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河边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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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句话倒说对了!自从遇到你们以后,我就一路倒不完的楣!先是莫名其妙的跟著
你们乱逃,然后天气也变了,荷包也瘦了,头也打破了,又伤又病的把你们送来,却被瞎婆
婆抓了当儿子,弄得我困在这里走不了,你们的确是一对大、小麻烦!我实在弄不懂我怎么
会招惹了你们?”
世纬发泄完了,居然听不到青青反驳的声浪,再一抬头,发现青青眼圈红红的看著小
草,小草则抽抽嗒嗒的哭起来了,眼泪水滴滴答答的直往下掉。
“喂喂,”他心慌意乱了。“怎么回事?咱们一路拌嘴已经拌成习惯了,吵吵架没关系
的,你们可别哭啊!”
“我哭,我就是要哭!”小草吸吸鼻子,哽咽的说,“我叫你大哥,把你看得比亲哥哥
还要亲,舍不得跟你分开……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们……骂我们骂得好大声,比傅老爷还要吓
人儿……”“我那有?我那有?”他急急的问。“我那有好大声?”青青河边草7/33
“你有!你就是有!”青青接口,眼泪也往下掉。她对小草张开了手臂,哀声的喊:
“小草!别哭,你还有我呢!我是怎样也不会离开你的!”小草“呜”的一声,就哭著投入
了青青的怀抱。一对“大小麻烦”紧拥在一起,泪珠儿纷纷乱乱的跌落于地。世纬看到自己
造成这么大的“悲剧”,简直是手足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喂喂,我投降,我投降!”
他举起双手喊:“我错了!好不好?我道歉,好不好?”他伸手去拉小草。“我真的没有看
不起你们的意思,我疼你们都来不及了!我说话大声一点,是因为现在这个状况很复杂,我
有点头痛罢了……喂喂,你们不要哭了,我跟你们说,以后,咱们三个,要留一起留,要走
一起走!好不好?”他顿了顿,见两个女孩儿,依然哭不停,心里更慌了,脱口大声说:
“你们不要再伤心了,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责任,我一肩扛到底了!”
听他说得语气铿锵,两个女孩子终于有了反应,停止哭泣,抬眼看著他。他对两人重重
的点了点头,满脸的“坚定”。小草一个感动,回身就把他的腿紧紧抱住,由衷的、热烈的
喊:“大哥!”她立即破涕为笑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儿!”世纬被她恭维得有
点飘飘然,发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化悲剧为喜剧,不禁对自己的“力量”,也在惊愕中有
些佩服起来。他转眼看青青,青青斜睨了他一眼,掉头去看窗子。眼泪不曾干,唇边已有笑
意。
唉!世纬心里叹了口气。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但,眼前这个“女子”与“小人”,
却更有动人心处!
6
这天,长贵匆匆忙忙来找世纬、青青和小草。
“老爷要你们三位,上大厅见客!”
“见客?”世纬怔了怔:“是什么样的客人?”
“是老爷的好朋友裴老爷,他们一家子人全来了,听说了你们三位的事儿,想见见你
们!”
于是,世纬、青青、小草三个人,就急忙整整衣裳,出了房门。傅家庄院落很多,三人
去大厅,穿越了两层院子,刚走到前院的一棵玉兰树下,只听到那棵大树上,树叶一阵父
父,似乎有人在树上窃窃私语。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说:“来了!来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在接口,“那儿?那儿?”年轻人一阵惊呼:“别推我呀!别推呀……”
树下的三人,觉得太奇怪了,都抬起头往树上看去。
树上,却忽然掉下两个人来。
“砰”“砰”两声,一个十岁大左右的男孩子,先落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哎哟哎哟
的叫不停。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也跟著摔落,跌在男孩子的身边。
世纬、青青和小草实在太惊讶了。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著地上的少年和孩
子。此时,年轻人已一跃而起,冲著三个人咧齿一笑。世纬这才发现,这年轻人剑眉朗目,
英姿焕发。“你们怎么会摔下来啊?”世纬奇怪的问:“摔著没有?”
“没事!没事!”年轻人窘迫的笑了。话还没说完,那孩子已经爬起身,对年轻人掀眉
瞪眼,又挥拳头:
“都是你!原先说好是跳下来,不是跌下来的!好疼啊……”“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啊?”世纬问。
“哦!”年轻人笑著说:“我是裴绍谦,这是我弟弟裴绍文!”
“姓裴?那么裴老爷是……”
“我爹!”年轻人笑得爽朗。
“原来是裴家的两位公子!”世纬恍然的说。
“你们不是在大厅上吗?怎么到树上去了?”青青好奇的问。“哦,是这样的!”绍谦
傻呵呵的用手抓抓头。“在家里听说了你们三人的故事,我们已经好奇得不得了,所以,我
们两个忍不住溜到花园里来,爬到树上……爬到树上……”他笑著尴尬的摸摸鼻子。“我们
不是要跌下来的!”绍文忍不住接了口,他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一面揉著跌痛的屁股,
一面抬头直瞪著绍谦:“不是说好要一个鹞子翻身,再一个鲤鱼打挺,稳当当的飘落下来,
露一手咱们的武功吗?怎么这样子跌下来了?”
“你还说呢!还说呢!”绍谦戳了绍文的脑袋一下,微微涨红了脸。“就是你害我,紧
要关头,又挤又推的,害我设计了半天的鹞子翻身,鲤鱼打挺,变成了‘兄弟出丑’,真是
气死我了!”这样一说,青青用手掩著口,忍俊不禁。小草也紧抿著嘴唇,拚命忍住笑。绍
谦见青青和小草这等模样,窘迫之余,忽然就从身子后面把绍文给揪了出来,推向小草。
“怎么了?怎么了?在家里听说小草是个小美人,你不是直嚷嚷著要来看小草吗?这不
给你看了?还躲什么躲?像个大姑娘似的……”绍文差点撞到小草身上去,顿时间,闹了个
面红耳赤。回头对著绍谦就摩拳擦掌:“我没嚷嚷,我才没有!嚷嚷的是你!你听说青青是
个大美人,你就急著要来看青青……”
“嘿嘿嘿!”绍谦急喊:“你这个小家伙,完全不顾兄弟义气,成心要让别人看咱们的
笑话是不是?”
“这有什么关系!”绍文大剌剌的卷了卷袖子。“反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你说
什么?说什么?”绍谦对绍文掀眉瞪眼的。“自己不懂的话别乱说!掉什么文儿!”
“我懂!”绍文瞪了回去。“你自己教给我的!就是说英雄碰到了漂亮的女孩儿,那么
英雄不怎么英雄了也没多大关系!”绍文这样一说,青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青
青一笑,小草也笑了。小草笑了,世纬也笑了。绍谦和绍文,看到他们三个都笑了,也就大
笑起来。一时之间,五个人嘻嘻哈哈,好不热闹。这傅家庄里,多少多少年来,都没有这样
洋溢著笑声,直把闻声赶来的振廷,看得当场傻住了。
然后,在大厅中,世纬等三人拜见了裴老爷子,和他的两位夫人。这裴老爷和两个儿子
一样,没大没小,没正没经的,指著自己的两个太太,对三人介绍说:
“这是大老婆裴大婶儿,这是小老婆裴小婶儿!”
“大婶儿是我娘!”绍谦急忙补充。
“小婶儿是我妈!”绍文应声而出。
大婶儿、小婶儿都板住了脸,全屋子的人都忍俊不禁。
这就是世纬、青青、小草认识绍谦兄弟的经过。
认识了绍谦兄弟,这才认识了扬州。
接下来好多日子,绍谦兄弟带著世纬等三人,游遍了扬州。“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
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山尽,惟见长江天际流。”这是李白的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
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是杜牧的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
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这又是杜牧的诗。世纬记不得前人的
诗句里,有多少诗句与扬州有关,但他终于走进了李白和杜牧的诗句里。一时之间,瘦西
湖、小金山、二十四桥、大明寺、平山堂、御码头……都有他们五个人的游踪。大家又笑又
闹,又游山玩水,实在是快乐极了。世纬几乎忘了他的广州,也忘了他的北京,简直有点儿
乐不思蜀。生命中从没有这么美丽的一段时光。在傅家庄被当成宝贝,老太太对自己是嘘寒
问暖,无微不至。下人们是必恭必敬,言听计从。走出傅家庄,有绍谦、青青等人作伴,还
有……还有那么古典,那么诗意的扬州!可是,在这种诗意中,也有许多事困扰著世纬。第
一件当然是老太太的纠缠不清,第二件就是绍谦和青青。
绍谦对青青,即使不是“一见钟情”,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他憨厚、热情、坦白、率
直。完全不去掩饰自己对青青的感情,非但不掩饰,他还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青青在“乍惊
乍喜”之间,对绍谦是“半推半就”。显然,她几乎是在“享受”著这份感情。女人实在是
虚荣的动物!世纬不知道为什么,对青青的态度就有那么一些不满。可是,倒回头来想,绍
谦的家世地位,配青青是绰绰有余,如果绍谦真喜欢青青,他们两个能有个结果,自己不是
也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吗?将来,总有一天,他是要走的,总不能真带著青青和小草,浪迹
天涯吧?世纬在两年前,已由家中做主订了亲。两年来,父母千方百计要他完婚,他千方百
计逃避,不肯结婚。对方是书香世家,和何家“门当户对”。他除了知道那女孩子名叫“华
又琳”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见过华家的姑娘。他的离家出走,在一大堆的“抗拒”
之外,也包括“抗拒”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可是,抗拒那份婚姻是一回事,容许自己风流
放纵又是另一回事。他和青青,萍水相逢,结伴而行,就这么简单,绝不牵涉儿女私情,否
则,岂不是乘人之危?有失君子风度。因此,世纬对青青,自认胸怀坦荡,没有丝毫杂念。
既无“杂念”,就对绍谦和青青那种“东边太阳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的游戏,冷眼旁
观起来。
这个裴绍谦,真是鲜得很!
有一天,绍谦和绍文一起来到傅家庄。绍谦躲在假山后面,推派绍文去见青青。事先,
大约兄弟两个已经说好了,万一绍文应付不过来,就回头听绍谦的指示行事。于是,绍文捧
著一个盆景,跑到青青窗子外面,敲窗子。
“青青!我哥有东西送给你!”
青青打开窗子,只见绍文捧著盆景往窗台上一放。花盆倒很漂亮,白瓷上描著彩绘的花
朵。但是,盆子里,却种著一棵毫不起眼的树苗儿。“这是什么?”青青困惑的问。
“是茶树的树苗儿!”绍文兴冲冲的说,回头看了绍谦一眼,绍谦悄悄提了句辞,绍文
就转回头来,笑嘻嘻的说:“我哥哥说,我爹有座茶园,看过去绿油油的一大片,就像青青
的名字,所以送你一棵茶树苗儿!”
“它将来会开花吗?”小草在旁边问。青青河边草8/33
“它不开花儿,尽长叶子,将来你们把叶子摘下来,就可以泡茶喝了。”青青看著那棵
茶树苗,却有些不大高兴。
“我说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