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如此多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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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玦缓步朝她走来,语声如外头的夜风一般寒凉,“曲本无意,听者有心,你能从这曲子里听出格外的悲切,深困与过去噩梦之中的应当是你,刚才你梦到了什么”
他停在榻爆目光深重的落在她身上
“是巴陵王宫是你的父王母后”
“还是你那同胞的双生哥哥凤朝暮”
朝夕平静的表情忽的一变,那张绝美的面上顿时生出凛冽之意来
商玦的语气仍然波澜不惊,“他和你一起离开巴陵,之后却弃你而去,你恨他吗”
朝夕米分拳一攥,商玦已悠然坐在了她的身爆“庄姬公主出自皇室,后嫁入蜀国为后,她为你们兄妹二人取这样的名字,实在很耐人寻味。”
朝夕咬牙冷笑,“出自皇室又如何贵为王后又如何今时今日,早已黄土白骨,世间人心,无不是朝夕易变,母后之意,不过在警告我们兄妹警惕变幻莫测的人心罢了。”
微微一顿,朝夕骤然抿唇,“哥哥并非弃我而去,他一直在护佑我。”
“是吗看来世上之人你只信他”
朝夕微扬下颌,“我们兄妹同生,我自然只信他。”
商玦微微一默,“据我所知,凤朝暮八年前便离开了蜀国,且至今都查无所踪”
他语声平静,朝夕闻言摇了,“哥哥并非逆生,母后死后乃是被我所累,蜀国不知多少人都在寻哥哥的踪迹,哥哥又岂会轻易被他们发现他们忌惮哥哥争蜀国王位,却不明白哥哥根本就不曾将那王位放在眼中,我不知哥哥在何处,可我知他必挂念与我。”
稍稍一停,朝夕又道,“世子也想插手蜀国争端”
商玦淡笑一声,“赵国未平,我怎会插手蜀国之事”
那赵国平了之后呢
朝夕咬牙忍下了问出口的冲动,商玦却又问她,“在你心中,蜀国的王位当是谁的呢”
朝夕眉头一皱,“世子此话何意”
窸窣声响,朝夕听到商玦上了榻,他似放下了帷帐,而后便躺了下来。
“可知我此番离营是为何”
朝夕当然是知道的,她本该不语,可她还是答了,“是为了向朝廷供奉奴隶。”
商玦轻“嗯”一声,“八千人,八千个奴隶。”
他语声忽然苍凉一瞬,倒真有那么几分慈悲意味。
“这八千人即将背井离乡去往镐京,他们当中并非全为奴隶,有贱民,有平民,甚至还有别国俘虏而来的贵族,可一旦去了镐京,所有人便只能做最低贱之事。”
“而决定他们命运的人,是我。”
商玦的语气始终平静,并不给人耀武扬威之感,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叫人听得心头发紧,朝夕皱眉,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
微微一顿,商玦又道,“你既知我曾流落在宫廷之外,便能想到我见识过的苦楚不会比你少,从很久之前我便知道一个道理,只有把人踩在脚下,他们才知臣服仰望。”
朝夕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朝向身侧。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商玦是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的。
然而这话之后商玦再未言语,不多时呼吸声便已绵长
朝夕隐隐有些失望,可她心底却觉得商玦和她的相似之地又多了一处。
怔怔坐了片刻朝夕便再度躺了下去,帐外的风雪呼号声越来越大,她却第一次觉得这帐中安稳,她尚不知商玦是否真的要将她送给殷幽帝,亦明白商玦口中之语不可尽信,可她却忽然觉得她和商玦并非一定要分出个敌友来。
她二人间的定义,或许可以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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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朝夕v话说大家记着,步步所有文的男女主都是身心干净的,这点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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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完人
;“姑娘眼部的毒已有消减,这敷眼的带子不得取下。”
医者温声吩咐,朝夕自然应下,子荨在旁笑嘻嘻道,“唐先生,这药太苦啦,姑娘喝的时候脸都要皱在一起了,先生能不能放点甜的药材呀”
几日相处,朝夕已知眼前这位听声音不过而立之年的医者名叫唐术,听到子荨这小儿之语唐术温声一笑,“这可使不得,世子言明姑娘的眼睛乃是当务之急,眼下所用药材都是燕国最好的,再加些旁的可要影响了药性,眼下在军中,条件委实有限”
朝夕不愿为难自己,更不喜为难旁人,闻言便道,“唐先生不必费心,一碗苦药我尚可咽下,子荨年纪小不知礼数,还请您别见笑。”
朝夕说话时刻意保持礼数,却还是挡不住骨子里的冷漠孤清,这话虽是好意,却还是让帐中气氛一滞,唐术忙道,“子荨姑娘是为您着想小人明白,只是营中”
话语有些作难,朝夕心中叹了口气,“先生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营中需要先生的地方只怕还有许多,先生且去忙别的吧,朝夕这里让您费心了。”
“不敢不敢,小人都是谨遵世子的吩咐。”
“既然如此,小人先行告退了。”
脚步声远去,唐术已一溜烟出帐去了
子荨将朝夕扶在帐中的矮榻上落座,语声揶揄,“唐先生跑的好快,他都不敢看姑娘的脸呐,姑娘生的如此之美,又是世子要的人,唐先生紧张的脸都红啦。”
朝夕唇角微抿,颇有些不解风情沉默着。
子荨不以为意,将枕头抽过来靠在朝夕身后,而后便照着唐术的吩咐为朝夕起额角眼周来,一边按着一边道,“姑娘,世子回来快十天了,您说燕军这一回攻打赵国会赢吗”微微一顿,子荨又道,“姑娘,您还记得咱们到西庸关那日见到的奴隶女子吗”
朝夕自然是“见”不到那些奴隶的,可她记得子荨当时畏怕的模样。
她“嗯”了一声,子荨便压低了声音道,“世子爷此番攻打赵国就是为那些姐妹们报仇呢那日里咱们所见的奴隶竟然全都是从燕国掳过去的赵国和燕国已经休战,可赵国却未将燕国早前的俘虏全部放回,那些好人家的女儿都被留下,全都充入了妓营,在这之前,那些小姑娘还不知被那些赵狗如何”
子荨说着语声便带了义愤填膺的味道,大抵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稍稍一停,她却又长松了一口气,语声雀跃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敬,“不过那夜里好多姐妹都被救回来了,世子爷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发兵攻赵呢世子爷果然是咱们燕国的保护神,自从他得了册封,咱们燕国就从未被人欺负过,别国的贵族哪里会将奴隶看在眼底啊,就咱们世子爷是菩萨心肠,这一回咱们燕军肯定能大胜,好好的给赵狗长个教训”
子荨越说语气愈发激昂,待说完这话才猛地回过神来,颇有些急惶的闭了口,“姑娘奴婢多嘴了,奴婢的姐妹大都是奴隶,也不知有没有被掳去赵国”
“燕军会胜的。”
朝夕面上波澜不惊的道出这五字,心底却有些失笑,整个天下,只怕也只有子荨和那群奴隶真的以为商玦是因为百十个奴隶而发兵攻赵了
她早该想到,商玦绝不会给人诟病的机会
那百十个奴隶便是他最好的借口
听朝夕说燕军会胜,子荨显然又高兴起来,正要说什么,帐门之外却传来陌生的问安之声,子荨手下一停,“姑娘等等,门口有人。”
子荨说完便朝门边走去,朝夕被子荨按的十分舒服,神思少有的松懈了两分。
“姑娘姑娘”
正闭目养神,子荨惊喜的声音猛的传来
“姑娘您猜奴婢拿到什么了”
子荨蹦蹦跳跳的走近,朝夕眉头一挑,难不成是得了世间奇珍不成
“姑娘,张嘴。”
子荨站在她身侧,语声满是期待,朝夕心中疑惑,一时未有动作。
“姑娘,张嘴啊,有好东西”
子荨更为着急了,朝夕抿了抿唇,不愿损了她这浓浓的期待,樱唇微开。
唇上一凉,唇齿之间滑入了什么东西。
朝夕从不乱食,下意识就要吐出去
子荨却骤然哀求起来,“姑娘别吐您尝尝是好东西”
便是这么一刹那的迟疑,朝夕舌尖骤然漫开一点唇齿生香的酸甜,她一愣,舌尖一卷将那薄薄的一片整个咬了一下,齿间的酸甜顿时更胜,竟像是蛇果
朝夕心头一动,那边厢子荨已欢快的笑起来,“姑娘姑娘,好吃吗奴婢闻着都要流口水啦姑娘您猜这果脯是谁送来的”
朝夕轻咽下柠脯,那蛇果的香甜便从舌尖一路侵染到了胃里
整个大营能送来此物的,自然不必多想
这里是军营,又是深冬,这东西从何处得来的
又为何来的这样快
“姑娘,是世子送来的啊世子爷听唐先生说您不爱喝苦药,好巧不巧的军中竟然备了果脯,世子爷之后立马就着人送来了,姑娘,世子爷对您真是太好啦”
子荨是真心为朝夕欢喜,朝夕感受的出,便不曾出言制止
子荨又喂了朝夕一片儿,而后便闹着要将柠脯收起来待她喝药之时再用,她的欢快劲儿仿佛有种莫名的感染力,连朝夕心中都生出了一星愉悦,只是为何偏就是蛇果
蛇果色红而艳,味酸而甘,因树藤花叶的气味被蛇所喜是以常与蛇群比邻,采摘此果极为艰险,再加上此果只生长在多雨的蜀国更显珍奇,寻常时候是蜀国王室专享,他的身份地位得到此物也并不难,只是为何今日送到她手中的偏是蛇果
“姑娘,世子爷寻常时候不动声色,却实在将您的一切都家着,这营中的燕军将士谁也不敢对您不恭敬,哪里像凉山和赵营啊,姑娘,他们都说世子爷第一次将女子留在自己帐中呢姑娘,世子爷真的很体贴啊,营中将士也都万分崇敬他”
“世子爷这几夜忙的太晚都未得时间回来歇着,白日里却会叫人来问您的起居,连唐先生出了咱们这里第一遭都是去世子爷那里报告呢”
朝夕回神之时子荨还在细数商玦的好,舌尖那香甜滋味还在萦绕,耳边子荨的话语恨不能将商玦当做神佛供奉,可朝夕心底却在,所见越是美丽,代价便越是惨痛,而她自己就越该清醒,朝夕用指甲在掌心深深一掐,幸好她从来够清醒。
“呜”
子荨的话被一道低幽的鸣号声打断
这号声代表有大军回营,子荨一静,忽然道,“姑娘,不会是燕军大胜归来了吧”
朝夕从榻上坐起,面上表情一时肃然。
她摇了,“不可能这么快”
子荨皱眉,“咦,那这时怎么有大军回营了”
朝夕心中也疑惑,神思百转千回,却实在猜不出个结果,主仆二人正在犹疑,帐外忽然响起铠甲锵锵的脚步声,不出片刻便有道声音在外道。
“世子有请,请朝夕姑娘速速出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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