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要离开-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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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就是给别人打工的料。
“我把8万块钱车钱给你吧。”他说。
我说:“这房子装修你也出了不少钱,还买了些电器,你不用给我8万,给我5万就行了。”
“我离婚时还向你借了1万。”
我说算了不要了。提这茬我也生气。本来离婚时说好了有一台25英寸的松下彩电和一台东芝冰箱是归他的。他是说过要搬到我这儿,我没同意。可那时搬到我这儿算什么呀。后来我催他去取,他一直拖着,最后人家不给他了。“这个戒指,”他当时说,“是结婚时她干妈给的,咱也还她算了。”后来还没还我也不知道,反正没见他戴,也可能是藏起来了吧。
“我这还没有向他要房租呢。”我跟他的一个朋友说。
“要也应该。”他朋友说,“就这房子,一年下来还不得3万?3万他还得交1万5呢。还有伙食费。”
他要是挣了钱不回家也行,要是用钱补偿也行,可这要什么没什么。
他就是说话没有下文的人。钱也不给,东西也不搬。我气坏了,把他的东西都放在纸盒箱里,通知他姐、姐夫给他搬走,让他走人。他自己来了,只把应急的东西拿走了,纸盒箱还在这儿放着。
“也就是你吧。”几个朋友说,“要是我们早把他扫地出门了,不扒他一层皮才怪呢。”
现在他也不明确表态,说“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
我呼他,说:“你说个话儿,我好给家里一个解释。要不让我妈找你,你不想跟她谈吧。”
他说他还没有想好。
我妹在日本生了小孩。我妈没有时间去。正好也想散散心我就去了。临走的这天心里难受极了,家里的灯只有台灯还能亮,我也懒得换灯泡了。
从日本回来的这天,秦咏去机场接了我。买了灯泡,还带回一套酒具。我看着酒具说:“是不是送不出去才送到我这儿来的?”他说:“怎么这么说话?”晚上也没在这儿睡。
真的应该考虑自己的出路了,我照了两张照片参加了征婚。当然不是电视上的。第一个说是美籍华人,不知道真假。看我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主儿就撤了。第二个酸文假醋了一阵儿说:“错过这机会你可要后悔的呀。”他10天后出差想在这之前和我见个面。湖南人,有口音,孩子都13了,前妻还在北京;长得又木,跟我爸似的。见面3分钟我就撤了。
“为了节省时间,”第三个男人说,“咱们开诚布公,先把各自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他先说。40岁,当过主编,出过书,获过奖。
“你的自然条件?”他介绍完自己立刻问。
我刚说完年纪。他就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你的年纪。”
“那是为了工作的需要。为了让人信服、信赖。”我说,“不过我面相年轻。”
“听你说话就觉得你挺能干的。”他说,“其他的呢?”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温柔的女人,我想,说:“偏瘦,戴眼镜。”
“多少度?”
“400。遗传。”
他就被吓坏了,说“再联系吧。”就从此没了声音。我知道。就把他的呼机、手机从本子上一下子抹掉。
我在这个电话号码本上一下子看到了秦咏的名字。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看见那电话号码也勾划了无数次。但最后一个能是我这个6793415吗?
电话响了。我不知是秦咏还是我的应征婚者。
我知道他是因为想逃避家才逃到我这儿来的,而当我这儿也像家时他就又想逃了。可是,我怎么才能把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共同生活的地方经营得不像一个家?
我们被情人联系着(1)
茗涵选了一大堆东西准备结帐时发现信用卡没带。她拿出手机给赵云涛的办公室打电话。他竟然不在。她给他的手机打,他的手机竟没开。“说好了今天在单位的嘛,”茗涵嘟囔,“手机还关了。”
茗涵不是个多心的太太,她没有往别处想,她想的就是他不来自己怎么有脸面对售货小姐呢,人家会不会说她没钱就别摆谱呢。她也恨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大着肚子,穿什么衣服能好看?不是花钱买累赘吗?可这只是她的习惯啊,她总不能逛街空手而归吧。不逛街?不逛街她干吗呀,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坐着吧。她坐了3年早就烦了。当初就不该听云涛的话做什么全职太太。想多了没用,茗涵想,现在能找到他是正经,就呼他。
赵云涛半天才回电话,还有点不高兴的意思。
我这么花钱他可能烦了,茗涵想,那次去上海买衣服她一下子就花了6万块。说实在的,衣服她也有点买烦了,她正准备培养新的兴趣,不是还没找到吗?
听她说完后赵云涛说:“你在商场等着吧,我让秘书把信用卡给你送去。”
茗涵有些不高兴,心想,这老婆和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没结婚前呼他他敢这么长时间再回电话吗?越想越气,出了购物中心看到公用电话就想,何不用公用电话装成别的女人呼他,看他多长时间给回,就用她和云涛都熟悉的一个陈姓女人的名字呼了他。
电话很快来了。
“不管你是谁,请听我说一会儿话好吗?求求你。”茗涵接过电话时里面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因为我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
茗涵正烦,但听说“一个人再也扛不住了。”就想听听,看有没有自己烦。她说“好吧。”
“我这已是第五次怀孕了。医生说我再做人流的话,怕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那你就把这个生下来啊。”茗涵说,“不是你丈夫想抛弃你吧?告诉你,他这时候抛弃你是犯罪的。”
“她还不是我丈夫。”那边说。
“未婚先孕?”茗涵说,“嘿,没什么大不了的,未婚妈妈都多着呢。你要是受不了压力,补个结婚证好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电话那边说,“他是别人的丈夫。”
“把他抢过来啊。”
“他有成功的事业,幸福的家庭。我说好不破坏他家庭的。”
“总得有个取舍,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了。”茗涵说,“我就好打抱不平,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替你找他谈。”
“我叫他小虫。”那女孩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不用你去找他谈。”
小虫?茗涵想,这名字怎么在哪儿见过?她想到了赵云涛的呼机。她是个马虎的太太,从不知要去看他的呼机。那天他在洗澡,呼机响个不停,她才去看。呼机上写着:我很想你。小迎。他从卫生间出来时说呼错了,不是呼他的,他不认识什么小迎。那个叫小迎的小姐后来又呼了他一次。他这次有了更值得信任的借口。“小虫,我很想你。小迎。”他指着呼机念完看着茗涵说,“我,赵云涛,不是小虫。这下你相信了吧。呼错了呗。怎么又呼错了?跟我的号码近呗,没准儿就差一个号呢。”从那以后她留心他的呼机,那个叫小迎的女孩或是女人却再没有呼过他。她渐渐忘了这回事,现在听这个陌生的女孩说小虫她才突然想起来。此小虫是不是彼小虫?她原来纯粹好心地听人倾诉现在有了探听的意味。她说:“那个男人什么意思呢?他去看你吗?”
“他也不好办。他老婆也正怀着孕。”
茗涵的嘴越张越大。她没有说话。
“他也看我。他刚才还来了呢。他老婆急呼他,说买东西忘了带信用卡……”
茗涵说不出话来,她对着电话尖声地叫起来。这叫声拼足了力气,悠远而深长,绝望而哀伤。
好不容易恢复了常态。她想起年轻时的荒唐。这就是命运吧。
罗艺那天下班后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会儿。其实说下班是按传统的作息时间,罗艺和他的同事们不坐班,通常是下午3点办公室就没人影了。
抽屉怎么收拾还是乱,罗艺就起身到走廊去。他不清楚那天为什么会突然起身去走廊,好多年后他还想那是命运的安排。在走廊灰蒙的灯光下,他看见一个女孩或是女人窈窕的张望的背影。他正想返身进门时那女孩或是女人就转过身来问:“任青在么?”
“早下班了。”
“我跟他约的是7点在楼下见面。”漂亮的女孩说,“可我早来了一个小时。我想去宿舍找他又怕路上错过,我可以在你这儿呆一会儿么?”
罗艺默许的表情把女孩带进屋里。
女孩在外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罗艺回到里间接着摆弄他的抽屉。这其间他出来过一次,把一摞报纸极随便地扔到女孩面前。
“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傲慢。”女孩后来想起这事就这么说。
“我该对你怎样?”罗艺赔礼道,“你是别人约来的呀。”
女孩浏览或是根本没动报纸,稍后也进到里间说“听说作家罗艺就在你们单位,怎么能跟他认识一下?”
“你已经认识了。”
“你就是罗艺呀?!”女孩纯洁的惊讶中多少有些世故,“我最喜欢读你的书了,下次出新书可得送我。”女孩说,拽了张纸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打通这个电话,传308房间找我。”
一个外语学院大二的学生。
走廊更加灰蒙时,7点就到了。女孩清风一般旋出屋子,罗艺仍坐在办公桌前。他没有回头,他只是觉得走廊更灰蒙了。
茗涵路过公用电话时又想起了小迎。她正若有所思时一个男人过来悄悄地对她说:“太太,你裙子的拉链儿开了。”
她其实都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她以为那男人的声音是从电话里来的呢,还这么下流,她又惊声尖叫起来。整个一条街的宁静被这叫声支解了。
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裙子的拉链儿真是开着的。
她变得不爱打电话,不愿和别人聚会了。
我们被情人联系着(2)
她现在最喜欢的是午后一两点钟临小街的小馆子。自己一个人。淡黄色的阳光浮着彩色的三、五个行人。这段时光是慵懒茫然的,她也就可以在小馆子浪漫的轻音乐中一个人神思。
其实是两个人,那个小生命安静地缩在她体内。她几乎没有什么早期的妊娠反应,6个月了,胎儿还没踢过她。但她还是厌恶。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白白的脸上长满了雀斑,头发也草一样乱着。美国的“红玫瑰”洗发香波已覆满了灰尘,4500元一件的斯特法内女装上衣穿不了了,日本伊娜牌连裤袜也不能使她小腿匀称起来。听说东单开了一家孕妇时装店,她去买了一件穿上,感觉自己并未因此而漂亮起来。都说母亲是自豪的,她却一点儿自豪的感觉也抓不到。她讨厌女人的大肚子,正如讨厌冬天人们呼呼吐出的白气一样。
罗艺又有新书时就给女孩打了电话。
女孩接过书,高兴地抱在怀里。那是丛书,一共4卷。
“人家怎么才能知道是你送我的而不是我自己买的呢?”
他就蹲下来,一本本给她签名。
“罗艺就是罗艺,”女孩说,“他怎么想也不想就写出这么美的东西?”
路人故意慢下脚步看他们干什么。
“那天我怎么就突然跑到走廊?”罗艺说,“这真是命运。”
“是命运,”女孩说,“我不早到一小时也就不会上楼去。”
那是冬夜。女孩望着星光下的罗艺。
罗艺很英俊,也很年轻。女孩猜他二十五六岁。
罗艺和女孩看电影时坐的是双人座。女孩青春的气息不断地飘浮过来。罗艺开始面热,他试探了几次而终于握住她手时,发现她手心汗然。那是初恋的象征,一本书上曾这么写过。
看完电影已近10点了,他骑车送她回校。他们在桔黄或蓝黑色的夜中浮游,心怡气爽。在送完女孩自己回去的路上罗艺仍旧这么想,他对于浪漫爱情的感怀是随着这女孩一起走来的。
罗艺下班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