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妖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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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门口,我挨个把她们从车里扶出来,先把她们送进电梯,转身跑出去跟出租车结帐。等我折身回来,发现电梯已经上去六楼并重新返回,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们已经到了楼上,等到电梯下到一楼,我刚想进去,发现她俩并排坐在电梯的地上,一动不动地互相催促。王媛说,到了,快出去。韩文静说,我知道到了,我没醉,你看,六楼嘛……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我走进电梯,想把她们扶起来,却怎么也扶不动,干脆让她们坐着,到了楼层像拖麻袋那样直接一个一个拖出来。等我把韩文静拖进客厅,王媛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关上门,发现韩文静一个箭步窜起来,把电视打开,开到最大声,摇摇晃晃边跳边叫,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我冲过去关掉电视她手里握着遥控器又把它打开了,等我抢过遥控器拔了电视插头,发现韩文静又抱着一个小音响躲到阳台上,把门反锁,又唱又跳。我敲了几次门她都不开,我找了一圈钥匙没找着,回来发现她继续在那大喊大叫还朝我做各种鬼脸,最后真把我惹毛了,我大叫一声说韩文静你等着,今天我非杀了你!好样的你别动,我这就去找刀!说完我往厨房走去,想随便找把菜刀吓唬吓唬她,等我拿着刀走出来,发现阳台空无一人,我又拿着刀走进卧室,发现韩文静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宛若处女,也不知真睡还是被我吓得装睡,估计她是以为我真要杀她。
我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樊斌好几天没打电话回来了,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手机,话筒里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我去卫生间洗了澡,又倒了杯水,慢慢地喝,边喝边拨电话,一直传出的都是关机的声音。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李理。李理是樊斌的同事,三个月前跟他一起从广州调到深圳外派,在那边住隔壁,平时我们两家关系还可以。借着酒劲儿我拨通了李理的电话,很快就通了,我说李理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李理说没事儿,正好我也没睡。我说我打樊斌电话打了很多次,一直找不到他人,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李理的声音有些犹豫,樊斌……应该是没电了吧。你等着,我去隔壁帮你看看。
一分钟后,樊斌用自己手机给我打过来,好像也还没睡,神智很清醒,向我解释说最近几天都比较忙,手机也没电了,听了半天之后我没头没脑地打断他,莫名其妙地对着听筒说了一句:樊斌,咱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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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文静旁边躺下,开着台灯上看了一会儿书,天就亮了,我走到厨房,发现冰箱里只剩下几个鸡蛋,我煎了两只蛋,又穿上衣服下楼买了两盒牛奶,顺便又买了两份肠粉,小心翼翼地摆好,怕吵醒她们。弄好了以后我从沙发望过去,发现这点早饭还真把家里搞了些气氛,自从樊斌调到深圳工作,我就几乎没吃过早饭,家里也从未开火,都是一个人随便叫点外卖打发一下,很久没有那种温馨的烟火气了,这么一想我更加轻手轻脚,不希望她们那么早起来。折腾了一顿我也有点困了,刚躺到床上打算眯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樊斌走了后,我开始疯狂迷上网购,三天两头有快递上门,以至于现在各个快递都能熟练掌握我的电话、姓名和作息时间,知道这时候拿到的东西大多数拆开看一眼,就随手搁置再也不管,慢慢越积越多,我就再折价把他们转出去,一来一往快递就跟我更熟。我打开门,签收了快件,发现是前几天在景德镇买的瓷器,一个茶壶,一个酒壶,从图片上看通透圆润,像玉器一样。我拿着剪子,一层一层拆,几层报纸,一层海绵,全用透明胶缠住,拆到最后是用一种灯泡的外包装包的,边拆边感慨卖家包装得真细心,我打开包装,一声大叫:里面赫然是一只灯泡!王媛都被我吓醒了,跑过来帮我拆开另一只,还是灯泡!韩文静打着哈欠走过来,嘟囔着:吵什么呢你们,我正做梦呢!走到近前,随手抓了一个,说周小北你有病了吧这么大老远买俩灯泡回来,说完径直走向卫生间。我和王媛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太可笑了这个,我和王媛讨论了一下可能性,王媛突然跳了起来:啊,这么晚了!我早上得开会!说完向卫生间冲去。
王媛洗脸的时候我把手机递给她,我说你这手机断断续续响了一夜,后来被我调静音了,你赶紧看看吧,王媛放下牙刷,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没事。我说是彭永辉吧,她点点头。我接着问你也不给人回一个?王媛说不用,对了,赶紧拿套衣服给我换一下,一身的酒味。
我回到卧室挑了一件衣服递给她,王媛接过来换上,左右上下看了看,走到餐桌随便糊弄了两口,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去。韩文静满脸不乐意地瘫在沙发上,捧着脑袋,一副很难受很懊恼的样子:啊,昨天我又喝多了,我又被你们蹂躏了。这是韩文静的风格,每次喝完酒,第二天总要跟我们倾诉她又喝多了。语气婉转,意味深长,就像古代的风尘女子跟她的恩客抱怨,讨厌,上次你又把人家弄疼了。我没搭理她,她有没精打采地站起来,去把鸡蛋吃了,牛奶喝了,抹抹嘴说哎呀不行,恶心,我得回家接着睡会儿。太难受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韩文静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往外走,扭头看到了沙发上挂着的一张合影,照片里面我和樊斌神色亲密,背景灰暗,两人光彩照人。韩文静说这什么时候的照片啊,好几年了吧,还挂着。我说是啊,还是咱们上大三的时候那时我跟樊斌刚认识。韩文静顿时清醒了,也忘了困了,开始回忆:唉,你的大学过的多值,碰上樊斌了。你看我,大学四年睡过来的。我妈当时还特懊恼,说我,你怎么就不能努努力考上北大?我还就不信在北大睡觉就能把人给睡聪明了。我说:你也不错啊,遇上孙文了。孙文当时是我们班主任,都上了一年课了,有次打电话到宿舍找她,问她为什么总逃课,自报家门之后韩文静说:你谁啊,我不认识。我把这段复述给她,她一副陶醉的神色:后来就深刻了嘛。可惜他后来结婚了,多帅啊。那时我多喜欢他啊,暗恋。我说你得了吧,你懂什么叫暗恋吗,弄得全校都知道你喜欢人家,还暗恋呢。韩文静瞪我一眼,语气铿锵有力:对我来说,那就是暗恋!我没理她,转身回卧室睡觉,在我关门的时候,韩文静仍然伫立在照片面前仔细研究,仿佛在留恋当年的时光。
躺在床上时睡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三点,回想起昨晚跟樊斌的电话不禁哑然失笑。是的,我跟他求婚了,并且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确定了各种细节,包括买什么样的结婚戒指,包括约双方父母吃饭,不管我说什么,樊斌一律说好。由于从来没有独立进行过这种官方活动,我辗转反侧,日不能寐,终于忍不住给韩文静打电话,让她陪我去买戒指。韩文静说:好啊,我还在画廊呢,让我陪你买东西可以,不过你得先陪我回趟家,要不然老韩又该骂我夜不归宿了。
半小时后,韩文静绕上我到了她家,我问过伯父伯母好,韩文静的妈客气说小北你怎么老也不来家里玩我们还经常念叨你。老韩则是一脸的不高兴。韩文静没正经地迎过去:哎呀,爸,又剪了个酷头啊!老韩大惊失色:捡了个裤头?我忍着笑,韩文静跑过去一脸谄媚地摸着她爹的脑袋:头,酷头。老韩最受不了韩文静来这一套,先前难看的脸色少了一半,但还是强摆着严肃的脸骂她:一点正经都没有。昨天一夜不回来,今天这么早回来,是不是一天都没开门?你那个画廊,开着也是白开,我看你根本就不上心。韩文静的妈接话说,对呀,昨天晚上去哪了?我一夜没睡好,你电话又关机。韩文静说:我还能去哪啊,在周小北家呗,昨天王媛过生日,我们都在她家睡的。老韩听了放下心来,说:不回来也不会说一声,弄得大家都担心。韩文静见这股火烧不起来了放下心来开始胡搅蛮缠,说我那不是喝多了嘛。老韩说喝多了你还有理了,一个女孩子家,整夜在外面喝酒,像什么样子。韩文静从沙发上跳起来往卧室走,边走边说:像我这么大的人,要是一天到晚闷在家里没人约,你们才担心呢。是吧妈?我去换件衣服啊晚上还有饭局!
韩文静走进卧室,嘭地关上门,她妈摇了摇头对我说:唉,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像小北这么稳重就好了。我腼腆地笑。老韩说:没办法啊,她这嚣张的性子,都是你惯的。我说阿姨,文静平时很稳重的,您就放心吧。文静的妈看了看卧室没动静,走我旁边低声说:她是不是又跟现在那个男朋友吵架了?那个叫卢川的?上午到家里找过文静,她不在家,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我说年轻人吵吵闹闹都是小事,哪有不拌嘴的男女朋友。文静妈说:那可不一定,我看你跟樊斌就挺好。唉,我现在的心事就剩下文静了,就想看着她赶紧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整天这么在外面乱跑,我的心啊,是一天都静不下来,你们到底哪天能结婚啊?语气跟我妈如出一辙,我正愁无法脱身,手机响起来,我很稳重地说阿姨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电话一通,苦心经营的稳重形象全线告破,我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在韩文静家的客厅里大叫一声:哎呀,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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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电话的是死胖子。死胖子是我中学同学,大名叫郑远东,从前跟我们玩得像哥们一样,没人当他是男的,由于长得胖,胸部也很大,所以大家都叫他奶妈。那时我们那个宿舍是全校出了名的女流氓聚点,当时开门有个暗语,先敲门,然后门里的人问一句:没有最不要脸?门外人答:只有更不要脸。就开门。
死胖子曾经很不识时务,他不知道我们的暗号,有一天到我们宿舍借东西,大家都睡在床上,他在门口敲门,我们说“谁啊”,他很大声地回答“我是东哥”,里面齐刷刷的一声:“靠―”,胖子于是很无奈地说:“我是郑远东”。里面异口同声:“滚――”!;最后胖子只有很小声地说:“我是奶妈”,门应声而开。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中毕业我们没考到一个城市,大学毕业以后死胖子去了遥远的非洲,在那里做驻外使馆的高级翻译。我们曾经在国内报纸的国际关系版块看到他被当地武装绑匪劫持并殴打的消息,后来他还在校友录上上传了一段录象,录象是非洲当地电视台的一段新闻,新闻里死胖子西装革履、慈眉善目,脸上贴着医用胶布,十分真诚和友好地表达了他对本次事件的谅解以及他本人对中非关系的美好展望。胖子当时的表情诚恳亲切,我见尤怜。
他上次回国是一年前,那时我还上着班,刚好在上海出差,在当地工作的几个老同学聚了一下,席间胖子长吁短叹,神色之间无比忧伤,感慨我们在国内作威作福。后来根据我们的分析,胖子虽然心中闷骚,可是由于生活在贫瘠的非洲,又从事了一份阳光明媚的工作,担负了各种目光里的期望和窥探,所以只能流连于各大黄色网站,长期压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