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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悔-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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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金立酒店,AK集团董事长。”助理打开了记录本,这样的汇报方式简洁明了,正是眼前的总经理所习惯的。
  其实,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她喜欢在枝端末节添上些东西,比如说,按照她的习性,应该是这样汇报的,“晚上七点,您和AK董事长在金立酒店有一个饭局,需要商讨一下进一步的投资方案,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推掉饭局。”
  可是,记得上任的第一天,这个尚且稚气未脱的人就对她提了一个条件,“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信息传达给我就行,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可以按照你的习惯来。”
  为此,她冥思苦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结果。
  最简单?什么才是最简单?
  一星期后,沈穆然却成功地抹掉了她“话多”的特性,真正地做到了用最简单的方式传达信息。
  无论何时,她只需要报上“时间”、“地点”、“人物”,就像是小学时期学着缩句一样,找到关键列出来,不需要用过多的词藻来修饰。
  助理抿了抿唇,视线定格在了还未打开过的快餐上,口唇开合了两下,终是没有说话,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内外。
  她一直看不懂这一切。
  她是总裁亲自提拔上来的人,安插在他儿子身旁当助理,当时,她记得总裁是这样说的,“小季啊,不用把他当人看,当机器就行。”
  可不是,当机器就行!
  果不其然的,这位年轻的总经理总是有批阅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应不完的酬,三年来,一如既往,无一例外。
  经常的,早早地来公司的她会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手里还握着一只钢笔。
  时常的,他会拖着疲惫的躯体去主持一场一场的会议,面对刁难的股东坦然自若,侃侃而谈。
  偶尔的,他会在某个午后一身酒气地回到办公室,让她推掉下午所有的见面,然后在休息室里浑浑噩噩地熟睡过去。
  她总会担心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沈穆然还能坚持多久。机器高速运转到了一定的时候便会烧了马达,电脑长期运行便会死机,可是人呢?
  “总裁。”助理正在走神,一个神色严厉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愣是把她吓得一愣,一阵心悸,把神给拉了回来。
  总裁总是那么的不苟言笑,威严的形象深深地刻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所过之处,气压几乎降至正常水平之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总裁会对这个如此优秀的儿子这般的冷漠,这般的苛刻,是因为严父出孝子吗?
  或许吧。
  即使大家都很好奇,但是没有人愿意惹祸上身,所以,这件事自然地成了公司里员工之间的重大疑案。
  “嗯。”男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推开了厚重的门板,走进了办公室。
  “废物!这样的企划案你居然让他通过了!”男人手一甩,将几页纸丢向了尚且没有认清状况的沈穆然。
  他慌忙起身,苍白的脸上挂着细密的虚汗,不着痕迹地抹了一把,然后捡起了那份企划案,快速地扫了两眼。
  “你自己看看,企划案的投资金额,整整多出了一千万!”男人依旧暴怒不止,习惯性地忽视了对方难看的脸色。
  目光迅速找到了被指出的地方,这下沈穆然算是看清楚了,也确实是他的问题,百密必有一失。但这样的疏忽在这里是零容忍的,如果是别人也许还勉强被原谅,可是犯错的人是他,这就该另当别论了。
  “爸,对不起。”他把企划案放在桌上,垂下脑袋,满是愧疚,“我马上修改,待会儿就送过去。”
  昨天,他评阅了快两百份的文件,出现了一个疏漏,这是他的问题,是他的无能。
  “不是每一次犯错都有机会弥补的,本以为你会明白,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沈鸣浩冷哼一声,眸子里透着一股恨意,大约是恨铁不成钢吧!
  修长的十指抓住了桌角,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形,沈穆然几不可见地勾唇一笑,通透地道,“爸,我知道的,真的很抱歉。”
  沈鸣浩瞥见了桌旁还未动过的快餐,看了看旁边的摆钟,时针指着五和六之间,他嗤笑着说,“还真是心疼自己,才几点就想着吃饭。”
  沈穆然并没有没有辩解,他不会告诉父亲,那不是晚餐,而是午餐。说多了,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博取同情心罢了。
  “我告诉你,沈家不养饭桶。”沈鸣浩抛下这句话,走出了办公室,“嘭”地一声,将门关得巨响。
  沈穆然阖了阖眸子,坐回办公椅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时间竟难以呼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怎样都无法喘过去。
  他张着嘴,用力地去平复这种窒息感,舒缓心跳过速时带来的无力。
  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从他六岁那年开始,就是这样。
  即使他捧着一流大学的录取通知回来。
  即便他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竞赛得来的奖杯。
  就算他拼尽全力地把公司的年度收入提高了二十几个百分点。
  纵然他二十一岁就是众人口中公认的商业“鬼才”,铁腕过人。
  可是,那又怎样?
  纵是是他取得了再大的成就,也从来不会有人为他的成功而鼓掌。
  永远的,只会因为一个不慎的错误而遭到一次次的责罚。
  “不是每一次犯错都有机会弥补的。”
  可不是?
  他错了一次,却错了一辈子。
  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他摇摇头稍稍清醒了些,点开短信。随后,指尖划过,删除了信息。
  医院复查的时间到了,可是,他现在哪有时间去处理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情?
  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瓶药便吞服几颗,工作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生活,他不能给自己留下一分钟的空白,否则便是大错特错。
  机场
  “爹地!”红裙女子扑到男人的怀抱中,亲昵地蹭着男人的脖颈,撒娇着说,“几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少来了你,要是真的想我还不告诉去哪里了!哼,女大不中留!”男人显然不买账,一脸酸溜溜的表情。
  “你可是我最最亲爱的爹地耶!”女子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行了行了,走吧,回家再收拾你!”男人宠溺地点点女子的鼻尖,拖着她的行李箱往外走。
  “爹地,我不在的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变化?”女子看着窗外,景物随着车子的前进飞逝而过。
  “你指什么?”男人故作不明。
  “爹地!”女子佯装发怒。
  “穆然回来了。”
  女子不免吃惊,旋即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看来我回来的真是时候了!”
  “羞不羞?女孩子家的。”男人无奈。
  他只有这么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的宝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这才宠成了这副样子。
  “不准嫌弃我。”女子做了个鬼脸,脸色却明显地缓和下来,又燃起了期待。
  几年不见,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忆始

  “咔嚓!”沈穆然拿着钥匙对了许久的门锁,终于打开了门,步履蹒跚,酒气浓重。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视线变得很模糊,加上满屋的昏暗,他几乎成了一个瞎子。他摸着黑把自己丢进了沙发里,神志不清的,只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不知躺了多久,胃里一阵痉挛,混杂的东西在胃内不停的翻滚着,一股力道直直地冲向喉口。
  他迅速地起身,顾不得胃里头因为酒精刺激而带来的连绵不断的烧灼感,快步的进了洗手间,双手撑着洗头台,不停的呕着。
  白色如雪的洗皿盆里染上了紫红的色彩,在白炽灯的投射下,更显得剔透,愈加妖娆。
  果然,酒场出生意。
  今晚,他喝下了自己都忘了数的酒水,却谈下了一个亿的融资案。
  他的大脑始终是清醒的,任何时刻,他都不能出错,这就是他的做事准则。
  “咳咳咳。。。”淡黄色的液体混着些血色,很快地被他打开的水冲走,无迹可寻。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略显得狼狈的自己,嘲讽地扬起嘴角,用洗尽的手触碰了镜中的影像,将水温调到最高。
  水汽氤氲,将一切掩盖得不那么真切,恍恍惚惚的。
  他喃喃自语道,“沈穆然,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少爷?”刘嫂是别墅的管家,住在别墅底楼的房间里,听闻声响,便出来探个究竟。
  沈穆然调整了一下呼吸,平稳了一下气息,是一种涩涩的声音,“怎么?”
  “你,你还好吗?”刘嫂隔着磨砂玻璃,只能大概地看到一个轮廓,但是,她可以知道他肯定很不好。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没有出声。
  她清楚地听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一声接着一声来的呛咳,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候。
  “我没事。”沈穆然打开了门,已经打点好自己了,挂上了一贯暖暖的笑意,所有的不适恍若未存。
  “那。。。。。。您早点休息吧。”她本想问他吃过饭没有,但是,却愣是改了口。
  记得沈穆然刚刚从国外回来去公司上班时,许是因为对业务还不甚熟悉,每天都到大半夜才回家。
  她对此心生了怜悯,每个夜里在听到动静后都会起来给他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或者是水饺。
  一晚,夫人夜里起来喝水,看到了这一幕。她将刚出锅的面泼到了沈穆然的身上,刻薄地说,“沈穆然,你没有资格享受任何的好待遇。”
  沈穆然并没有露出一点一滴的委屈,只是点了点头,恭敬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为他做一碗并不十分美味的夜宵。
  沈穆然回到了房间里,蜷缩在破破烂烂的床上,裹着一条并不厚实的被子,熄了灯,阖了眼。
  他的房间在地下室的仓库里头,昏暗,阴冷,即使是夏天,也透着与之相违背的森凉之意。
  从六岁开始,他的房间就成了这里。刚开始,他总是不能适应,不断地感冒发烧,好在,最后还是适应了。
  人的适应性果然是极强的!
  所谓的床,不过是可怜的一片木板而已,木板下垫着几块砖,勉强的与水泥地隔开些距离来。
  这就是他的生活环境,任他人怎么想也和公司里职员们所想象的“八面威风”搭不着边。
  “然然,后院最近真的有那么好玩吗?”沈墨初死寂地眸子透过紧闭的窗户,看着外界,却是陌生得可怜。
  “嗯~”沈穆然的眼球转了一圈,咬着手指,思考了很久,整合好心里的答案,“后院里多了一个秋千,爸爸还造了一座假山,还有好多的树和漂亮的花儿,偶尔还能看到蚂蚁搬家,我还偷偷上过树,看看鸟窝里的小鸟,它们都好可爱。”
  “是吗?”沈墨初的脸上燃出一片炫目的光彩,“那你也带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可是。。。。。。”他低下头,绞着手指,犹豫不决。妈妈说过,哥哥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外出的。
  “我也好想去看看假山,瞧瞧蚂蚁。”沈墨初说得很认真,充满了期待。
  “可是妈妈说,哥哥不可以出去的。”他更加为难了,不敢抬起头。
  “妈妈不在家,我们就出去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沈墨初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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