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影泪之彼岸花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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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一见是茗婵,忙跪下请了安。
“楚留金这会儿已经起了,看是不久便会来宫中。”
茗婵看了看周身昏暗的天色,不禁纳了闷。楚留金可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极了这史官的官阶才特地起了个大早的,她决定亲自去大殿看看。
刚走了两步,茗婵又退了回来,她扶起探子,笑了笑,“以后有消息直接过来告诉我就成,不用担心打扰到我休息,现在天还未亮透,凉着呢!”
探子低头应道,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总是他会功夫又如何,说白了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下人,像茗婵这样的主子,他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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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解围
在楚留金来到正殿后不久,茗婵便尾随而至,留意着楚留金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看见了正熟睡的菽离叔叔,她心里一紧,若是寻常官员议政打盹,挨几顿板子也就把了,这可是议政殿,菽离叔叔是国主,国主在殿上睡着了,只怕会引起更多的非议,更何况,如今还有楚留金这么一个拉拢人势的豺狼。
茗婵想了想,便提起了裙子离开了殿门口,绕去了议政殿的偏殿。
离上朝的时间越来越近,大臣们也陆续进了殿。楚留金早早守在殿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已沟通好一般,那些大臣们进来瞧见此景,竟都放轻了脚步声,为的便是让国主保持这个状态多一会,多成为大家的笑柄么?
茗婵站在偏殿的门后,注视着正殿的这番景象,心中不由地倍感凄凉。
菽离叔叔一直觉得没人会懂他内心的感受,那么阿婵现在懂了,还来得及么?叔叔从来都未有什么意愿要作什么国主,他为的,不过就是那“忠义”二字罢了。
一个人,若是心中存有信念,便是做着再不愿意做的事,也会坚持做下去吧。
可是这种身为国主却不能治理好国家的挫败感从未在菽离叔叔心中消失过,他从不与人说,也未与茗婵说过。也对,这又叫他如何说出口?说他朝中养了一群势力的墙头草么,自己却奈何不得,说他连一个商贾都赢不了么?说出去,又怎不会叫外人耻笑了去。
茗婵转过身,靠着墙,仰头沉思,我不会让菽离叔叔陷入这样的尴尬局面的。
不经意间,她看见了桌案上堆放了一堆奏折。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她走去抱起了那一摞奏折,突然正殿一句“国主”传来,惊得她掉了好些本奏折。
那句“国主”出自丞相巩元。巩元到议政殿门口时,就已觉得十分不对劲。由于朝堂分为了分别以自己和楚留金为党首的两个党派,每次早朝,双方党派都会因为各持不同的观点而争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而今日,朝堂之上确实出奇的安静,以楚留金为首的官员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端倪着那台阶之上,好似在期待着什么;而自己的官员们则站在一旁低着头,似乎在躲闪着,各个沉默不语。
而当巩元走进了正殿,他看到龙椅上正熟睡的国主,他一切都明白,一股血流急涌心头。
所有人听到丞相这颇具严肃的一声,都下意识的埋下了头,自觉地按品阶站好了位置。只有楚留金高高仰着头,仍以一个看笑话者的姿态站立着。
“楚留金,你!”巩元愤怒地指着他,“你不过就是一小小史官,如此诋毁国主,你该当何罪!”
楚留金听后满不在乎地笑着,故作一个鞠躬状,“下官诋毁什么了,还请丞相一一点名才好。只是下官方才可一句话也未说啊!”
巩元本就年纪大了,被楚留金这么一气,气急攻心,显些要倒了下来。身后官员大惊,忙上来扶住丞相。
而菽离早在这争吵中醒来,他坐在龙椅上,默不作声地看着眼下所发生的一切,胡须被气得一颤一颤。
他甚至要呵斥出“大胆”二字,可就在这时,茗婵却抱着一摞奏章来了正殿。
茗婵体态轻盈,一路走上台阶,笑得甜极了,“国主叔叔,您看您,批了整晚的奏章,茗婵劝您去休息休息,也不听,非要坚持,还让茗婵再去拿一摞来,结果您倒睡着了。”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茗婵将奏章整齐地放在桌上,摆好。向菽离请了个安,“国主叔叔,您这么为国家操劳,大家一定会体谅你的。”
说罢,茗婵微微倾头,笑着看向台阶之下瞠目结舌的官员们,可是目光到了楚留金这儿时,茗婵狠狠地给了一个眼色。
楚留金确实愣住了,为什么,这场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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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淡漠(加更)
早朝后的楚留金显得格外颓废,若是国主发怒了倒也好,至少自己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国主整个早朝都面不改色,如无其事地议着政,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的流出,而那茗婵,亦是显得格外轻松,这倒让楚留金心不安了起来。
自从楚留金发现菽离不擅于治国后,便刻意制造了许多这方面的混乱,成倍地打压菽离的自尊心。
可是现在细想来,菽离的忍耐力实在是无人能比,此刻他越沉默,便更加显得他内在的深藏不露。
菽离并未谈及与今日发生之事有关的一切话题,只是在临近散朝时交代他尽快修订出天阳国的史册出来,三日后上交前四卷给他过目罢了。
楚留金越想心里越烦闷,支开了身后尾随的官员们,独自一人负手朝着宫门走去。
突然,一抹青色出现在眼前,楚留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人,停了下来。
茗婵本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走着,偏偏冤家路窄,才没过多久,又见着楚留金了。
茗婵很是大气地停了下来,看着楚留金,似笑非笑。
楚留金打量着茗婵,如今一身青纱衣裙,早不再是刚见时那粗麻布衣的模样,全身上下多了几分贵重之气。但是楚留金倒希望她没有这份贵气,茗婵这份属于帝王之家的气质实在让他觉得可怕。
想罢,楚留金还是很客气地行了一个大臣之礼。
二人只是对视片刻而已,却是无声胜有声,这片刻,便都已将对方骂了千万遍。
茗婵的眼睛伴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合上又睁开,伴着浅浅点头,便徐徐离开。
两人就如过客一般,但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绝对不会是过客,最后,便一定是要斗至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茗婵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满满的汤药,生怕不留意就洒了出来。膳房离三婶的宫并不远,可茗婵感觉自己似是走了大半天。
“娘娘,公主找您。”影逸宫中,贵妃娘娘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梳妆台前那迟暮的自己,眼里就只剩了黯淡无光。
贵妃一听侍女通传茗婵来了,本是阴冷的面色变得更加阴冷了,“她来做什么?”
“回娘娘,公主给你送汤药来了。”
贵妃很是讥讽地大笑起来,“那宣她进来吧。”
听到通传后,茗婵这才端着汤药,轻轻地踏进了影逸宫。
“三婶。”茗婵将药平端至头前,毕恭毕敬道。
贵妃并不看她一眼,语气也生硬的很,“谁是你三婶,一点规矩都没有还好意思当什么公主。”
茗婵抬头看了看贵妃满脸不屑的表情,硬是强吞了几口口水。
她再次鞠了个躬,道:“贵妃娘娘请用汤。”
听着这,贵妃满是怒火的起了身,走上来打翻了茗婵手中的碗。
“你的汤谁敢喝,没准放了什么劳什子毒药要毒死我的。现在国主天天和你在一块,我还没骂你这只小狐狸,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茗婵看到碎了一地的瓷片,心里一阵抽的疼,她终于不可抑制地瞪着贵妃:“他是我叔叔,三婶,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贵妃给了茗婵一个白眼,转过了身,“收拾好你带来的垃圾,然后滚!”
茗婵眼里瞬间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就这么在贵妃的漠视下,茗婵蹲在地上,将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
出了影逸宫,她气呼呼地朝着池中扔石头出气,若不是看三婶可怜,又心疼叔叔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三婶却把一直都把三婶看的很重的份上,自己才不会去受这无缘无故的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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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善
无论怎样,楚留金也不会让自己在国法面前出漏子,让那茗婵有机可趁。
明面上,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开始召集相关官员们开始编起了史册;但在暗地中,他正琢磨着要扩大自己的玉坊的地下规模……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毒,让人觉得闷的很,茗婵坐着步辇,朝楚留金撰写史册的文苑驶去。虽然有华盖遮挡着,但燥热的空气让茗婵觉得头一阵发晕。
“公主?”侍女在一旁轻轻唤道,显得很是担心。
“嗯?”茗婵闭着眼,不住地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份眩晕感。
“文苑到了。”
茗婵这才缓缓睁开眼,朝前方那座不大不小的庭院瞧了瞧。
茗婵让步辇停在文苑门外,自己下了步辇,拖着长长的裙裾向文苑缓缓靠近。
文苑的围墙显得很是特别,它并不如宫中围墙那般由红砖而砌,这似是用一块块雨花石叠垒而成,石头在阳光下衬得十分光亮,上面的纹路也因此显得更加的鲜亮,煞是好看。茗婵看着,一时惊叹了起来,雨花石并不大,用雨花石砌成一圈围墙,而且要十分坚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雨花石在天阳国的物价并不便宜。
茗婵走至文苑门口,眼眸一起,死死盯着文苑内。楚留金家产这块肥肉,她也是要定了!若有了这些钱,说不定便能与轩国抗衡了。
“下官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茗婵一副悠闲的模样走进了文苑,楚留金倒也眼快,一眼便瞅见不远处一身粉衣逼近,忙上前请安,殷勤的不得了。
听着楚留金的这一声,所有官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通通跪下来请了安。
茗婵看着拜跪在身前一片的乌纱帽,眼角佯眯,似笑非笑。
“史官院中好是气派啊!”茗婵踱了几步,不住地朝四周看了几番。
她这绝不是嘲讽之话,这园中可的确气派,光是那雨花石围墙,便已经是一个折煞人的亮点了。
这文苑并不在街市,而是离着山近些,所以并不如刚来时路上那般燥热,偶尔还有些许凉风微微拂来。那山有条天然的小溪,这文苑倒是利用了这点,初建时便让那溪流作为了院中一景,天然而成,不俗而雅。
一旁的葡萄架边挂着几个金丝鸟笼,里边八哥上蹿下跳,活泼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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