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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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刚毅爽快的个性,语速极快,举止果决。从她谈话的样子简直看到了她骑马飞驰的样子。也可见到母子间的冷淡,要不是杨柳挑起话题,他们间简直没有一句话。
临走时,凌风的母亲紧紧拉着杨柳的手,“好姑娘,常来玩儿,凌风这孩子不太懂事,你要多担当啊!”可以看出母亲眼中透出的孤单落寞。杨柳的心里泛出淡淡的酸意。
那年的寒假空中不是飘着碎碎的雪花,就是落着沥沥的细雨。因为张一帆和柱子都回老家了,聚会也取消了,凌风几乎天天腻在杨柳家。她家那种和乐融融的温暖氛围,让他有重回童年的感觉。
有天,吃饭后大家聚到房间聊天,聊到液化气涨价的问题,奶奶说“楼下张阿婆家又买煤买炉子回来了”
“干吗?”杨柳好奇地问。
“还能干吗?省钱呗!”妈妈接口说。
“切,那能省几个钱!”杨柳不以为然地说。
爸爸也摇头道:“这些人啊,一天到晚就在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算来算去。什么米要涨价,就扛几大袋米回来,油要涨价啦,又去买几大桶。为了省几块钱,结果净吃陈年变质的东西。最可笑的是,我有个同事,听说盐要涨价,一气买了20包盐,结果盐一受潮,全扳了。这样省就能省出个有钱人来吗?”
奶奶坚持:“你们是大手大脚掼了,常言‘攒家有如针挑土,败家好似浪淘沙’越有才越省呢。”
“哦,原来烧煤的都是有钱人啊。”杨柳笑着反驳奶奶,“那赶明儿我们出门都往脸上抹点煤灰,就可以表明我们家很有钱了。”
“你不知道呀,现在有钱人见面时都会很神秘地点点头,拍拍粘着煤灰的手,悄悄地问,‘烧了吗?’对方心领神会神气地说‘烧了’,或举举手得意地说:‘唉,没办法,今天烧了三块呢。’”爱闹的凌风也赶着插了句嘴,说完,又自悔失言不好意思地对杨柳做了个鬼脸。
大家都笑了起来,奶奶作势要打杨柳,“你个死丫头,敢笑起奶奶来了。”
杨柳直往奶奶跟前凑,“你打你打,看你舍不舍得。”
妈妈笑抽着杨柳的腿,“奶奶舍不得,妈妈打。”
杨柳笑着往奶奶怀里躲“奶奶,快救命。妈妈又要打我了。”
妈妈羞着杨柳“这么大个丫头了,还象小丫头时那般无赖。”对和爸爸在摆棋盘的凌风说:“你知道吗,小时她一干坏事,就逃到这把保护伞下。有时巴掌还没挨到她呢,她已经大喊起来,‘奶奶,奶奶,快来救命呀。’”
杨柳一本正经地说:“才不呢,妈妈打人才疼呢。再说,妈妈你老冤枉我。”
奶奶也搂着杨柳说:“可不,俺们孙女可乖呢,从来不乱淘气。”
“想想也真快呀,那时才妞妞那么大呢,一晃眼就要做人家媳妇了。”奶奶笑看了凌风一眼,感叹地说。
“奶奶,你又在瞎说。”杨柳撒娇地捂住奶奶的嘴,接着哈起奶奶的痒来。
“好,不说了,不说了。”奶奶求饶。
“是啊,人这一辈子到底忙了些什么呢?”今天的爸爸总有些伤感。
陪着杨柳父母和奶奶闲聊打牌,或是陪着杨柳爸爸杀上两盘象棋后,他会躲进杨柳的粉蓝色的房间里看书、听音乐,拥着杨柳听雨赏雪,或者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盯着杨柳澄净的双眸,享受那种被融化的感觉。
有时凌风也会很泄气,他们的甜蜜会被雷长鸣的电话打断,约会也常因小妞妞的招唤改期。杨柳对着小妞妞那份全身心的关爱之情,杨柳和雷长鸣说话时那份随意默契的亲昵表情,让他妒意重重;杨柳的桌上放着雷长鸣春节拜年时新带来的水仙,杨柳的书橱上放着雷长鸣送的各种各样造型奇特的礼物。怪异的无锡泥塑,玻璃吹制的灵透的仙女散花,苍劲雄浑的根雕马……让他郁闷不爽。杨柳总是笑他小心眼,可是他的心眼真的要被这些东西堵死了。
“那些只看在我的眼里,只有这个才贴在我的心上。”杨柳总会抱着那个可爱的长毛兔安慰他。这是他春节前出于补偿心理一定要杨柳选样礼物,因为他属兔,杨柳就选了它。
就如雄兽以体味标注自己的领地,凌风也在杨柳的房中刻意留下自己的痕迹。他带来了自己最得意的几份画作,装上镜框,挂在书桌前的墙上,其中有一幅大大的深思状的自画像,杨柳将它贴上床头时,回头笑看了他一眼,“这下总算心理平衡了吧。”
他还撑起画架,开始为杨柳画一幅素描。他画的是一张杨柳的半侧面像。杨柳的胖胖的娃娃脸正面看过去不算秀气。但杨柳的四分之三侧面很是柔美。有点前垒的额头,匀称细黑的柳眉,长长的眼睫遮护下的一湾清潭,最可爱的就是那小小的翘鼻子和那张唇角微扬的红嘟嘟的小嘴,总使这张脸带有一种俏皮的笑容。有时凌风画着画着就忍不住突袭那个总在诱惑他的神气小鼻子和那副甜蜜蜜的双唇。
杨柳说她也喜欢凌风的鼻子。凌风羞她“喂!喂!有点创意好不好,大家都是文化人。”她继续,正面的凌风太过英俊,面部表情又太过丰富,总让她有一种对待易碎品般的珍惜心理和紧张心理。但侧面的凌风不同,高扬起的眉峰,粗黑的浓眉,展现的是一种男儿的豪爽大气。特别是那只长长的英挺的鼻梁和厚厚的鼻头,浅笑时衬出一种慈和大度的温暖,让她有一种舒心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杨柳也拖着凌风去他家吃过两次饭。听说杨柳要来,业务繁忙的母亲也早早推掉所有工作,难得地守在家中。
第一次是大家一起包饺子,杨柳追问着童年的凌风,妈妈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小时的凌风可淘了,大概是他上一年级的时候吧,有一阵子我们家的闹钟老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就坏了。一天他爸爸提前回来,看到他慌慌张张东藏西藏的那一摊碎零件,才知道是他捣的鬼。原来他一直想找到钟里的那个机器人,那样嘀嘀嗒嗒地叫着是不是因为太累了。他还一脸得意地对他爸爸说:‘老爸,那些工人真笨,每次都多装了许多东西。’ 抚掌大笑的爸爸陪着他仔细研究了一次钟的构造,这以后我们家闹钟才不随便罢工了。”杨柳咬着下唇笑着直点头。
妈妈继续说着凌风的优胜劣迹。
“那时他不喜欢吃水煮蛋,每次从吃早饭一直挨到上学,说在学校饿了时吃。有一天,我忙着边炒菜边打蛋,有只蛋壳敲裂了大半却没蛋清流出来,正奇怪呢,一看原来是熟的。想了半天,找来儿子,才知道原委。本来就不想吃,听我说鸡蛋贵,又没舍得丢,全放回冰箱了。”
杨柳作出夸张的表情:“原来是这么个好孩子啊,从小开始就又爱动脑筋又节俭。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失敬,失敬!”
“我可不象某些人那么幸运,一挨打就喊救命。我喊了救命,也不会有人来救我。就只能当个好孩子了。”凌风一边笑着杨柳,一边在旁边捣乱,一会儿捏个小青蛙,一会儿做个小老鼠,不停对着杨柳做鬼脸。
听到凌风玩皮淘气,撒泼耍赖时的种种可笑行径时,杨柳也不停地羞着他,看见两人互相取笑的样子,母亲脸上也挂起了那已被凌风遗忘的轻松笑容。
第二次杨柳和凌风约定,由她掌勺烧饭,他要陪着妈妈好好聊聊天。拗不过杨柳的坚持,母亲和凌风都被赶出了厨房,有些别扭地坐在客厅中,边看着电视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画面中掠过新疆当地居民过年的镜头,听见母亲喃喃说到:“爸爸妈妈新年好。”凌风微感辛酸地回头望了母亲一眼。
初中毕业陪母亲回了趟新疆后,直到去年因外婆中风母亲才独自赶了回去 。虽丢不下已瘫痪在床的外婆,但公司积压的公务还是摧回了不舍的母亲。由外婆聊到小姨,母亲的话题由此打开。
“儿子,你知道妈妈那时为什么狠心丢下你不管吗?因为我受不了你追问的语气和你怨恨的眼神。其实,你那个死鬼爸爸走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也离不开他。”母亲开始抽泣起来。“我先也怨他,恨他,但越怨越恨,我的心里就越悔得厉害。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为了妹妹的气话想争回个该死的面子。”
直到这一天,他才知道,其实妈妈也一直对爸爸抱着深深的怀念之情。也正是为着爸爸,妈妈才一次又一次推开爱慕者伸出的援助的双手。那天杨柳陪着他和妈妈痛哭了一场。凌风沉郁多年的心结由此完全打开。
他摸着妈妈已是斑白的鬓发,“妈妈,我也对不起你。”他想起了前些天才去拜过年的夏老师,“妈妈,夏老师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呢。”这个当年曾是邻居的高中历史老师,曾给他父亲般的关怀和激励,上大学后的对酙互酌中,凌风也渐渐感受到他怀才不遇的郁闷与悲叹。他们间已有了一种知已般的深厚感情。他的妻子两年前因肝癌去世了,他突然想给妈妈一点迟到的关怀。
第十二章 春之恋曲
风儿被暧暧的阳光晒得日渐柔软了起来,由枯转润的柳枝上开始罩上一层似有似无的绿烟,窗外不时有鸟儿的欢鸣滑过,春天已不知不觉地来了。对于被爱神紧拥着的凌风和杨柳,淡淡的花香是他们不尽的情话,艳丽的花朵是他们绽放的笑颜,这个春天是个格外甜美的春天。他们一起在春雨中漫步,一起在春光中徜徉,密密探询着花的踪影,紧紧追随着春的脚步。间或也会有偷袭的寒流带给他们小小的骚扰,但那只是为他们的幸福增加了些甜蜜回味。
周末两人逛街时遇到一幕闹剧,一个女人哭嚷着拉住一个男人大叫:“抢劫啊,抢劫啊!”。立刻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一声不吭的男人手里紧抓着女人的包,拳打脚踢竭力挣脱不肯放手的女人,渐渐不支的女人求助地看着众人,却没人援助。
凌风一副标准看客的神态静观着事态进展,一向不爱看热闹的杨柳这次却想要插手干预,见那个死命抱住包的女人不停哀叫,110久久不来,她鼓动着凌风帮帮那个可怜的女人。被逼不过的凌风只得走上前去,“光天化日行凶抢劫你也太张狂了吧!”,挡住了那个男人挥动的拳头。
没想那个男人却冲着凌风怒骂道:“你小子吃饱饭没事干找别的事玩去,这是老子的家事,用不着你来管。”
“不管是不是你家事,你也不该这样在大街上欺负一个女人。”
“怎么了,心疼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白脸吧。”
围观的人哄笑了起来。
恨杨柳的多事,恨那个一直在哭的女人不声辩,又窘又气的凌风抢白道:“从来女人就是祸水,老兄你也不用太生气,看开点。至于我嘛,你大可放心,不会有给你戴绿帽子的这种雅兴。”生气地看也不看杨柳,扭头就走。
杨柳追上他,小心地赔着不是逗他说笑,引来他一叠声的埋怨,最后也惹急了杨柳:“好,好,我知道我是祸水,今后你就别再找我,免得一不小心又祸害了你。”两人不欢而散。
两天没见杨柳了。这天吃过午饭,凌风远远看到杨柳拿着个东西边走边看去了湖边,好奇心撺掇他跟了过来,看着杨柳正对着湖水在发呆,一副孤寂落寞的样子。他绕到后面贴了上来,“抢劫,快交出你的秘密来!”从吓了一跳的杨柳手中抢过了本小本子,上面是杨柳涂涂改改的写的诗。禁不住凌风的软言赔罪,笑闹纠缠,起初带点怨意的杨柳渐渐活跃了起来,指点着他读起诗来。
咏梅
当你的笑魇在阳光中淡淡消融 我的梦残留在失色的疆域逡巡不去 任冬雨敲响无数个问号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