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来找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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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凡一笑。「我知道,会和馊水比臭的,只有馊水。我一点也不在乎那些馊水乱喷、臭死人的东西。」
「馊水?」艾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着,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得好!馊水。」整整笑了三、四分钟才停歇。
「……是说,听到你还有力气酸那些家伙,我可就放心多了。」
听到他突然变得正经八百的话语,让语凡跟着张眸,直直注视着前辈。
「我是不知道你遇上什么沮丧的事。老板说有些客人就是喜欢发呆的牛郎,说得可能也没错,现在流行『治愈』两个字嘛。不过我还没看过哪个女客人,会喜欢找一个憔悴沮丧的牛郎陪酒。」语重心长地说。
「笑前辈……」他的关心让语凡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可千万别掉下眼泪。不管是男人或女人的眼泪,我都怕!」艾笑急忙举起双手投降说:「喏,打起精神,好好振作!」
语凡用力地点头,作为回答。
「沙皇俱乐部」,男厕内。
「听到没有?那家伙居然公然在休息室里面,和艾笑一起嘲笑我们是馊水!」男人怒不可遏地踹了踹小便盆。
「废话,当然听到了!」咬牙切齿。「我们几个现在是大家眼中的活笑柄!走到哪里,笑到哪里!都是姓邓的那家伙害的!」
「艾笑是店里的头牌,被他看扁也就算了。那个姓邓的到底算哪根葱?不就是一个业绩经常垫底,却自命清高,靠着吸老板LP、走后门的娘炮咖!为什么我得让那家伙嘲笑?他有什么资格腔?我怎样都想不透耶!」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几个人的心声。
「我看,我们应该给他一点『爱的教育』才对。」
「你的意思是要给他盖布袋吗?」
「嘘,你这笨蛋!知道就好,干么讲得那么大声?你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啊?」骂完,立刻说:「喂,一个人去厕所前面把风,要是看到经理或保镖,马上通知。」
「我去!你们晚一点要把计划告诉我喔!」一人自告奋勇地走出厕所。
其余的人马上凑成了个小圈圈,热烈讨论着要用什么方式整菜鸟,如何给他来场下马威。
「那就这么定了!」
最后乔妥了教训的方式,道具由谁准备也都已经讲好之后,其中一人说:「等等,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哪一天?」
毕竟是临时起意的一盘散沙,突然间丢出这样关键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才好。
「……周二,怎么样?」忽然,其中一人提议。「那天是公休的隔日,生意最清淡,打烊得也早,我们就有比较长的时间可以进行。」
「我觉得不错,有人有别的意见吗?」另一人问。「好,那就周二吧!」
众人将手迭在一块儿,在这一刻,为了对付嚣张的菜鸟,这群乌合之众短暂结盟在一块儿。
「邓语凡,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经营宠物用品店并不轻松,但是身兼动物医院的院长,可非的生活步调其实是超乎想象的紧凑忙碌。
有着固定上、下班时间的「新鲜园」那边还好,除了偶尔盘点会影响到返家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很正常。
可是医院那边就截然不同了。可非经营的虽然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救急动物医院,但有时候遇到病况危急、需要紧急入院等待开刀的动物患者,他就得与助手们轮流排班,二十四小时观察照顾。
还有,为了一些像是开完刀住入ICU加护病房的患者,可非就得直接睡在医院内的休息室,应付随时可能会发生变化的病情,随传随到。
一个月通常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左右,可非是无法掌握自己能回家的时间,甚至连家都无法回的。
想要准时回家吃晚饭,可说是天方夜谭。
但是,在他和语凡同居的时候,可非总是克服万难,准时地在餐桌前面坐好。即使吃完了晚餐,又得赶回动物医院,他也不觉得辛苦。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可非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语凡并没有要他一定得回来吃饭,但是一到了晚餐时间,可非如果人在医院里,就会开始坐立难安,想着——
啊,那小子今天不知道煮了什么?
摆了满桌子丰盛的菜肴,一个人坐在餐厅里面享用的画面,比一个人坐在电视机面前吃便当,感觉更叫人牵肠挂肚,更无法置之不理。
可是,说不定那小子根本不在乎自己一个人吃饭。这只是我自作多情地在找理由,想回去和他一块儿吃饭。
对。这种情绪反应,就像养了一条小狗,主人出门上班的时候,总会担心狗儿自己看家会不会空虚寂寞,实际上觉得空虚的是主人,觉得寂寞的也是主人。狗儿反而是怡然自得的那一方。
所以,究竟是狗儿需要主人的陪伴,还是主人才是需要陪伴的人呢?可非苦笑了下,如今探讨这个问题,似乎是慢了一步。
「院长,我们先走了!」
「好,辛苦了。明天见。」
今天没有特别需要加班照顾的患者,所以可非让员工们先下班离开,自己一个人进行结帐、清点的动作。没有了需要特地「赶」回家的理由,可非开着计算机让它自行跑程序、打印报表,端了杯咖啡边喝边等待。
宠物商店那头已经打烊关上的玻璃门,忽然传来轻叩的敲门声。
偶尔会有一些迷糊的饲主,忘记替自家宝贝们备好粮食,直到见底了才慌慌张张地上门补货。
可非当成自己在做功德,越过漆黑的店铺,走向玻璃门。
「有什么——」
当他看到玻璃门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全身黑西装的家伙时,不待对方转过身,可非已经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转开门锁,拂然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问你,你对邓语凡的打算。」「沙皇俱乐部」的老板,以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回答他。
可非立刻拧起了眉。「你问,我就一定得答吗?」
「你们现在只是『分开』,但是你再继续对他不闻不问,你们就真的会『分手』了。这样你无所谓吗?」
讲得好像他完全掌握了自己与语凡的状况,明白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似的。
不,即使他真的明白他们俩出了什么问题,可非根本不相信这个该死的耗子,有多在乎这件事。
「我们打烊了。」
无意再跟他继续搅和下去,可非动手关上玻璃门。谁知,男人见状,马上把一只脚伸进门内,卡着。
可非瞪着他,不知男人究竟是何居心?
「我知道你感觉到害怕。人在一时冲动、一时激情下所犯的罪,最终都会报应到自己身上。肾上腺素退去,醒了,白晃晃的日头下,回头检视自己的罪行——你才明白,自己有多畜生、有多禽兽,根本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那双三白眼阴森而毛骨悚然地瞅着可非,道。
不寒而栗,鸡皮疙瘩爬满了可非全身的皮肤。
「在这之前,你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在那之后,你开始担心自己没有极限。」
一语中的。
男人的话语将可非的担忧全部摊在了阳光底下。
……也许,我们该分开一阵子,想一想我们各自需要什么再说。
语凡刚开始这么说的时候,可非只是轻松地想着:也好。
在那当下,他们都太焦急于修复那段关系了,结果反而将一切变得更僵。
时间有时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愈合一切不美丽的争执,留下美丽的回忆。
自己愿意耐心地等。等他们有这闲情逸致,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自然可以水到渠成地重修旧好。
哪知道,时间亦是催化伤口溃烂的高手。
可非在和语凡分开过后没两天,梦魇就开始找上他,自己对语凡做的事、说的话,自己的嘴脸、自己的声音……在在纠缠着他的良心,撕扯着他对自己的自信。隔得越久,看得越分明,那一夜的自己是失控了。
剩下的,就像男人所言,可非挣扎在恐惧与思念之间。
他对语凡的思念越深,恐惧的强度越大。恐惧自己会不会哪一天再度失控?如果他不是那么地爱语凡,他还有可能和语凡在一起。可是现在明白了自己「爱之深,责更切」,他反而太过胆怯而不敢靠近……
「你怎么会知道?」可非抬眉问。
他轻易看穿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即使是可非自己,都是想了好多天、煎熬再煎熬,才终于弄懂了这无解的痛苦循环。为什么他却能一下子便猜出?
「你和我认识的某个人,有相似的经验。」
「……那个人……有走出来吗?」可非想知道,那个过来人的「结局」,因为那或许是明天,自己的下场。
男子转头看着宠物店门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奔驰,喃喃地说:「这,你得去问老天爷了。」
「我以为你是来提供我经验之谈的?」
摇头。「我只是来告诉你,下周二我替你预约了邓语凡的最后时段,你可以来享受一下有他陪伴的时间。但是,如果你没来的话……」
「我没去的话,又怎样?」啧,卖什么关子!
「你是不会怎样,但我就不能保证邓语凡会不会怎样了。」收回脚,男子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叮咛他「下星期二,不要搞错日子了」,就和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去了。
下周二?
可非抿紧着唇,那原本已经打算不再主动去见语凡的意志变得薄弱、开始摇摆不定。
——去?不去?
犹豫不决、深深迷惘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第六章
「沙皇俱乐部」的老板回到了奔驰车上,坐入驾驶座正后方的位子。
一道视线由后视镜,投射到他的脸上。
「怎么样?」手握着方向盘的男子,关心地问。「他听了你的警告之后,有何反应?」
「警告?谁说我是去给他警告的?」
「靠杯!你没给他警告,那你在那边跟他喇赛喇那么久喔?」
男子的拳头用力重击在方向盘上,看得车主有一丝心疼。
唉,在「沙皇俱乐部」中,以他融合了男孩与坏男孩的魅力、清秀性格的娃娃脸,获得女客人一致好评的「甜美系男子」,一旦「下了班」就是这副暴戾、火爆的德行。
没错,在「沙皇俱乐部」里「上班」时候的男子,并不是男子真正的模样。
为了替他的老板暗中调查一些通常老板不知道,只有底下员工才会知道的秘密,逼不得已,男子换上了他最讨厌的华丽西装,还学会了如何改变肤色、凸显轻浮气质的化妆,甚至操纵说话的口气等等,成功地「捏造」出一个烟幕弹的他。
「我已经告诉他,下周二他和邓语凡有场约会。来不来,由他自己决定。」
「淦!他要是没来,我就来找他,把他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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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关心邓语凡嘛。为什么?」
后视镜里面的那双眼,也不客气地瞪了回来。
「蛤?当然是因为他生得古锥得人疼呀,哪亲像你这死三白眼!你金无聊耶,邓语凡是你自己挖角回来的员工,你自己才最该关心他的死活,姓管的!」
「我以为你演他的『前辈』演上了瘾,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向来被评为冷酷的三白眼,在此时却像冰块融化了般,眼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