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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竟敢如此年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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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站起身来,趁先旗按住安安的一刻,朝安安的脸上重重地甩去了两个巴掌。 
安安气急败坏。“我倒!你敢打我?” 
他双手一掀,摆满各式烧烤的碗碟“哗哗啦啦”滚了一地。果果和安安扭打在一起,让曲宁始料不及,直到先旗和艾米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两人弄开。 
果果说:“走了,你安安别让我以后见到你!我操你妈!” 
这个夜宵,一直持续到将近凌晨4点。果果拉起曲宁,和先旗、艾米哄地一声散去,丢下了安安。身后,大排档的老板传来话说:“给钱,给钱。” 
先旗和艾米租住在南郊的杨柳村,一幢10层楼房的顶层。这里说是村,其实是城市边缘的一条小街。近几年,当地农民看准了外来流动人口这个巨大的市场,集资兴建了这幢公寓出租楼,整幢楼的住户大多数是附近的大学生和外来的职业者。它座落在从街口进去50多米再向右转的一条小巷里,周围全是用水泥柱和杂木板搭盖起来的连成一片的小房子。狭长的小巷,就像是游荡了一夜之后没有洗过脸的女人,灰蒙中混合着商业和农业的气息。 
先旗和艾米的住所是一个两室一卫的住所,不太正规的建筑结构,把两室连在一起,通过大间进入小间,墙与墙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纤维板。 
靠里的那间是先旗和艾米的卧室,没有床架,只有一张席梦思摆放在地上,铺着宝石蓝的被套和床单,像大海和天空的颜色。艾米喜欢这种泛蓝的人造丝的感觉,她把它看成是幸福和青春的象征,而且这种颜色,总能给她一种安静、一种秩序、一种祈求。 
先旗喜欢的颜色是白色,他用白色的浴巾、白色的口杯、白色的电脑。他还有一个非常恐怖的白色的骷髅,那是他花50元钱,从中医学院人体标本馆买回的淘汰品,现在就搁放在靠墙的一张油画下面的支架上。骷髅上的两个幽深的眼窟窿,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种忧怨,在同样幽深的鼻孔的下面,有两排排列整齐的、洁白的牙齿。先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牙齿。 
他买它的时候,那个年老的馆员说:“这是一个19岁的男性头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是哪里人,是怎么死的。” 
先旗把那个骷髅带回家,对艾米说:“这是一个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生活的小兄弟,就让他见证我们每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分享我们每天的快乐。” 
先旗每天出门或者进门,都要轻轻取下骷髅,抱在怀里抚摸一阵。他对着那个骷髅说:“你死去,告诉我还活着;我活着,你生命就延续;把我的肩膀和胸膛全都给你,把你的所思和所想全都给我!” 
因为有了这个骷髅,艾米从不带人进入他们的里间,她怕吓着了客人。所以果果的到来,外面那间就成了客人的临时住处。果果没来时,这里是艾米的画室,艾米一边作画,先旗就在一边弹琴。今晚,他们的住处又多了一个曲宁,曲宁不敢回家,艾米只好让他也呆在外面一间,她吩咐果果:“你要照顾好这个小弟弟,不许欺负他哦。”   
我们没有性别,也没有隐私(3)   
果果恶狠狠地盯着艾米。“我能怎么欺负他呀?要不是护着他,那个死安安还敢打我吗?” 
“瞧你这么坏,我也想打你!”艾米拧了果果一把,径自进了卧室。 
果果指了指墙角的一张绿色帆布军用折叠床,又指了指床头的一部电脑,没好气地问曲宁:“喂!你是睡觉呢?还是上网?” 
曲宁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从学校出来时,连一个招呼也没有打,长这么大了,也从来没有在外过个夜。 
果果见曲宁没有答理,就自顾自地坐在电脑前。她打开信箱,有一封安安写来的E—mail。这是一封道歉邮件,安安约果果晚上9点在“非常假日”见面。 
电脑显示这封邮件的接收时间是2001…9…14…04:23。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现在正好在网上。她点击了一下项目栏中的删除键,电脑提示说:“您确定要把它放入垃圾箱吗?”果果犹豫了。 
她想起在QQ中,自己和天南海北的网友度过的每一个寂寞而又热闹的深夜。无边的网络,使他们的灵魂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缘游走。他们常去的那个聊天室,有一个坏坏的家伙,他的网名那时叫“天煞跳尸”。“天煞跳尸”专门做着猛踢女孩的勾当,要不就对着女孩大骂,他是那个聊天室的主人,拥有绝对的OP权。当众多的网友群起而攻之时,“天煞跳尸”就开始刷屏,刷,刷,刷,猛刷一气。那些女孩子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有人用悄悄话串联,谁要是奸杀了这个“天煞跳尸”,谁就是至高无上的女王。 
一个网上无聊的“赌约”,竟让果果突发奇想。她化名男孩,和“天煞跳尸”交谈。几个回合,他们就像兄弟一般情深意长了。有一天,果果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常来这个聊天室的北京女孩。“天煞跳尸”说,我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汉男孩,难道还怕你这么一个北京女孩?女孩子就女孩子吧,我倒要试试你们这些女孩子的厉害! 
终于,“天煞跳尸”服输了。他在QQ中说:“果果,我快要结婚了,怎么办啊?”她大笑,并假悻悻地回复了他一段文字:“:)是吗?那我得恭喜你!能告诉我新娘是谁吗?不会是网上的哪个MM 吧?呵呵……”很快,她的屏幕上蹦出了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里写着:“是呀,是一个很好的MM,名字叫果果哦。” 
就在那天夜晚,果果决定乘风破浪,一定要来武汉“奸杀”这个人人唾弃的“天煞跳尸”。历尽周折,她终于在武汉天亮的街头,见到了这个形迹看起来像个混混儿的安安。 
安安说他来自长沙,他有一个妖冶的母亲和一个暴戾的父亲。15岁那年,他在袖管里藏着一把尖刀,尾随母亲走进黑夜中的五一广场,朝那个和他母亲接吻的男人狠狠捅了一刀。可惜,这一刀只刺中了那个男人的大腿。安安那时只是一个身材矮瘦的小男孩,他跑回家告诉父亲说:“我杀了那个野男人!”他的父亲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小野种,老子哪天也一样杀了你!”那天晚上,安安趁母亲还没有来得及找到他时,就消失在了长沙的街头,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 
果果想去找安安,只要她轻轻点击那个可爱的小企鹅,打开QQ,就能马上找到安安。但她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好笑。知道什么叫FOR ONE NIGHT吗?就是“一夜情”!天亮说分手,谁也不认识谁的那种。她想,她已经“奸杀”了安安,倒是自己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总有一天会被安安“奸杀”!于是,她在“请输入密码”的空白栏中,终于没有填写那一串她早已熟烂于心的数字。果果重新申请了另外一个QQ号,她的网名叫“天使流邪”。在个人资料里,她有意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有什么执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眼泪是假的/本来没有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艾米很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间隙还有一阵阵“嘎嘎吱吱”声,那是先旗辗转反侧,席梦思锈死了的弹簧发出的声音。曲宁曲腿抱坐在行军床上,他相信了无性同居,心想艾米是诚实的。爱,在教会人们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感叹艾米的同时,曲宁又有些憎恨先旗,一个情感失血,自私又残忍的骗子!如果是换了自己……换了自己又怎么样呢?他的脸暗自发红了。 
果果进入了另外一个聊天室,那个房间叫“造型对碰”。本来,她是随便走走的,可刚一进去,她就遇到了“色狼”。“色狼”有一个丑陋的网名,叫作“弟大物勃”。“弟大物勃”说,想听故事吗?因为安安,果果烦透了,她想玩另一类游戏。于是,她漫不经心地说,非讲不可吗?“弟大物勃”飞快地打出了一串长长的文字:某日,一官员酒后心血来潮,决定趁天黑“微服私访”,在本市一间“娱乐城”,他受到了一位年轻小姐的热情接待。官员不屑一顾地说,能和我说话的人,一般都是处级干部,你是什么级别?咱们非“处”不谈!小姐说,我是副处级。官员一听,勃然大怒,副处级干部也出来干这个?想捞外快吗?小姐不慌不忙地回答,您说我不是处级吧,我还没结婚;您说我是处级吧,可我干这个又很久了。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级别:副处。官员一听,哑然。   
我们没有性别,也没有隐私(4)   
在故事的最后,“弟大物勃”问果果:请问你是正处还是副处? 
果果回敬了“弟大物勃”3个字:处你妈! 
一个并不好笑的故事,让果果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这种笑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特别让人感到恐惧。曲宁转眼看见果果止住了笑声,又旁若无人,在飞快地敲打键盘,噼里啪啦。他以为自己刚才在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邪念,一定被她一览无遗了。 
他问她:“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果果站起身来,走到曲宁的面前。她大声地说:“我要和你Make love!” 
曲宁说:“切!你有病吧,我要回家!” 
果果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抱住曲宁。她吻他的睫毛,他的脸庞,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耳朵。 
曲宁被果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这样,内心里,像是在一片辽阔的森林中,驯养了一只怯生生的小鹿,东冲西撞,直到把他的双腿撞得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曲宁倒在行军床上,果果压上来,一层一层地剥去他的衣裤,一点一点地吻着他结实的肌肤。那是大海中由远及近的波涛,一波一波地撕咬着曲宁沙滩一样柔软的身体,那是一种无以言说的感觉,像是飞翔。对,就是飞翔,无数只颗粒状的飞翔。慢慢地,他幻觉中的沙粒在慢慢收拢,继而聚积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向他的五脏六腑冲撞过来。 
曲宁迫不及待地翻身,将果果紧紧地压在了身下。当他将身体的一部分刚刚深入到果果身体的一部分时,有一群结队的小蚂蚁从他的下腹部一涌而过,狭窄、黑暗的房间,立刻充斥了一股淡薄的、腥臭的气味。 
曲宁坐起来,沉默无语。他把头埋在两膝之间,突然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果果从冰箱中取出一杯冰镇白开水,递到他的面前:“你后悔是不是?你没有和女孩子做过是不是?” 
她看着他“咕咚”一声,把满满一杯冰水倒进嘴里,看着他把杯子往行军床上一扔。那是一只钢化玻璃杯,几乎与曲宁同时从行军床上弹起。他从衣兜里取出一摞纸币,重重地扔在果果的面前,他说:“我只有这么多。” 
果果问:“你想干嘛?” 
曲宁说:“你不是缺钱吗?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别再找我!” 
果果操起那摞纸币,“啪”地一声拍在曲宁的脸上。她的手,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一小会儿,手掌一扬,话音一落,纸币就散了一地。 
“我操——你妈!”   
睡吧,宝贝(1)   
曲副司令从外地开完会回来,直接去了军分区机关。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待阅的红头文件和需要处理的文字报告。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曲副司令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副老花眼镜,全神贯注地翻阅起来,并不时地抓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这时,祝秘书走进办公室,神色慌张地说:“曲司令,刚才宁阿姨打来电话说,曲宁这个礼拜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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