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祝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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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华似水流,关雨藏满十八岁了,已经从高中毕业,多亏了谷剑秋的课业辅导,让她顺利考上国立大学商学院,跟谷剑秋同一间学校,而他自己也升上研究所,成为硕士生了。
至于关天蔚则完全不想深造,他能大学毕业就该放鞭炮了,二话不说决定从军去,临走前当然要举办欢送会,就在他最珍惜的家里,跟他最亲爱的家人和好友。
“一路顺风,平安回来。”谷剑秋带来一瓶陈年白兰地,今晚所有人都可以喝酒,包括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关雨燕。
“算你识相,懂得挑礼物。”关天蔚接过酒,表情转为正经,像托孤似地说: “我不在的时候,我爸妈和我妹,就暂时由你照顾了。”“我会的。”关家对谷剑秋来说就像是第二个家,不用关天蔚交代,他也会尽一己之力。
“尤其是我妹,你要对她更好。”关天蔚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两、三年来大家都忍得很痛苦,常见到这小两口出双入对,却从没看过他们牵手或亲热点,谷剑秋到底把关雨燕当成女友还是妹妹?对于谷剑秋的温柔稳重,他们都会竖起大拇指,却不免抱怨他从未有进一步的行动,有时温柔也可能是种残酷。
“哥~”关雨燕模得要命,连忙出声制止。
她根本不敢想太多,只要能常见面就好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万一谷剑秋被逼急就跑了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谷剑秋却主动地回答: “不用你交代,我会好好对她的。”哎吻,这算是默认了吗?关家夫妇和关天蔚都很想继续追问,但是看关雨燕已经脸红到不行,像颗西红柿都快爆炸了,只好先按捺下来,观察谷剑秋是否会言出必行。
“等你去当兵的时候,我也会帮你照顾你爷爷和爸爸,就这么说定了!”关天蔚重重拍了一下好友的肩膀,谷剑秋被他拍得差点岔气,脸上的微笑却丝毫不减。
“可惜我没有姊妹,不然也该介绍给你。”谷剑秋难得说了句玩笑话,似乎意有所指,旁人都听得出来,只有关雨燕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今晚不该是她当主角,她的心受不了这种起落啊。
“好了,大家坐下来吃饭吧!”程诗雅招呼众人。其实她跟丈夫早有共识,孩子们的事就顺其自然,谷剑秋向来个性沈稳,今天接连地透露口风,想必好事已近。
话题转回今日的主角关天蔚,大家都有事要叮咛他,就怕这小于太天兵,很快就成了黑名单。
“安啦!我一定会凯旋归来,你们不要太想我就是了。”关天蔚兴致高昂,喝得大醉,他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他最看重的朋友和他最宝贝的妹妹能在一起,这比他自己追到梦中情人还高兴。
从那天起,谷剑秋越来越常往关家走动,每天接关雨燕上、下课,两人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打工,约会内容非常健康。
关家夫妇看这年轻人越来越主动,暗自替女儿开心,有些事不用说出口,行动胜于一切。
认识三年了,关雨燕对谷剑秋的感情融合着崇拜和喜爱,他总是那样温柔又细心、聪明又可靠,她不可能找到更好的王子,也不想再找,就只要他。两人至今还不曾牵过手,唯一的亲密行动,就是他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但她已经非常满足。
这天傍晚,关雨燕上完课,走出教室就看到谷剑秋,他是来接她回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查好了她的上、下课时问,时间一到就自动出现。
“雨燕,这是你男朋友?”一旁的女同学对她眨眨眼,笑得很嗳昧。
“是学长啦!”关雨燕多希望能肯定地回答,但在谷剑秋开口之前,她实在不敢自作结论。
“你们好,我叫谷剑秋,大家都是同系的,我在念硕士班,跟小燕认识很久了。”谷剑秋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然后转向关雨燕说:“我们走吧!”“嗯,折溪。”关雨燕对同学们道别,跟随谷剑秋的脚步离开。两人走在校园中,虽然跟那些恩爱情侣还有点距离,但谁能说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她私心这么想着。
“小燕。”谷剑秋忽然喊道,望着她若有所思的恻脸,他心中一阵悸动。他真的不想再等了,刚刚那位女同学问的问题,是该有个更好的答案。
“嗯?”她抬起头看他。
“冷不冷?”他常对她嘘寒问暖,当她是个小孩似地呵护。
“不会啊。”十月的黄昏,宝岛的阳光仍是那么强,气温也有二十五度以上。
“我有点冷。”他忽然握起她的手,造成两人体温直升,他却不肯放开,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时间她胸口狂跳,差点尖叫出来,想问却又开不了口,这算是他的表白吗?从这一刻起,他们算是男女朋友了吗?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她是否可以天真地期盼,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来到停车处,谷剑秋放开她的手,拿出两顶安全帽,两人各自戴上,半句话也没说。一切如同往常,她坐上他的机车后座,只是他发动机车后并未立刻前进,反而往后拉起她的手,让她的双手圈抱他的腰。
“这样比较安全。”他找了个理由,就算不成理由,事情就是这样。
“嗯……”她的声音在颤抖,双手也是,只差点没全身发抖。
他开始骑车往前,一路上不再言语,他相信她会懂,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们早已经培养出心有灵犀的默契,有些话不用开口,彼此就是懂。
如此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背,她不禁恍惚而沉醉,这是梦吗?因为他看不到,她允许自己默默掉泪,太多的幸一福让她不知所措,只能化为泪水轻轻滑落。但愿此刻不要停止,但愿、水远都能这样,刮风下雨都没关系,只要依偎着他的体温,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回到关家,谷剑秋替关雨燕拿下安全帽,看她脸颊红红的,还挂有两道泪痕,不禁关、心地问: “怎么了?”“没有,是沙子吹进眼睛……”她摇摇头,无法说明自己的心情,原来太幸一福也会教人落泪。
“我帮你吹一下。”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然后伸手擦去她的泪滴。 “以后你同学再问起的话,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嗯?”“嗯……”她忍不住了,眼里下起小雨,泪水直直落,要是被邻居看到,还以为他欺负她呢!
“不许哭,你哥会揍我、你爸妈会生我的气还有……我也会舍不得。”他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胸前尽情地哭、放肆地哭,哭出这三年来的点滴心情。
过去他不是没想过要这么做,但理智总是占了上风,怕影响彼此的学业,毕竟只有爱情是不够的。他这人太实际,不能不考虑到未来,但现在两人都如愿升学,如果他再按兵不动,怕她要被别的男孩追走了。
当她眼中的雨势停歇,他才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屋。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晚点就可以吃饭了。”程诗雅正在擦桌子,忽然停下动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怎么剑秋居然握着小燕的手?今天是什么日子?妈祖显灵啦!
“好,我们先做功课。”谷剑秋拉着关雨燕坐到客厅桌前,两人就跟平常一样,只是关雨燕的脸特别粉红,眼睛甚至有点湿润,写字的时候还会发抖昵。
程诗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赶紧跑进厨房,抓着丈夫的肩膀说: “老公、老公,今天要加菜,多煮几样好菜!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全都拿出来!”“怎么啦?要庆祝什么?是谁生日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关朝魁对数字这种东西不太敏感,总要妻子每年提醒。
程诗雅低声在丈夫耳边说了两句,关朝魁立刻睁大眼。“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程诗雅笑眯眯的,比自己谈恋爱时还甜蜜。
“太好了!”夫妇俩忍不住拥抱欢呼,但随即安静下来,唯恐吓着了那对小情侣,这个局可说是布了三年才大功告成,天下父母心,总是担心不完啊。
随着谷剑秋的种种言行表达,两人算是“正式”交往了,身旁的人无一不认为早该如此了。
走在校园中,他们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男的斯文、女的秀气,眼神彼此追寻,多么美丽的画面。
两人除了功课和天气之外,也开始谈些更接近内心的话题,毕竟是男女朋友了呀!
“剑秋。”她呼唤他的名字,仿佛过去十八年来都是如此,自然而然,毫无迟疑。
“嗯?”他对她微笑,在这一刻,他觉得两人可以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手牵着手,风雨烈日都不怕。
“我从来没去过你家,可不可以带我去?”她希望可以更了解他,认识三年了,总是他来她家作客,怎么说也该礼尚往来。
他的微笑仍在,只是温度降低了,变得有点像苦笑, “我家里的气氛……不是很好,”“什么意思?”她昕哥哥说过,谷家曾经大起大落,但那应该不是问题,她家也只是小康家庭,平淡和乐地过日子不是很好?
“你也知道,我爷爷中风,我爸爸工作忙,大家很少一起吃饭。”他试着简单说明,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最近父亲在上海的投资失利,家里笼罩着一股低气压,他不希望让她感染到现实的苦涩,她的世界是如此温馨平和,应该就这样维持下去。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感受到他若有似无的忧愁,或许是来自家庭的影响吧?因此她很懂事地说: “我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你的家人,如果你觉得还不到时候,没关系,我会慢慢等。”换作是过去的她,可能会因为他的婉拒而灰心,但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她觉得自己改变了,变得更勇敢也更坚强。
“好吧,有适当机会的话,我会带你回去的。”她的体谅让他备感窝心,同时也想到该让爷爷看看她,或许再过一阵子吧,希望父亲的生意能好转,大家的心情也能轻松些。
两人坐到树下的石椅上,落叶飘落秋风起,感觉却像春天一般,她挽着他的手臂,好奇地问:
“你妈妈是怎样的人?可以告诉我吗?”提到母亲,他眼前浮现怀念的场景,仿佛童话般美好,那是他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妈是个千金大小姐,一点家事都不会做,但她也不是败家女,每天就爱弹琴、唱歌、作画,还会找很多客人来我们家,欣赏她自己开的音乐会和画展。”“哇……”关雨燕想都没想过,谷妈妈居然如此诗情画意,谷剑秋完全不像他妈妈呢!
“记得小时候我常帮她翻琴谱,要不然就是当她的模特儿让她画画,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累到脚软。”他之所以能养成耐心和恒心,母亲的“锻炼”可说厥功至伟。
“好想看你妈妈帮你画的图喔!”她可以想象,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小帅哥,气质和外表均优。
“很可惜,已经烧掉了……”当年在母亲灵前,父亲烧了许多纪念品,谷剑秋原本想留下一些,但父亲像疯了一样,连母亲的衣物都烧得精光,幸好他保存了几张照片,才不至于忘了母亲的模样。
关雨燕失望地问: “怎么会这样?”“我爸不想睹物思人,所以我妈的遗物差不多都烧掉了,只有一些相本还放在仓库里。”他明白,父亲是爱之深、怨之极,因为母亲离开得太早,父亲抱怨老天不公平,只有在喝醉酒时,才会泪流满面。
对于那样深刻的爱情,谷剑秋无法想象也不曾体验,他只知道,没什么比生存更重要,即使失去家人或爱人,一样要替明天的三餐打拚,这些年来,父亲的事业每下愈况,爷爷刚是健康越来越差,他是唯一能提振家道的希望,为此他对自己非常严格,若达不到目标,他对不起整个家。
原本以为事业有成后才会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