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美女:绿卡的诱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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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肖月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稍微一点动静就可以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她还处于逃逸的恐惧和搭便车的惊秫中。
躲在厕所门后,她远远地、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们漠然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们中没有一双眼睛在寻找。
汽车来了,那些人排着队开始上车,直到还剩几个人,肖月才故作镇静地从厕所门后走出去。
终于上车了!肖月平静了一些。
手心在隐隐作痛。一看,原来指甲抠烂的地方在浸血。
望着窗外千篇一律而又空旷得没有景色的景色,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一个红头发老太太摇醒了她:“小姐,快醒醒,我们到了。”
肖月有些兴奋,发觉自己终于安全了。
洛杉矶远去了!中国远去了!
刚才一觉,肖月还做了一个梦,一个找寻的梦!
人们都下车了,肖月走在最后。
此刻,天空中浩瀚的晚霞犹如透着橙红的黑金,卷天而来,倾泻而下。刚刚满满一车人,一下子就哗啦啦的散开去了。
她生怕人走完了,全世界就剩她一人独自寻找!
一见路边的公用电话,肖月就奔了过去。
她要打电话给前几天就联系过的刘老师。
她投了几个硬币,但电话却打不通。她有些懵,但不知哪里出了错。她想:可能是我的钱不够吧,干脆还是打“0”,找接线员要一个对方付费电话。
这方法,肖月在酒店就用过一次了,她有把握。
这是肖月到美国后第二次打电话。第一次是在酒店。那天的电话打得很隐秘,她是趁同房间的大姐在酒店门口溜达时打的,生怕大姐回来撞见,肖月和刘老师只草草的说了几句就挂了。
但是在酒店,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接线员无法接通,具体是什么原因,肖月却没有听懂接线员的解释。
通过接线员接拨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这方法真灵!
“Hello!”对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刘老师在家吗?”肖月用成都话说道。
“他不在,哪一位啊?”听声音就知道对方的年纪不轻。
“我是肖月,成都来的,刘林的朋友,我前两天和刘老师联系过了,我现在已经到了三藩市汽车站,我……”肖月一口气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对不起!他不在家。我们住在奥克兰市;离三藩市远得很。”电话被挂上了。
……
肖月耳里回响着她熟悉的、能把人冻成冷冰儿的成都话。
天,已被灰黑的云占据,再不见一点儿带红的色彩!。 最好的txt下载网
独在异乡陷困境 9
肖月狠着心往电话里投了很多硬币,她在拉斯维加斯换的40美元硬币,眼看就用去了一大半。
这次终于有长音了。
肖月急切地说:“喂!你肯定是刘师娘吧?刚才打对方付费电话是我不会用这个电话,对不起哈刘师娘。这次我弄了半天才打通你的电话。那天我给刘老师讲过我的情况了,刘老师叫我到了三藩市后再给他电话。我现在还在三藩市的长途汽车站门口,四处连个人影儿都没得!我人生地不熟,无处可去!师娘能不能让我先过渡一下,我不会麻烦你们的,我只过度几天,就几天!我要去夏威夷读书,学校就快开学了。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也在夏威夷读书,但她的电话咋个都打不通,现在很晚了,我想先停留一下,等和她联系上再去夏威夷,所以请你帮一下忙,哪怕一两天也好啊,刘林给我说了美国的规矩,我带得有钱。” 肖月抓住救命稻草不放。
“小姐,不要说了,我帮不了你,三藩市再晚都有去夏威夷的飞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姓刘的是哪个?你咋会有我们屋头的电话?算了,算了……”那是一个中年妇女冷而拒人千里的成都话。
电话再一次被对方无情地挂上了,落魄的肖月就像一个无娘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三藩市的苍茫暮色中!
渗入双唇的泪水,咸而苦!此刻的肖月只想家!只想黄昏时成都街头那如织的人流和叮当的自行车铃声!
这是她在成都辗转找到的住在美国的、她能叫得出别人名字的陌生人,别人拒绝帮助她也不是没有人性。谁叫她运气不佳,她出国前去找过她那位女儿在夏威夷的朋友,但别人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已经先她一步去了美国。
临出国前,肖月就在邮政总局泡了三天,就是想和朋友能在电话上直接对话。她之前已经去过朋友家了,可她家早已人去楼空,还是从邻居那里知道这个朋友已经去了美国。邮局的接线员两次没拨通肖月给她的号码,就把肖月填的申请单扔出了窗口。肖月问怎么打不通,以前来都打通过。结果邮局工作人员粗暴地、很不耐烦地抛出几个字:“你问我,我问谁?”
望着自己身后排队打电话的人急切的、想让她等在一边的眼神,和工作人员冷漠的、毫不理睬的眼神,肖月无可奈何。
出发前几天,肖月才找到一个叫刘林的朋友,介绍了这个也姓刘的刘老师。
站在汽车站门口,肖月不知所措。下车时的兴奋眨眼间就被挫败替代。
天空中的色彩已经褪尽,来来往往的汽车大灯,晃得她无法睁眼。
只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一个黑人司机站在车边。他已朝肖月这边望了很久,仿佛就等肖月放下电话。
四周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其他公共交通。肖月抹干脸上的泪水,朝他走去。
独在异乡陷困境 10
黑人司机的容貌完全和夜色融在一起,借着路灯的微光,肖月只看得见他一排白白的牙齿。
“Air……port; Please!(到机场!)”肖月的声音是沉寂的。
“Wele lady!(欢迎你女士!)”感觉很忠厚的黑人司机;急忙给肖月打开了车门。
变得谨慎的肖月假装没看见,自己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司机一路都热情地想和肖月攀谈。但麻木的肖月只能哼哈着应付他。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夜色中,穿越往返的汽车和密集的、来回晃动的灯光让人觉得轻飘飘的,连眼睛都无法聚焦。
她,一个在成都土生土长的女人、一个个体户的老板娘、一个女儿的妈妈,此时犹如一只落单的、迷路的、疲惫的、落不了脚的雉鸽,拍打着她无力的翅膀,在浑然不觉中划过了别人家的领地!
机场到了,计费器无情地跳出了一个令她终身难忘的数字“48”。
她无比艰难的从*包里掏出100美元,然而司机没有零钱找她。其实她刚好有三张20元票面的,就是怕司机当小费全给她收了,才摸出100元的。
司机说他得到机场里的机器换零钱。出于对安全的考量,肖月当即请司机陪她去买机票,买完机票有零钱后她再付他车费。因为她不想自己蹩脚的英语引起机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她担心旅行社的人通过机场找到她。
喧嚣的机场,人来人往,她刻意将自己躲在高大的黑人司机背后,由他出面和服务生联系。
当她听到机票要四百多美元时,差点吓昏死过去。这离她从洛杉矶导游口中听到的信息相差十万八千里,他告诉她从洛杉矶飞往夏威夷只要几十美元,而洛杉矶到夏威夷和三藩市到夏威夷的距离差不多,价差竟如此之大!
机场的时钟正指在9点45分,那还是今晚最后一趟飞往夏威夷的飞机。
此时的肖月如果能有万分之一的选择余地,她都会放弃这次的飞行。然而她有吗?太多的现实问题摆在她的面前,洛杉矶搭的便车,万幸没搭上生命!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一个说着她熟悉的家乡话、一个她惟一能联系上的家乡人,无情地挂了她两次电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女人,能有什么选择?!
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寂寥,她踏上了一条不归之旅!
突然,一股奇怪的味道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唤醒。她放眼望去,那气味是从机舱的另外一边飘来的,原来有人在那边吃东西。再看看其他人,东倒西歪的都进入了梦乡。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是找不到地方吃,二是没机会吃。
那味道迅速进入她的肺腑,是那么的难闻,令她作呕!她闭上眼睛,一边吞口水,一边回忆她最后的食谱。
她已经几天没有吃上一餐米饭了,其实到底是几天,她已记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从成都到上海,再从上海到洛杉矶,再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又从拉斯维加斯回到洛杉矶,这一路下来,她早餐除了吃些干沙沙的满口钻的面包外,就是吃了些不见饱、还撑肚子的水果。在去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居然没有看见一家她想象之中的饭馆,或一间她想象中的苍蝇儿馆子,她美国之行的午餐除了“麦当劳”,还是“麦当劳”。在这儿,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汉堡包是在屏住呼吸、毫无咀嚼*的状态下完成的,但她依然没有吃饱,她每天都在期待米饭和小炒,辣椒和泡菜。晚餐是所住酒店配的,和早餐没有两样,只是花样多些而已,没有一样可口的,开胃的,填充食欲的,只能将就。
独在异乡陷困境 11
一缕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刺激到肖月的双眼。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窜进缝隙的阳光,令她豁然清醒,昨天经历的一切,不真实得就像若有若无的梦境,她似乎要努力的捕捉,才能从记忆的沟痕里找到一些零星的碎片!此刻,真实的只有透进缝隙的那缕阳光!
她告诉自己,得先找一份工作,不然她的钱只够她再住两个晚上。但是,在找到工作之前,她得设法找到她惟一的希望——她朋友的女儿。要找到她,就只有学校这一条线索了。
一旦确定方向,就只有付诸行动。
肖月退了房,走出酒店。她背着她仅有的挎包,就像一个探索者,朝一个她毫无概念的“地址”挺进。她先在酒店问了路,然后就开始了她不断问路的行程,根据别人掺杂着眼睛和手势的回答,她辗转着搭上了去学校的巴士。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檀香上(火奴鲁鲁)的街道没洛杉矶的宽,汽车开得也没那么风驰电掣,人行道上偶尔也有人在慢慢的行走,房子还修建在靠马路不远的地方,建筑物上那些墙面和门上的字母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后,就根本不知道它们的真实含义了!
这里再不像洛杉矶那么一望无际,毫无生息!
车内只有几个乘客,但冷气却开得很大,任肖月把挎包抱得多紧也不能驱赶丝毫寒冷。
她只想快点到达。
她开始哆嗦,人就着挎包佝偻成一团。
街道更窄了些,上车的人多了起来。开始还稀稀拉拉的座位很快就被上车的人填满了。
站点变得短了很多,停靠更加频繁。更多的人上车了。
车上的宁静顷刻就被刚上车的老人们打破。望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肖月感到非常亲切,因为他们的黄皮肤,是她仿佛久违了的似曾相识的面孔。然而,他们叽哩哐啷的鸟语,却让她回归到现实中,她——依然在一个她未知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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