暗自感慨:好一个娇羞怯怯的小家碧玉,如此温暖的性格,与他清冷的性情,倒恰巧互补了。
卫云想着,心中不觉有了几分异样情绪,低下头俯身行礼,恭顺垂眸道:“原不知容清小姐也在府上,理应前去拜访,却让容清小姐屈尊而来,礼数不周,望小姐见谅。”
木容清莞尔一笑,拉住卫云的手道:“姐姐别那样客气,显得生疏了。”
卫云心中一动,垂眸不语,只恭顺的由她拉着。
木容清温婉一笑,拉卫云坐到床畔柔声问道:“姐姐可觉得这儿习惯?”
卫云低头福礼答道:“劳烦容清小姐惦念,一切都好。”
木容清抿嘴一笑,有些责怪道:“才说了别这样生疏!姐姐才来府上,有时间多去我那儿玩玩;我住在西厢,闲来无事,也总闷得慌。”
卫云心中思量,低头垂眸,因木容清表现得如此亲切和善,也不得不亲近些:“卫云初来府上,许多事情需妹妹指点。明日一得空,就去拜访妹妹。”
木容清莞尔一笑,听到卫云叫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