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重见天日-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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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沉默,那他就将话说到底。“这次回来,你还是为了接受治疗。你不是不再爱我,你是不敢再爱我,你怕你自己没有时间,你怕你会拖累我,你怕我会为你担心……”
重天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拼命做成的伪装就这样被他一层层的撕毁,所以她摇着头大叫了起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去美国了?还说什么有未婚夫在那边等着你,你们就要结婚了,你根本就是希望我对你完全的死心。因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从很久以前你就知道,你甚至比我更早知道,对吗?”他在逼着她交出心中的答案。
“对!”重天被逼到绝境,开始了全新的反击——
“我是从很早以前起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留恋的眼神,你宽容的声音,你被情感包围的表情——我都看在眼底。甚至于你那天在马路上寻找我,我都知道,因为我就站在你身后的商店里,我就站在那片透明玻璃的后面。”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下去,“不出现是不想再见,只为再见的人已不是我可以爱的对象。你被称为‘肿瘤界的奇迹’,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状况,我很可能连今年冬天都拖不过去,这样的我怎么去爱,你又怎么来爱?”
将她抱在怀中,靖寒私语呢喃,“你说我是‘肿瘤界的奇迹’,那我就要创造奇迹。更何况你的病也没有那么严重,或许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你设计的梦想家园了呢!”
“不要再骗我了!”重天用力的推开了他,“这两年我在美国接受了最好的治疗,都没有办法抑制身体里的癌细胞,你认为我还能走出这个病房吗?”
“给我一次机会!”靖寒用尽全身的力量叫了出来,再开口已是绵绵如潮。“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这么久了,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的爱过你。退一万步说,即使这是最后的时光,也让我用它来爱你吧!”
有那么一瞬间,重天真的为之动容了,她几乎就要投入他的怀抱,让自己用力的去爱。可就在下一刻,她被胃部的疼痛惊醒了过来,推开他,她喊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爱!曾经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你出去!出去啊!”
拿起旁边的杯子,她看都没看就丢了出去——玻璃杯砸到了他的额角上,他明明有机会让开的。可是他没有,存心让它的坚硬挨上自己血肉做成的额头。下一秒钟,玻璃杯“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顷刻间化为碎片。同一时间,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的流了下来,他依旧不动不摇,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红色可以唤醒她的爱,他愿意让全身的鲜血流淌而出,只希望她不要再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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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骆重天最先憋不住。躺到床上,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视线蒙了个严严实实。靖寒心里明白,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留住她的生命,尽可能的留住,留到他们的爱地老天荒的那一刻。
转过身,他向门口走去,隔着一道门,他留恋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将门关上。
他刚准备回办公室研究她的病情,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回望过去——
“骆主任?”
回想一下,靖寒立刻明白了,他就是重天的大哥。他早该想到的,一个名为上天,一个叫重天,又都姓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来看重天?”
“我来找你。”上天头一抬,看见了靖寒额角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咱们去你办公室吧!你头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靖寒的办公室,上天毕竟是急诊科的主任,立刻手脚麻利的帮他把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最终留了一块小纱布在上面。
他忙他的,靖寒看着手上重天的病历,很专注。
坐在他的对面,凝望了他许久,上天突然开了口。“这是重天砸的?”
靖寒先是一愣,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心情不好,不怪她。”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难得上天这么有礼貌,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嘴巴说话的速度非常符合他急诊科主任的身份。
大略猜出他要问些什么,靖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曾经跟在你后面实习,算起来你也是我的老师,而且你还是重天的大哥,对你——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上天也不客气,这就问了起来,“你们俩两年前就认识了吧?”
“重天跟你说过?”
上天平静的摇了摇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们认识。”
靖寒奇怪的目光对上他,眼神里尽是不解和惊讶。“重天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那你又是怎么猜到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呢?”
回忆往事上天的目光走得悠远,“两年前当我得知重天得了胃癌,我坚决要将她送去美国治疗。我有一个朋友在美国,他专攻胃癌,是这方面的权威。在我这个兄长看来,没有什么比留住妹妹的生命更重要。可她却怎么也不肯去,当时是燕脂——她是我太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只是一般朋友——她提醒我重天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不能离开这里,而那个最大的原因就是……爱!只有爱能让人不顾生死啊!刚刚我在门外听见你们的谈话,我敢肯定能让重天毅然决然为爱留下来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如果我当初知道她已经生病,我情愿她选择离开我,尽早的去治疗。”即使到了今日,在靖寒看来,她的生命依然比爱情更重要。
他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上天看清楚一个事实,如果有一天重天真的“走”了,最难过的可能不是他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是眼前的这个男子。
“问你第二个问题!”上天在记忆里搜索着一个个的谜题,现在该是将所有的一切解开的时候了。“你是不是送过她一双毛线手套?”
“是。”虽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但和她一起趁着夏夜买冬季手套的事仍旧时常回荡在他的心底。“有什么问题吗?”
“燕脂那个恶女居然又猜对了!”上天说着说着还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重天时刻将那双手套放在手边,就上周,她做一份设计的时候还从那双手套上找灵感。我看过那份设计,叫《梦想家园》,简直将她对家,对爱,对生命所有的渴望都融入其中。谁依照那份设计装修家,真是绝了!”
“那份设计是为我的家而创作的。”靖寒的一句话不紧不慢,却在上天和他自己的心里画上了一道清楚等号。
一切都揭开了,她是爱他的,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如果神允许,她愿意和他共同住在那个梦想家园。
上天缓缓的站起身,走到靖寒的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个男人面对医院的苍白,为爱做着最后的总结。
“我们是相爱的,为什么天不让我们在一起?”
靖寒的声音里揉着苦涩,被他压制了两年的情感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他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的生命已经认下了她,叫他如何放得下?
“再次见到她,我以为是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让爱得以重见天日。可她却病成这个样子,这不是爱情里最大的难题。如果我们的爱是定时定量的,我愿意在这给定的期限里将它一次性尝尽,即使后半生必须守着孤独等待死亡,我也再所不惜。可……可为什么她连这点限定量的爱情都不肯给我?为什么?”
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从他眼中的重天说起。“重天她……是个很要强,很自信,也很得意的女孩。这一切都跟我们兄妹三个人生长的环境有关。”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上天开始描述那段不愿意向外人提及的家庭。
“我父亲是高级古董鉴定师,而我的母亲是珠宝鉴定师,他们都是游走于世界各地的名人。我们兄妹一直跟着保姆生活,难得有机会见到他们。我的父母在各自的领域里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可他们的家庭却是一团糟。两个人遇到一起就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每次谈话总是以争吵结束。重天十二岁那一年,他们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留下一栋大宅子作为我们兄妹三人的家,每个月他们会将抚养费汇到银行帐户,由我来照顾弟妹,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十年!近十年里,我们见到父母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所以重天从很早以前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靖寒不明白,“她不是还有你和另外一个哥哥吗?从她的描述里,你们都是很爱她的啊!”
上天笑了笑,眼神中有着点点愧色。“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称职的大哥,可知道重天病情的那天,我才发现我真的很失败。作为一个医生,一个兄长,重天病到这个地步我才发现,那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你说的没错,重天还有另外一个哥哥,他叫九天。我们三个人的姓名合在一起就是‘骆上九重天’,说来可笑,我父母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寓意,才生下重天,虽然当时他们的感情已经很糟糕——话归正题,重天喜欢叫我大哥,喜欢叫九天‘小哥’,其实九天他根本听不见重天叫他。”
“你是说……”靖寒隐约猜了出来,他只是不方便直言。
上天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九天有先天性语言障碍,简单一点说,他就是一个聋哑人,既听不见也说不出。很长时间以来都是我和重天在合力照顾他,可能这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吧!再加上她在室内设计这方面的才华,所以,重天一直都是非常独立,而且英气勃发的。”
靖寒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正因为如此,当她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以后,才会急切的寻找一份充满生命力的爱情。她是那么样的想将它抓在手中,宁可做一个坏女生,做一个反派角色,也要抓住它,可我却狠心的松开了手,只因为我的顽固不化。”
“是执著吧!”上天对他的顽固下了另一种定义,“顽固也是一种执著,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而这正是生命脆弱的重天所缺少的。或许就是这股力量吸引了重天,让她宁可放弃生命,也不放弃你。”
“那她现在就要放弃我了吗?”靖寒怎么也想不通,“当年面对那么多的问题她都可以那么坚定,现在我们之间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她反而想抽身离开,这算什么吗?”
“谁说你们之间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上天拧着眉瞅他,“她的病,她的生命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嘛!”
靖寒摊开手,摊开心中的困惑。“可两年前这个问题也已经存在,那个时候她愿意接受爱情的挑战,为什么现在要落跑呢?”
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可以不顾一切,只凭着感觉去做一些事。尤其是在生命失去曙光的时候,去追去寻的动力埋葬了一切理智。重天是人,自然也会如此,可两年的时光足够让她冷静下来。上个月,美国那边的医生对她的病情宣告无能为力,建议她采取最后的手术治疗。当时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得一派轻松,还说什么很快就能回来看我们。其实我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对自己的生命失望了,彻底的失望了。对一个连明天都看不到的人,你让她怎么接受一段爱情?”
他的话渐渐敲开了靖寒的心扉,是该由他来为爱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