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遇上风流才子之锦瑟-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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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口气,我爬起来继续向东奔去。没跑几步,从北面奔来一小队禁军,人人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呼啦啦地朝南宫门跑去。
我躲在不知哪处宫殿的墙角,等待他们过去。终于靴子踩到雪上的“咯吱”声远去了,我悄悄舒了口气,探出头来。哪知刚露头,就见十几个小太监从面前跑过,边跑边兴奋地呼喊:“快点!杀出皇城去!”
我吓得赶紧缩回头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好哇,你小子敢躲这里偷懒,看我不报告总管,打断你的腿。”
我不敢回头,急忙捂住帽子,哑着嗓子喊:“饶命!小人不敢偷懒,实在是摔了一跤,掉队了。”
那人闻听,放开了我的耳朵,转而又拉着我的手,边向南跑边喊:“那快点赶上!今日要全城搜拿乱党,我们内臣可不能输给禁军!”
我身不由已被他拉着向南门跑。偷眼看去,这人年纪不大,脸上闪着噬血的兴奋。
这整个皇宫的太监恐怕都疯狂了!
小太监拉着我,渐渐赶上了前面那队太监队伍。我趁机挣开掌握,埋头随他们往前跑。所幸这些人都兴奋过了头,并未注意我,再加上风雪交加,视线模糊,竟被我混出了宣政门。
宣政门外,一片萧瑟。原本平整空阔的门前广场,却变得起伏不平。大雪也掩盖不了这里发生过的人间惨剧,青白的人头、穿着各色官服的胳膊大腿,从冰封雪盖中露出来,远远看去,竟连成一片。被踩蹋过的雪地,混和了暗红的血色,竟似一条条横七竖八被冻住的血河。
我瞠目结舌,无法想像昨日发生在这里的屠杀。这就是皇权斗争最直接的代价?
风雪扑向我的脸面,我已冻得麻木,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身后不知谁猛推了我一把,我站立不稳,一头扎在雪地中,扑在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雪尸上。
我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却吐得撕心裂肺。
好容易喘过气,忽然一阵大风刮来,一下子掀走了我的帽子,白玉簪掉落雪地,满头青丝在风中飞舞。
我顾不上整理长发,急忙在雪中寻找那支白玉簪,那是皇上送我的唯一的纪念了,是他亲手插在我发间的,我不能就这样丢掉。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颤抖地伸手摸索雪地,然而白雪茫茫,却到哪里去找?
手冻麻了,周围被我找个遍,白玉簪却像凭空消失了,我再也寻不回来。我茫然的站起身子,转目四顾,难道老天是在告诉我,从蹋出宫门的那刻起,我与他,竟是再无瓜葛么?
心被风雪冰封住,再也感觉不到痛,只有无边的悲凉。
我吸口气,突然发现不远处,刚刚拉我那个小太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中的神色从惊艳到惊疑,他急急向我跑来,边跑边喊:“你是谁?”
我一个愣怔,马上明白过来,自已乔装太监露馅了!好在已经出了宫门,我也顾不上再找白玉簪,拔足拼命向皇城外跑去。地上冰雪中横七竖八的卧着死尸,路也被掩没遮挡,再也分辨不出。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逃出去,坚决不能成为躺在这里牺牲品之一。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我活过的这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玩命地奔跑过。感觉脚下越来越轻飘,心却跳得越来越沉重,呼吸渐紧,意识渐消,努力倾听,身后仿似仍有凌乱的脚步声追来。不能停,不能停……
终于跑出了皇城,转入了长安居民区宽阔的街道。风雪中,长安城的街道人迹全无,偶尔洞开的朱门大户,仿似遭遇扫荡般,凌乱又萧瑟。
我辨不清方向,只知拼命往前跑,腿脚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眼前景物渐渐模糊,迷蒙中仿佛看到一辆马车从雪中奔来,“救命!”我喊,却连自己都没听到声音,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车前。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我抱在怀中,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温柔的低语一直在我耳边响着。
这个怀抱这么温暖馨香,让我想起妈妈的怀抱。也许,我只不过在做一个悠长的梦。只是这个梦太过清晰,以至我能清楚地回忆起梦中那个文采翩然的痴情公子,还有那个有着一双狭长凤目的帝王。
即便是在梦中,我的心也因回忆而抽痛,因抽痛而无法呼吸。这么痛苦,让我迫切地想要逃离。逃得远远的,再不必面对那让人心碎的一切。
幸好,这只是个梦,也许我一觉醒来,那些恐惧惊慌,还有那种痛到不能再痛的悲伤,全都不存在了。我仍是那个可以在妈妈怀抱里撒娇的金瑟。“妈妈——”我喃喃着,沉沉地跌入黑暗中。
第七十章 重生
很长一段时间,我犹如堕进了一个迷茫的梦境,意识中是一片黑沉沉的深渊,没有光明亦没有前路。神智偶尔清楚一点儿,会感知到周围来来往往总不少人,有一位像妈妈一样的妇人,总是用她温暖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或是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着话。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但却莫名地觉得幸福和安心。“妈妈——”即使在梦中,我也会呢喃出声。
真正清醒过来,大概是大半个月后。那日,我觉得有丝温暖的光照在我的眼皮上,照得我心头有些暖洋洋的。突然有了一个渴望,想要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难道说是天堂的光芒?
于是,我第一次努力地从黑暗中睁眼。
原以为自己要永堕黑暗的,心里竟没半分挣扎。没想到,其实自己离光明并不太远,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我颤动了几下眼睫,微微睁开一线缝隙,透窗斜照进来的阳光,在眼底幻成五彩斑斓的光晕,竟让我觉得说不出的美丽和温暖。
我心一松,索性睁大了眼。待眼睛适应了光线以后,才发现旁边一位中年美妇,正俯身看我。视线交会,她眼中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慢慢现出喜悦,再然后慢慢地浸出水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我脸上。
“妈妈。”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和沙哑。
她一顿,眼泪掉得更凶,唇边却颤抖地绽开一抹笑来。她将布满泪痕的脸紧贴上我的脸,连声应道:“好孩子,娘在这里,在这里……”
她叫我“好孩子”,她的话平实里却分明含着温暖的守护,我心莫名的一颤,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泪水沿着紧贴的脸颊流过,分不清究竟是谁流的。只觉得尽情哭过后,心情轻松了许多,不再是那么绝望的无助了。
相拥着哭了很久,中年美妇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直起身来,用绢帕轻轻拭去我的泪,柔声说:“好孩子,别哭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娘让大夫进来看看,好吗?”
她的眼角犹有泪痕,却无损她娴雅温和的美丽。丰腴的脸庞上闪着母性柔和的光辉,看得我竟有些痴了。
她见我许久不说话,有些焦急起来,转头朝帘外喊:“小玉,快,叫大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绿衣的小丫环领着大夫匆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大红滚白貂边锦衣的美丽少女。
接下来一阵忙乱,大夫忙着诊治、开方,中年美妇赶着小玉还有别的小丫环,去取药、煎药,又亲自喂我喝下,还得抽空喝斥美丽少女不要添乱。这团团转的忙乱中,我体会到一种久违的被呵宠被疼惜的感觉,不同于商隐待我的温柔,也不同于皇上的霸道,只是一种平常人家的亲情。这亲情,让我感动于心,泪盈于睫。
我斜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斜斜的透窗照进来。屋里燃着火盆,淡淡的梅香从小巧别致的紫金熏香炉中袅袅散出,整间西云阁里都笼在那若有似无的清香中。
小玉在屋角上守着一只小茶炉,细细地烹煮梅花茶。我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含笑听着对面那个美丽的少女说话。
她粉面漆目,瑶鼻樱唇,说起话来柳眉不断飞舞,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十分活泼生动。
“啊,我六儿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家里再也不是我最小啦。我终于当上姐姐了,嘻嘻,七儿,快叫声‘姐姐’听听。”她一把夺走我手中的茶,拉着我的手摇了几下。许是从小对上面的五个姐姐撒娇撒惯了,嘴里虽然让我叫她姐姐,可她的动作仍像是小妹妹在向姐姐撒娇。
“好像按岁数,你应该叫我姐姐哦。”我逗她。
“不管不管,娘说你是七儿,你就要叫我姐姐。”她不依,使劲摇着我的手。
我被她摇的伤口有些痛,忙不叠地叫:“好好,六儿姐姐。”
她美滋滋地答应了,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我的不对劲,有些惊慌地问:“七儿,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我去找娘!不,不,我去找大夫!”说着就要往外跑。
我忙拉住她,笑道:“没事,你别嚷嚷。别去找大夫,更别找娘,我可不想再喝那些苦死人的汤药了。”
六儿皱眉想了一下,许是想到那次她偷偷替我喝了一口,苦得连吃了两大把蜜饯,再三确定了我没事,于是决定放过我。
她让小玉去弄些栗子来,就着火盆炒了吃。不一会儿,炒栗子的香甜味就漫了开来。六儿挤上美人榻,一边和我就着梅花茶吃栗子,一边叽叽咕咕地聊天。无聊的冬日竟也被我们过得有滋有味起来。
这时我不得不感叹,原来自己运气还是蛮好的。当日,我逃出皇城,昏倒在一辆马车前。这辆马车是当时带兵负责京城守备的岭南节度使王茂元府里的,马车里就坐着六儿和她娘,也就是王夫人和六小姐。于是我被慈悲心肠的王夫人捡到了。
由于当时形势十分恶劣,王茂元令人护送夫人和小姐去东都洛阳暂避。我一直昏迷不醒,马车也不敢停留,坚持到了洛阳,方找来大夫为我诊治。我的伤口已经崩裂,再加上着了风寒,发起高烧,洛阳有名的大夫都被请来了,饶是如此,也是昏昏沉沉了大半个月方醒。
这期间,王夫人我六儿一直陪着我。原本可能只是可怜我的遭遇,谁知我睁开眼那天,王夫人竟发现我的眼睛跟她不幸夭折的七女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于是坚信我是上天送来弥补她的丧女之痛的,于是收了我为义女,说是等王茂元回来后,再正式行礼,成为他们的七女儿。
危急之中,她们救了我,我一直心存感激,再说,王夫人待我就像对亲女儿一样,百般疼宠呵护,让在这个世界孤苦无依的我产生了强烈的依赖,自然欢天喜地的叫了声“娘”。这下可把六儿高兴坏了。要知道,王茂元和夫人一连生了七个女儿,最小的七女不到周岁就夭折了,剩下六个只有六儿还待字闺中,其余全都嫁人了。六儿做了这么些年老小,终于有了个妹妹叫她姐姐,她美得三天两头来我住的西云阁晃悠,每次都要逼我叫她姐姐才罢休。
许是出身武人世家的关系,六儿性格爽朗活泼,跟宫廷里的女人完全不同,毫不扭捏作态,不久就与我打成一片,成了好姐妹好朋友。
六儿将剥好了皮的栗子放到我身面前的琉璃盘上,催促道:“快吃快吃,看你这么瘦,什么时候才能养胖啊?”
我莞尔一笑。这个王家,出产的可是典型的唐朝美人,个个丰腴香软。相比之下,我真的是瘦到弱不禁风的地步了。难怪,现在娘和六儿整天想的就是如何把我喂胖。一日三餐山珍海味不说,早晚的燕窝参鸡汤是必不可少的。
因我病体尚未完全康复,还没机会走出房门好好看看这个王家大宅,但从窗口眺望出去层层连绵的亭台楼阁上,还有每日的饮食上,也可看出王家是个大富之家。我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虽说他提倡生活俭朴,但帝王的俭朴比起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