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熊猫城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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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
不等她问,张良娣就打断了她的话,笑笑说道:“我真羡慕你,有墨城主那样坦率的人护着你。我本来以为我也有,可没想到只是我以为罢了。”
她的语调低沉,听得喜喜愈发觉得不对。
她又笑笑,似含凄风苦雨,腔调微颤:“也罢,以我一命,换回张家二十七条人命,值了。”
喜喜突然嗅出危险的气息来,跪坐起身要下地,足尖还未触地,余光却见利刃寒光闪过。她愣神看去,张良娣手握短匕,往自己心口插去,转眼匕首已入心窝。
喜喜愕然:“张……”
张良娣耗尽最后气力拔出匕首,血顿时溅开,染红被褥。喜喜惊诧得失了神,忽然那双血手握住她的手,朝她身上倒来。
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喜喜下意识想逃,可还清醒的脑子告诉她,她不能逃,如果逃了,那她就真成了杀人凶手了。但如果等外面的人进来,那她也会被当作凶手。
她额上顿时堆满冷汗,不断滴落。她愣了片刻,拿起张良娣手中的匕首,反握顶在腰间。想了想不够狠,又顶在心口,稍稍偏离心的位置,用力刺去。
锥心之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不再被暑气纠缠,但却痛得撕心裂肺。她将刀拔出,丢在地上。几乎是刀声刚落,门外侍卫就破门而入。就在那一刹那,喜喜捂住心口倒身床上,紧闭双眼,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想借她这把刀来杀人,可也得先问问她这把刀愿不愿意被借!
本来只是装晕,可伤在心口,喜喜强忍片刻,终于还是撑不住,晕死过去。
侍卫冲入里面,却见房里有两个血人倒在床上,微一愣神,转而去禀报太子。
皇甫神意和墨白正在品酒,惊闻生变,急忙往那边走去。
白烟和宋神医已经先入房中,为喜喜止血疗伤,见墨白进来,眉头紧拧:“城主。”
墨白见了满屋血迹,喜喜又面如死灰,像是已死之人,心头咯噔一下,俯身探气,还有鼻息,才安下心来。他将她抱起要送去药房,却被吴为抬手拦住:“墨城主,张良娣死得蹊跷,云姑娘也重伤,不如趁着她尚有一口气,问问凶手往哪里逃去了,我们也好追捕。”
白烟冷冷地盯着他:“你不会问问房里伺候的丫鬟吗?”
旁边婢女哆哆嗦嗦说道:“刚才云姑娘突然要和张良娣耳语,随后就让我们出去。没想到没过半刻,就发生这种事。”
“哦?”吴为沉吟,“这里门窗紧闭,屋内只有张良娣和云姑娘,张良娣已死,云姑娘只怕脱不了干系了。”
墨白冷声道:“太子的侧妃死了,我的未婚妻也受了重伤,如果真是她所为,那现在你们在追捕的凶手就是她,而不是在我怀中。”
他不再多言,也不顾吴为阻拦,抱着人要出去。太子府的侍卫见状,抽剑要拦,却见他寒眸一扫,刺得他们一瞬犹豫。
皇甫神意见墨白已怒,眼神吓人,说道:“先救活云姑娘,问出真相要紧,不可阻拦。”
侍卫立即退下,墨白已抱人离去,白烟和宋神医紧随其后。
待墨城众人都已离开,皇甫神意看也未看那已气绝的张良娣一眼,说道:“果然能入墨家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吴为眉头也没皱半分:“只是如此看来,墨城主对这云姑娘的确十分在意,倒也不是坏事。”
皇甫神意轻轻地点了点头,留下几个侍卫,就走了。
太子府一夜之间一死一伤,死的是太子的爱妾,伤的是天下第一城主的未婚妻,轰动皇城。
皇甫神意领着御医前来,却被墨城护卫挡在门外。白烟妖娆的面上满是不善:“我们未来城主夫人在太子府上遇刺,现在生死未卜,城主心情十分不好,还请太子不要打搅。”
侍卫喝道:“大胆,你竟敢如此跟太子说话!”
白烟冷笑一声:“圣上命太子殿下为我们城主接风洗尘,结果发生这种事,如果当时我们城主在云姑娘房里,那被行刺的可就是我们城主了。”
皇甫神意神情微凛,说道:“白姑娘这话严重了,太子府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刺客侵入这种事,而且当时我们进去,窗户并没有开,怕不是外人进来行刺所造成的。”
“哦?太子的意思是刺客就在你们府邸里面?”
皇甫神意吃了个哑巴亏,硬着头皮说道:“门外也有侍卫看守,绝无可能。”
白烟点头:“我明白了,太子说来说去,是想指认云姑娘是凶手,还杀害了您的爱妾?啧,这个帽子可是扣大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皇甫家与墨家百年交好,礼遇有加,怎么可能如此。”
“那就请太子殿下先行回去,等云姑娘醒了,自然会说明当天情景。”
皇甫神意无法,唯有离开,出了院子,双眸森冷:“派人守住里外,看好院子。”
“是,殿下。”
白烟见太子走了,示意墨家护卫去四周查看,免得打搅了屋里人。她反手轻叩木门,叩足三声,就停了,继续守在门前,眼观八方。
“咳。”睡梦中的喜喜只觉喉咙有瘀血,起身想咳出来,可胸口一疼,又硬生生躺平咽回,差点没呛着。忽然有双手将她扶起,扶起的角度刚刚好,她这才顺利咳出血来,呼吸都顺畅多了。
墨白坐在她身后给她倚靠借力,只着一件里衣的背又暖又软,低头看去,还能看见她从肩胛上缠起来的纱布,隐约可见胸口还有血迹。他提被轻掩,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喜喜闭眼不答。
正在配草药的宋神医问道:“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喜喜答道:“疼。”
“那你好好休息。”
“嗯。”
宋神医问完,又看向自家城主——跟姑娘说话的正确方式是这个呀,城主大人。
墨白看他一眼,想问却问不出口,现在问出真相是当务之急,也好早点做防备,问道:“还有力气说话没?”
喜喜没好气地道:“有。”
“说吧。”
喜喜本来还觉得张良娣最后几句帮他在自己心中提升了不少好感,结果因这两句话全都降至冰点。她一边暗骂他无情,一边理清头绪,说道:“宋神医刚走不久,张良娣就过来看我,结果没说两句,她就拿了匕首出来给了自己一刀,还说用她一个人的命可以救张家二十七口人的命。”
墨白问道:“就这么简单?”
“是。”
“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自己刺的。”
墨白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宋神医会救我,如果我逃了,我就是凶手;如果我留下来,那我也会被认为是凶手。”
“所以你就用了鱼死网破的方法?”
“嗯,只有这样,我才能自保。”
墨白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说道:“万一宋神医不在府里,你就死了,不怕吗?”
喜喜轻哼一声:“怕,但我不那么做,我就真死了。”她半睁开眼看他,“如果我不刺自己这一刀,我被认定为凶手,而已经跟人袒露我就是你未婚妻的你,也难逃责任。我看……张良娣要陷害的不是我一个当铺小掌柜,而是你们墨家。”
墨白见她苍白着脸说得意的话,说道:“我知道了。”
“……你不跟我道谢吗?”
“嗯,谢了。”
“……语气不对。”喜喜跟他讨债,说话一用力,又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冒冷汗。
他修长微凉的手抚在额上,抹去汗珠,声音意外地轻缓,虽冷却不是寒冰刺骨的那种冷,也不是一贯的冷腔调:“好好休息。”
喜喜静静地看着他,乖乖地“哦”了一声,好像什么焦虑都没了。
墨白离开房间,背后木门轻关,思绪却没被关断。他凝眸注视前方,笼罩在院子里的杀气已经溢满,连他自己都闻到了。
张良娣受制于人,被迫当场自尽在云喜喜面前。而云喜喜说得没错,她是他的未婚妻,一旦她被扣上杀死太子爱妾的罪名,那墨家也会被认定为乱臣贼子。
他没有想到的是云喜喜竟然会用这种法子去化解危机,虽然冒险,却很有用。那看着只爱金银,又胆小怕事的人,却让他刮目相看。
墨白凝神静气,继续沉思这千丝万缕的事。
孔城主曾说过,指使他杀自己的人是皇族中人。
那这次呢?
最有嫌疑的是太子,但太子背后的人,是圣上。
朝廷要铲除势力庞大的墨家并不奇怪,所以墨家一直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安守封地。可哪怕是如此,朝廷仍不愿放过墨家吗?
白烟驻足在一旁,旁人如此凝神细想,又恼怒不已的模样,她很久没见到过了。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喜喜睡不着,稍微一动弹,就疼得死去活来。偏宋神医刚才说了,要她继续装睡,别让太子的人发现,以至于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宋……神医。”喜喜气若游丝,“感觉纱布里的草药又被血给沾湿了,你再不给我……换、换药,估计我就死了。”
宋神医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死,就算你肋骨断了腿折了心破了个洞,我也能把你救活。”
“……你难道真救过那种伤者吗?”
“救过,就是你口中的包菜姑娘。”宋神医叹道,“你说她一个姑娘家,为什么好好的非要在悬崖边上跟人比武,那儿多滑,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我本来在山崖下面隐居得好好的,结果救了她一命,就被她拽上山崖,拉到墨家当大夫。”
“原来你们还有这个渊源。”喜喜见他将药放在一旁像是要走,睁大了眼,“你真打算看着我死吗?不上药?”
“哎呀,难道喜喜姑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你的伤口在那里,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喜喜明了:“那你赶紧去换包菜姑娘进来。”
“哎呀呀。”宋神医连连摆手,“那种笨手笨脚,只会武功一点都不体贴的人,我怎么能放心让她给你上药,而且你看看你现在包扎得如此齐整的纱布,肯定不是她所为。”
不是他也不是她,那……喜喜脸上腾起两片浅淡红云:“不、不要告诉我是、是……”
宋神医讳莫如深笑了笑,又道:“倒也不必害羞,毕竟迟早要‘坦诚相对’的。而且……城主也说了,反正只是一块扁平的木板,他亲自来也没什么,于是就把我赶走了。”
扁平的木板?!!!喜喜心里顿时炸开七八个爆竹,噼里啪啦炸了个满天飞。
可恶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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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觉得云喜喜要吃了自己。
从他进屋到拿起药,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愈发强烈,他板着脸道:“看来你精神了很多,宋神医配的药果然有效。”
喜喜把牙咬得吱吱响,就算她是块木板,也是块凹凸有致的木板,一点都不平,不扁,他瞎么!
手指要触及衣襟,喜喜吃力地抬手抓住:“男女授受不亲。”
墨白没有搭理,拨开她的手,撩开衣襟,白净的锁骨落入眼中。喜喜又抓他的手,咬牙道:“我不是扁平的木板。”
墨白莫名其妙:“你当然不是木板。”
“我……”喜喜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宋神棍……墨白其实什么也没说过吧。
“既然要我来上药,就不要说废话。”
喜喜听见,心口更疼了,那该死的宋神棍,竟然坑了他俩。伤口实在太疼,喜喜不动了,闭眼让他敷药,看多两眼她又不会少两块肉。
墨白取下那缠绕伤口的纱布,将草药轻轻刮下时,就见她脸色白如宣纸,身体微微发抖,看得出十分疼。他很快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