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要离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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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着饭,不理他。
“我做完之后她还从来不说好。”
这不跟从前的我一样吗?李显把东西送到我嘴边,我还嫌他烦。爱情真是个天平,不是那边重点,就是这边沉点,反正很难平衡。和能为自己做一切的人在一起怎么着也不幸福,可和得为他做一切的人就能幸福吗?我看只能看运气了。
“就说这次装房子吧,”他还是闭不上嘴,“我多尽心呀,可她不是这个不满意就是那个不满意。”
“人家没有尽心吗?”我说,“她也戴着浴帽站在灰土中。”一提浴帽我不知怎么就有些恼火。
“她是戴着浴帽。”他说,“她戴上浴帽好在那支嘴呀。你说她怎么一点也不像你?”
我慢慢喝着粥,沉默着。
“我们那方面也不行了,她一点不配合。她以前不是那样。我刚开始以为她在外面有人,可是你猜她有一天跟我商量什么。她说,秦咏,咱们以后来个素婚怎么样?”
不能让他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谈别的女人,也不能被他逼着往后退;也许我还没有想到这些,我只是被激怒了,扔下筷子说:“秦咏,你以为我是什么?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吗?”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
他慌了,他说:“你怎么了?”
我还没有说话,他突然说:“我明白了。我真傻呀。别哭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只有你才是真心地对我好。”
我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我有些气恼自己了。
“别哭了,”他说,“再哭我也要陪你哭了。”说着也流下了眼泪。我从来没看到过男人流眼泪,我停止了哭泣,去为他取毛巾。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我回来时他问。
我拼命摇头。
我们轻拥在一起。曙色已在窗外了,它穿透黑暗正向我们走来。可我们的黎明在哪儿呢?我一点也看不到。
“我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早上7点时他说,“你要是去公司的话跟王建说一声。”
这么睡下去一点好处也没有,我决定打起精神去上班。我把秦咏反锁在屋里时心里是迷乱的感觉。一到公司就看到我的办公桌前坐着个陌生女人。王建介绍说是秦咏的妈妈。这个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刻薄的女人盯着我问:“你就是穆雯吧,我常听秦咏提起你。昨天秦咏和关菏吵翻了,一晚上没有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如果她说“你知道秦咏去哪儿了吗?”我可能会告诉她的。她现在的语气我不能接受。我说:“他去哪儿我怎么能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昨夜从家里出来前我听到他给你打了电话。”那女人说,“秦咏不认识你前和关菏处得很好,都是你把他的心搅乱了。”
“他们处的好?”我说,“好怎么8年了还不结婚?你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吗?是因为关菏想推延婚期,秦咏才翻脸的。”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那女人说,“你跟我说,我儿子到底在哪儿?”
“该回家时他自己是会回家的。”
那女人还想不依不饶时关菏来了,说:“妈,你不知道,穆雯对我和秦咏都很好,是我们俩的好朋友。”
“你小心上了她的当。”那女人看着我说,“离过婚的女人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
“妈,”关菏说,“你真的错看她了。”就过来和我说对不起。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7)
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又听关菏一声声地叫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就怨恨起秦咏怨恨起自己来。我不愿背负感情负担,也不喜欢浪漫的爱情,因为那费时费力;我更不相信生死相约的爱情。我想我和秦咏所能拥有的也只是这擦肩而过的美丽。我们除分手外没有别的选择。我准备了一顿最后的晚餐。几个拿手菜吃得他兴高采烈。他还不知道永别的时刻已经临近了,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我不禁心生怜悯。我也不想在公司干了,一是我的直销做得相当有起色,一是觉得和王建共事已经很难了。他曾对我报有那么大的希望。他以为没有了家庭的牵挂我会把事业经营得了得呢。
分手总是有原因的,我的原因就是想让他回到简单,和别人一样的生活中,我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把她的东西都扔回她娘家就很过分,这多让她没面子啊。”
我还想着其他的借口。可是能猜出他说什么吗?他说:“我想了一天。我做得是过分了。今天她又呼我,我没有给她回,她就呼到我呼机上,说她做的也不对。”他还要给我看呼机。我说行了行了。我有些厌倦了,心里盼着他快点滚。
“那我去找关菏了。”吃完饭他抹了抹嘴说。
我说去吧去吧。
关菏又插进来,我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和秦咏说分手的事了,还是淡淡地来淡淡地去吧。我躺在床上,心有些悲凉。我没有听《情人的眼泪》,所有的眼泪还不都是廉价的?就在昏昏沉沉要睡着时门铃又响了。谁这么讨厌啊,我想,打开门一看,还是他。我这个门铃是专门为他装的吗?
“我去她家和她说道歉,”他一脸疲惫地说,“可她爸来劲了,说他女儿难道是东西吗?说送回来的时候送回来说领回去的时候领回去。”
“人家说的有道理。”我说。
“可你知道我做到什么地步了吗?我当着她爸的面儿给她跪下了。”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我感激也悲悯他的坦率,而此刻我觉得没有言语能救他了。
“他爸假装没有看见。说‘今天说这样明天说那样,谁家的女儿敢嫁给你?’今天说这样明天说那样的是谁呀?不是他女儿吗?听谁说过婚期说改就改的。要不想结就直说。我还真不稀罕。我一看她爸那态度转身就走了。”
转身走得了吗?我心里想,起码得先起身吧。
“她追出来,我当然没有好声气对她了。我说还是那句话,10月14日不结婚的话,咱们就分手。”
我知道他此刻希望有人听他倾诉,可他选错了对象,他应该给某个热线打电话。即使想找个朋友谈谈,选我也不是聪明的。我说:“我很累了,想睡了。”
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意思说这里有他的气息,他是否可以留下来。
不可能,我心想,我错了那一次已经够痛惜的了。
“我只信任你,”他看着我说,“你不能给我出点主意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要么立刻结婚要么立刻分手。”我说,“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要跟一个女人谈另一个女人。”
他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他说“对不起。”
跟一个小男人相处真难,我想,总得说他才能明白。他自己就想不到?!
“我回去了,你休息吧。”他说,用手拍拍我的脸。
我也是没出息,竟为他这个小小的动作感动了。我说:“你自己保重吧。”
同居的男人要离开(8)
秦咏在我的视线外处理着他的问题。对他放任自流总觉得不够义气,就又去关心他。
“我又退了一步,”他说,“我让我父母去她家。可她爸竟然还不给面子,说我太感情用事了,他把女儿嫁过去不放心,还有别的一二三条,总之拿着他的理儿不放。我妈也急了,说不说别的,这改婚期我们就没听说过。这叫我儿子以后怎么做人?两下又叮叮当当起来。我看我们俩和好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我想过和他的前途,可不可能了。他这么犹豫的男人,真让我头疼。我提醒自己的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收留他,这等于害了他。
在10月14日,他们应该结婚的日子,在那个定好的酒店,他们俩人独自吃了一顿饭。他们基本上都不说话,尴尬极了。秦咏又做了让步,不再讲“不立刻结婚就立刻分手”的话。关菏很感动。但分手时他说:“咱们结婚可以,但我不会再理你爸了,我和他没法相处。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你家。”结果可想而知,关菏又火了。
他们之间出现危机并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我想,但因为我的存在使他总觉得自己还有退路。我不应该给他这样的想象。我喜不喜欢他是另外的事情。我决定找他好好谈谈。我又找回了往日严肃有余的神情。不能给他分析原因,我怕自己不能自圆其说;只告诉他结果,我的理由是他无权了解的。
“我准备辞掉公司的工作专心做直销。”我说。
“专职做直销?”他说,“自己砸自己的饭碗?那风险多大啊?你有信心吗?”
“当初我们做公司时不也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信心是自己给自己的。”我说,心想,他当初是怎么出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想好啊。“现在我的定货非常大,必须得有人每天盯着了。”我不想给他解释太多。我说,“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和你见面了。”
“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下线呀。”
就你那点定货,我心里想,说:“我还得去发展别的下线,这样整个网络才能稳固。不能靠一个吃一辈子。”
“你不是说王建可以白拿钱吗?”
做了这么半天怎么什么也不懂啊,我心想,说,“那是一定阶段内的,不努力只拿钱那谁都做直销来了。”
他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我也懒得跟他说了。“总而言之,”我说,“我专心做我的直销去了。你自己的事情,好自为之吧。”
我离开了他,心里滚涌着百般愁绪。但我明白,我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悲苦,我的命运也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中。
还是不能避免地想到秦咏,想他在这个屋子时我们短暂的欢乐。瞬间一切都成回忆了。是不是知道那是瞬间才使我们珍惜呢?我也想。我牙痛起来,疼得钻心。
他还是来了个电话,是咨询的。他说:“我想让她今晚回来谈一谈。可她爸不同意,让我们在外面谈,不让她跟我回去。你说我能把她怎么样?”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困惑中带些幼稚的表情。他说:“你说我到底怎么办?”
这个问句好多时候都是陈述句,听者是不需要回答的,回答了也白回答。我说:“你自己的事情最后还得自己拿主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秦咏要结婚了。我得面对这个有些接受不了却很理解的事实。公司要在香港举行25周年庆典。为了鼓励下线为了学点新东西更为了逃避秦咏我去了香港。我和公司好多精英合了影,更规范地学习了有关直销的一些知识。我在海洋公园为一个能干的收集钥匙链儿的下线买了几个钥匙链儿,又去大屿山算了一卦。
我还是在鳄鱼专卖店为秦咏选了一件蓝色的衬衫。秦咏在穿上很有品味,也很讲究。他知道什么样的“鳄鱼”是香港产的,什么样的是法国产的。
在维多利亚港湾望着灿烂的灯火想到了罗大佑的《东方之珠》,我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秦咏。我的爱人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在这静夜在这宁静的港湾我的泪水无声滑落。那几日香港命案很多,我想谁把我杀了算了。我的身上只有秦咏的地址电话。警察会很快找到他的,最好在他的婚礼上。正准备把戒指带到新娘的手上时他得知他爱的另一个女人死了。知道那个刚强的女人是不会自杀的,他很快就怀疑上他的看似很温柔的太太。他自己去寻找线索。他在我的住处发现了我的遗嘱,我不菲的遗产都留给了他。他感动的同时也产生了疑惑,我为什么在如此年轻时在去香港前夕神秘地立下遗嘱?案情更扑朔迷离起来。在这个假想的命案中我的心痛减轻了些,只是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沧海桑田,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呢?我安慰自己,爱情真是天上的流星,一闪而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