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与风飞-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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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似从前那么爱笑,也再也不肯见落。”
“慕,我不懂,你是说清莳落的母亲是派肃浪的亲生妈妈?”
“恩。”仝慕轻轻点头。
睢鄞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肃浪哥三岁那年,伯母离开了派家,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交代。伯父一直希望伯母会回来,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续娶。那个时候,派环集团还只是个小工厂,伯父为了发展业务,疏忽了对肃浪哥的照顾。于是肃浪哥整个童年没有母爱,缺少父爱。可是,他却很乖,乖乖的上学,乖乖的放学,当别的父母都来牵着他们的孩子的手回家时,他已经学会了自己一个人独走回家的路;当其他孩子坐在饭桌前等着妈妈把香喷喷的饭菜送进他们嘴里时,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开炉灶做饭。每天,他都会做好饭等着他的爸爸妈妈回家,可是每次都是希望而去,落寞而归。十年后,伯父终于将一个女人带回了家。”
“她就是现在派环集团的总裁夫人?”
“是。尽管有了新妈妈,肃浪哥还是没有放弃等待亲生妈妈回来找他,直到那天,落的生日上。。。见到了伯母。。。肃浪哥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精神也在瞬间崩溃。那天之后,肃浪哥再也没有找过落,也再也没有去过落的家,仿佛落是他心中一块永远抹不去的伤痛。”“那落的妈妈后来有没有去找过派肃浪?”
“我不知道。只是落对这件事情也很受伤,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肃浪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所以后来就一直不肯回家,而伯母在国内呆了一个月后就伤心的回巴黎去了。”
睢鄞傻傻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派肃浪,还不能完全消化仝慕的话。
“睢鄞,你知道吗,肃浪哥曾经跟我说,和念随在一起,让他觉得幸福。他说虽然他从小就很乖顺,从小就是优等生,但是残缺的童年始终是他无法抹去的痛苦记忆。即使新妈妈待他如亲生,为他放弃生子的机会,却无法弥补他深痛的伤口。遇到我们之前,他是孤单的;遇到我们之后,他是快乐的。可也正是我们,让他再一次掉进了地狱。自从那晚之后,他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归于孤单。他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有快乐,幸福对他而言,更成了一种奢望。直到遇见念随,她的快乐,她的微笑,让他觉得温馨,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不敢奢望的幸福。”
“幸福。。。”睢鄞吃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从来不知道幸福的人,突然尝到了幸福的滋味,所以才会那么迷恋,才会一直苦苦追着,不肯放手。。。可是,为什么要是小含呢。。。为什么是小含。。。”
“所以觉得上天对肃浪哥很不公不是吗?一直不肯给他幸福,却在他终于尝到幸福的滋味时,一把将他的幸福夺走,上天对肃浪哥就是很不公平不是吗?!”
仝慕拳头紧握,睢鄞哑言。
一个是她最好的姐妹,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没有办法指责念随的不是,她亦无法推说派肃浪的不该。
她叹息。
现实本来就是如此,很多东西由不得你,很多事情你无可奈何。
派肃浪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渗出。
“慕,老板娘应该已经把药煎好了,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不想看他继续黯然神伤,她只好转移他的思绪。
仝慕起身,看了派肃浪一眼,跟睢鄞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派肃浪的眼睛缓缓睁开,目色空洞,面无表情。
。。。。。。
“浪儿,过了今天,夏依就是我们派环集团的少奶奶了,你千万不可以欺负她,也不可以冷落了她,知道吗?”
。。。。。。
他还记得,结婚那晚,他刻意将酒一瓶一瓶的往肚子里灌,直至糜酊烂醉,才让管家扶他回房,而那个女孩看着连床都坐不稳的他,却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他还记得,那晚,他吐得她满身都是,可是她却不管身上的污渍,直到帮他换好衣服,才去给自己换洗;他还记得,那晚,他的胃终于承受不了满满的酒水,翻腾汹涌,又是那个女孩听到他从床上滚落的声音,匆匆从隔壁房间赶来,四处找药喂他吃下,为了让他更安然的入睡,她在他耳边轻声哼着轻音乐,哄他入睡;以防他胃病再次发作,她整晚守在他床边,直至凌晨才悄悄回房。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却什么都记得。
他搜遍了所有的网站,听遍了所有的轻音乐,终于让他知道了那首歌的名字——
《我们的幸福》
第32章
创星公司。
安将快递放在手心,上楼。
这几天,她的心情特别好,其实从邗锦告诉她念随有了孩子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情就已经雀跃起来了。
她想她终究是被信任着的,邗锦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那就足够证明他是真的有把她当做好朋友看。
这就够了,这辈子,她无法取代念随,退而求其次,做不成恋人做知己,这也让她觉得满足。
她边走边笑着,不小心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走路的你?我时间耽误了你赔的起吗?”
听到这声音安就知道在这个声源者身上,她找不到“讲理”这两个字,她不想惹事,爬起身,抖抖身上的尘土,她将身子往后移,
“不好意思,雀灵,我不是故意的。”
雀灵瞪了她一眼,踩着踢踏步离开。
“请等一下——”
雀灵的第二脚还未迈出,就被安的尖叫声吓住。
冲到她面前,安弯腰拾起差点成了雀灵靴下遗物的快递,松了口气。
这可是邗锦的急快,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不好意思,请慢走。”安边说边拍走快递上的尘土。
雀灵盯着她手上的快递,表情极不自然。
她看了安一眼,又看了她手中的快递一眼,踢踏着离开。
安轻吐了一口气,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
倒是希奇,有一阵子没见她来锦的办公室了,真没想到她这么耐的住。
不过她不来也好,每次来都把锦弄得焦头烂耳,她的确不太喜欢这个新天后。
“锦,有你的快递。”
进了办公室,安将快递递给邗锦。
“谁寄过来的?”
“口口口。”
“谁?”
“口口口!”安又加重音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并不记得我认识这个人。”
安抿抿嘴,“我也觉得这名字怪的,好像不是真名。。。别瞎猜了,拆开看看吧,急件总有急件的道理。”
邗锦拆了封口,里面掉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一泓湖水。
第二张,一片白云。
翻看照片背面,没有任何字迹。
而信封里也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留言。
“怎么会一个字都没有?!!”
安诧异,“该不会是忘了把信放进去了吧。”
“很有可能,”邗锦看起来也是一头雾水,“也有可能是写错了地址。或许本来这个不是寄给我的。而且‘口口口’这个名字我好像都没有听过。”
“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有哪个不认识或者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安随手将照片仍在桌上,“今天的通告差不多到四点钟会结束,晚上是不是也要早点回去?”
“今天可以不用那么赶,小含一大早去了新城,晚上应该会在睢鄞那里过夜才对。”
“既然念随不在,那干脆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安调皮的笑着,邗锦狐疑,“怎么说?”
“回来后一直没机会跟大家聚聚,他们已经call了很多次了,要不就定在今晚吧,给大家一个惊喜也好。”
邗锦点点头,的确是蛮久一段时间没跟他圈里的好朋友聚聚了,“也好,那就由你安排吧。”
“好的。”安笑着领命,“那你先看剧本,我出去安排其他事。”
“恩。”
新城。
派环集团。
念随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一眼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
又去开会了吗?
念随一阵叹息,他总是那么忙碌。
这段时间,她每次来新城都有来看他,只是他并不知道,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她想她是不能跟他见面的,既然没有结果,就不能再有任何往来。
可是,私下,她却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尽管这似乎不关她的事,他看起来却是个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从第一次接触他开始她就知道。
对他,她有那么多不忍。
很多时候,她会分不清对他的心疼到底是什么。
是谁说过,心疼,代表着淡淡的爱。
她不知道她对他的心疼意味着什么,可是她真切的知道,他受伤的眼神、挫败的口气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凶器,割着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她想,她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只要他过得好了,那么她也就可以真正的,安心的离开了。
离开他,离开妈妈,离开派环。
这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也是她一直在努力做的事。
她总是会问雨天他的日程安排,这样就可以错开跟他见面的尴尬。
尽管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可是雨天还是答应她不让他知道她来过。
“少奶奶,你来了。”雨天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恩,少爷又在开会吗?”
“少奶奶,你不知道吗?昨天少爷晕倒了,幸好有仝理事在身边,今天夫人让他在家里休息,不准他来上班。”
“少爷他晕倒了?他怎么会晕倒的?”念随语气有些急促,脸上的镇静一扫而空。
“说是体力不支晕倒的。少爷从北京回来后就一直加班,好像刻意要让自己被忙碌包围着,几天下来,身子总是要受不了的。”
“体力不支。。。”念随思忖片刻,跟雨天说了声再见,便拦了的士赶往派家。
匆匆走进派家大门,她径直上了二楼。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念随站在门外,手却怎么也抬不起劲来。
透过虚掩的光线,她看到了他,靠在床上,看着电视。
在他手里,抱着那只跟她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顽妮熊。
第一次见到这个顽妮熊,她就知道他买了一对。
他这边的这个,他放在床头,每天抱着,哄着入睡;
而她那边的那个,却被她锁进柜子里,不见天日,黯然神伤。
她看着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还是缩了回来。
他没什么大碍,她可以放心离开了。
转身。
“少奶奶,你怎么不进去?”
派肃浪收回遐思,被外面的声音惊醒,转过头来,透过虚掩的门,他看见了窘迫的她。
“我。。。我要去切点水果。。。给少爷吃。”
“我来切就可以了,你进去陪少爷吧。”
念随还想说些什么,管家已经抢先一步下了楼,无奈,她只好回转。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派肃浪将顽妮熊放在一边,视线转向电视屏幕。
轻轻将门掩上,念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乌龟,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派肃浪看着电视,仿佛不曾听到她说话一般。
念随讪讪的站在那里,进退不是。
“看电视太伤神,你还是不要看了。”鬼使神差的,她过去关掉了电视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派肃浪逼视她的声音颇为恼怒。
“我。。。”念随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又将头缩了回来。
今天,他的眼神好可怕。
“哼,”派肃浪看着他,挖苦着道,“有空来这边多管闲事,还不如在家多想想要怎么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吧。”
“你都知道了?”
“派少奶奶,哦不是,应该叫邗大太太吧,你是觉得让别人来通知我我自己的妻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对我的羞辱不够大,想自己再亲自来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再被羞辱一次吗?”
派肃浪的口吻满是嘲讽,嘲讽的背后,却是无止尽的伤痛。
痛?
他早就忘了痛是什么滋味,现在的他对她没有爱,没有恋,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
念随咬住下唇,不语。
她的眼眶红透,可是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