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门政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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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凉的夜风中,第一衙的内院围坐着一群俊男美女。
他们谈笑风生,彼此间的熟稔与亲密在空气中弥漫,气氛温馨感人。
只是,在一个大盘子端上桌后,就没再听见任何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眼眸中跃起的火焰——
几双筷子飞快地在盘上移动,不仅彼此之间较劲意味浓厚,筷子与筷子不小心擦撞时也几乎进出火花!
这其中,有一双筷子的速度更是骇人的迅猛……
“小舅舅,你怎么这样啊?”终于,程小希再忍不住地瞪向云少茶,“来者是客耶,你怎么连一点作客的矜持都没有?”
“要是我真学人家来矜持那套。”云少茶边说边以惊人的速度对准盘子下箸,“我怕我还没娶老婆就先饿死在你们这破衙门里!”
终于,在装肉的大盘见底后,众人又恢复谈笑风生,仿佛先前那场“战争”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说啊,咳……”原本在一旁努力扒饭的劳恨谦,在苑疑心及宁天婧的连番眼神暗示下,不得不惋惜地放下筷子,装成一副随口问问的模样望向程小希,“小希妹妹,你炀哥哥跟那位红小姐以前……嗯……是不是很熟啊?怎么看着……嗯……有点……”
“他们以前是未婚夫妻,能不熟吗?”程小希一边喝着饭后茶一边回答,“劳哥哥,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干嘛装成一副随口问问的模样?多别扭!”
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可是在场一半的人却都愣住了。
“咦,你们怎么了,居然连筷子都不动了?”望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程小希眨了眨眼,“这消息有这么令人震惊吗?”
“你搞错对象了。”阴如栩睨了睨程小希,“没人会替小封那家伙紧——”
“那现在呢?”用手肘撞了阴如栩一下,宁天婧白他一眼后连忙追问。
“现在我就不知道啦。”程小希耸耸肩,“因为后来程夫人硬逼程老爷退了炀哥哥这门亲。”
“好好的亲事……为什么要退啊?”这回换苑疑心问了。
“哎呀,苑姊姊,你当所有人都是苑大哥跟你啊?”程小希故作老成地双手抱胸,摇头叹息,“当然是因为程夫人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嘛。”
“舍不得的好……”本来已继续扒饭的劳恨谦也发话了,“真舍得了,我们第一衙就少了一个当家门政跟一个天天逗我们开心的小希妹妹。”
“可不是。”程小希用力拍了一下劳恨谦的肩膀,大笑道:“要是他们舍得了,我可就没法子跟大伙当一家人啦!”
月光下,她的笑容洋溢着浓浓的幸福与满足,那样的天真,又那样的美。
望着她的笑脸,其他人也都笑了,宠溺地看着这个第一衙中最爱钱、最爱酒、最爱笑,但也最懂事、最乐观、最可爱的程小希,他们的小希妹妹。
“红小姐后来许人了么?”又过了一会儿,耿少柔开口问道。
程小希点了点头,“许啦,听说许给了县里的一个大户人家。但后来我就离开家了,所以之后的事你们问我也没用……哎呀,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去接炀哥哥,你们继续吃,我先走啦!”
在银铃似的笑声中,那个永远带着朝气的纤细身影,自众人眼中消失,但他们却未收回目光。
“没反应呢……”许久许久之后,宁天婧喃喃说着。
“你想要那少根筋的傻丫头有什么反应?”阴如栩嘿嘿一笑,“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说的好。”一直努力吃饭的云少茶插话,“确实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所以我劝你们这群小家伙这阵子心脏最好养强一些,腰上的剑也磨利一点。”
听见这句天外飞来的古怪叮咛,耿少柔心中一动,“小舅舅,你……”
“你这回是为小封来的吧?”寒上钧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对她笑了笑,缓缓望向云少茶,“小舅舅?”
“老实说,听你叫我小舅舅还真有点别扭。”云少茶瞟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的寒上钧,“我本来还当你是这破衙门里硕果仅存的老实人,想不到你也跟小封用同一招……”
“小封究竟怎么了?”听着云少茶与寒上钧高来高去的对话,劳恨谦再忍不住地插嘴,脸上满是焦急与凝重,“有人想找他麻烦吗?”
“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个乱七八糟的大宅子,而这个乱七八糟的大宅子里呢,住着一群乱七八糟的女人。”云少茶依然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懒洋洋地跷起了二郎腿,“这群乱七八糟的女人之中哪,有两个特别受宠,由于男主人的老婆死得早,所以这两个女人为了当上正室,天天明争暗斗……”
这番话乍听之下没头没脑,但是在夜风之中,一场后宫的斗争却透过他的叙述在众人眼前缓缓上演——
一个“生男者立为后”的老式开场白,两名几乎同时怀孕的宠妃,一个在即将临盆之时被人密告所怀非龙种而战败,另一个则是志得意满地等待生产后登上后位。
只是这故事还更复杂些。
因为那战败妃子的母亲,在女儿含恨自缢、一尸两命后,不甘心之余,想出了一个“狸猫换太子”之计,在宠妃生产前夕,找到一名下贱女子初生三天、背上有明显胎记的女婴,然后串通了稳婆,换走宠妃刚呱呱落地的男婴。
她这样做的目的,不在一时,而在一世。
因为她打算用全天下最“贵气”的方式好好培育这名男婴,并在他满十七岁时找人将他引介回宫,用他与皇上相似的面容,以及那一身高贵的气质,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开启众人的疑惑之门。
而她,会在最恰当之时揭发女婴低贱的身份,控告宠妃无法生育而抱他人之女顶替金枝玉叶,犯下欺君大罪,同时让男婴以她那遭人诬陷的女儿的“遗腹子”身份登场,将他拱上云端。
为了取得她所属意的人介入——当朝尚书的信赖,这位老夫人十多年来不断地拢络尚书之妻,还让男婴与尚书之女订亲,允诺他们一家未来的富贵荣华。
只可惜尚书之妻在高兴之余,不慎露了口风。
随之而来的,是宠妃命人带给老夫人与尚书之妻的双重口信——
宠妃万分感念老夫人的偷龙转凤之举,让无法生育、不得不偷人孩儿的她在得知皇家男丁身上都有一皇家印记而慌乱无助的最后一刻,幸运地找到解套方法,用稳婆抱出的女婴成功地扭转乾坤。
而她更感念老夫人如此仁德,用尽心力抚养一名不知从何而来、与皇家毫无瓜葛的男婴长达十七年。
但感念之余,她也不忘告知老夫人与尚书之妻,若她们想继续玩下去,破坏当朝皇妃与公主的声名,那么她也只能请皇家卫队去跟她们谈谈了。
当下,老夫人自是恨得气血倒流,五个月后便撒手人寰,而那名事前根本不知内情的尚书大人,由妻子口中了解前因后果后,在差点疯掉之余,立即辞宫出京,帮女儿退了婚约,再也不过问朝中事……
云少茶的故事说完了,天下第一衙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众人此起彼落的沉重呼吸声。
因为,他们全明白了,明白那名男婴便是封听炀。
“他……到底是不是……那人的儿子……”许久许久之后,一直紧握着苑疑心小手的劳恨谦,声音有些嘶哑地问。
“不是。”云少茶懒洋洋地望着众人,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悲哀,“但是大宅门里的是是非非谁弄得清呢?所以现在的情势就是,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突然又有人希望他是……”
新的故事,开始了。
同样是走在清凉的夜风中,可不知为何,程小希总觉得自己的脚步似乎没有以往轻快了。
唉,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以前她去接炀哥哥时,只要脚步愈轻快,收入就愈多。可是近来她去接炀哥哥时,他的身旁总是多了个红小姐.以她不仅像个多余的外人,更要命的是收入也跟着减少。
因为那群封迷现在一见着她,就会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封听炀与程红的关系,问程红的来历,问……
光回答问题,她怎么好意思收钱啊!
更何况,那些问题她有一半根本答不出来,因为连她都不知道,封听炀与程红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只知道,近一个月来,程红日日都会在客店中等候封听炀,等候他陪着她一同逛街、吃饭,抑或是她陪着他一同办公、赴宴。
当这对俊男美女走在一起时,那和乐融融的模样不仅羡煞了一堆县民,更气煞了一堆封迷。
对于那些羡慕与气愤,程小希全都理解,因为程红的美是事实,而封听炀以往虽经常与不同的姑娘家一块儿出游、赴宴,但却从未单独与一名女子如此亲密也是事实。
“唉,好想喝酒啊……”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宅邸,程小希喃喃说着。
对,一定是太久没喝酒了,她的心情才会这么诡异,诡异到居然有种再不想看到她的炀哥哥与红小姐并肩走出的画面——
因为那画面美是很美,可是也好让人孤单啊,特别是在炀哥哥与红小姐一起坐上马车,而她只能跟在马车旁边走的时候……
心情低落归心情低落,但程小希依然乖乖地坐在宅邸门口,边与守门人聊着天,边等待着封听炀像往常一样走出大门。
但这一夜,一直等到了月过东山,封听炀都没有出现。
“张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啊,到现在都没个动静?”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呵欠后,程小希终于忍不住请守门人帮忙,“再等下去天都要亮啦!”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望望屋内,守门人也皱起眉,“你等会儿,我这就帮你打听去。”
“麻烦你了,张大哥。”睡意浓浓地对守门人挥挥手,程
小希又打了一个呵欠。
终于,在她打到第三百二十八个呵欠时,守门人由宅内走了出来。
“小希,你别等了,你炀哥哥今天打算住下了。”
“啊?住下?!”听到守门人的话,程小希蓦地愣住,因为这么久以来,封听炀从未在宴会结束后不返回第一衙。
“是啊。”守门人对这个消息也颇为惊诧,“似乎今儿个所有的客人都决定住下了。”
哦,原来是全要住下啦,那就难怪了……
“对了,我炀哥哥喝酒没?”程小希又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要是炀哥哥喝了酒,像上回对待她那样对待别人家的女子,那可就难收拾了!
“好像是没喝……”守门人努力地想了想,“至少他的笑跟往常一样,依然维持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
“那就好。”程小希松了一口气,由门前的台阶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谢谢你啦,张大哥,那我就不打扰了。”
“小希,要不要我送你啊?”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守门人有些不放心,“大半夜的……”
“送什么送啊,张大哥!”闻言,程小希哈哈大笑,“你忘了,我可是第一衙人称布袋希的小希公子啊!”
在笑声中,程小希只身踏上返回第一衙的路,只是不知为何,脚步却越发的沉重。
“唉,好想喝酒啊……”走到宅邸转角处,程小希再忍不住地对月呢喃,心情,有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沉甸甸。
她的叹息还未结束,一个熟悉的嗓音便唤住她。
“小希。”
回头望见一身雪白的封听炀,程小希愣了下,连忙跑至他身前,“炀哥哥,你怎么溜出来了?没事吧,没人欺负你吧?”
“我很好。”轻轻地笑了笑,封听炀优雅地举起手,将一个小酒瓶举圣她眼前,“只是在屋里好像听到了你要酒喝的声音。”
“炀哥哥,我爱死你啦!”程小希乐呵呵地将酒瓶搋人怀中,而后突然脚尖一踮,伸长手臂探向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