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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女儿国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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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及细思,但见他们三人冲出了店去,再无影踪。 
天婴地婴的心思相通,所以她二人带着米离,一直飞到了谷内。谷内的女人没人愿意管别人的事儿,只是看看她二人,看她二人带着一个男人在街上飞奔,一时有些好奇而已。 
三人到了一处大院,大院没门,四处都是围墙。三人从那墙上飞过去,直落在墙内。 
墙内无人,只有几间很是华美的房间,她二人把垂发人带到了院子里。 
一直走进了房。 
房内有许多珠宝,像牙雕的沉船图,怪风号号,一只沉船正在海上沉没,样子很是凄惨。还有两柄宝剑挂在墙上。 
这里看得出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兰麝之香漫浸。 
两人把一个垂发人放在床上。 
天婴的腿屈着,地婴的腿也屈着,一个跪在垂发人的身前,一个跪在他的身后。 
天婴说:“你虽不是米离,但你像米离。” 
地婴说:“我说你不像米离,说你不像,是因为你长得不像他,他的样子很怪,很瘦。”   
第十四章 魔窟销金帐(2)   
垂发人忽地出声了:“米离什么样儿?” 
他以为他一问,两个女人会告诉他,她们知道的米离的模样。但她们两个只是对视一笑,并不说话。 
她们两人袅袅走了,再过了一会儿,两人捧着一轴画卷来了。因为很贵重,所以两人捧着。 
天婴轻声说:“让你看,是因为我们相信你。” 
地婴道:“我们从来没有给人看过。” 
两人拿着那一轴画卷,展开了给垂发人看。 
垂发人看着,蓦地身子直抖,像是狂疾突发,他说道:“他……他是谁?” 
画上的人是一个男人,一个很是落寞的男人,骑着一匹瘦马,带着一柄剑,在路上走。他就是那个米离,那个狂歌唱《将进酒》的大侠米离。 
垂发人怎么竟是身子疾抖? 
他认得米离? 
天婴说:“你认得这人?” 
地婴说:“你肯定认得这人,不然你不会抖得那么厉害。” 
天婴的眼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了,她轻轻说道:“虽说是流花女人谷把你弄来了,我们姐妹俩还可以把你弄出去,不让你死在这里,因为你是……你是米离与鱼漂儿的儿子。” 
男人突然扬起了头。 
他想笑,但笑意里有哭。 
他是想留下一个儿子,但他没能,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也许是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因为他中了毒,毒得太深了些,也许是他与鱼漂儿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她与他都在留心,一心要一个孩子,结果没有孩子,只有一个鱼漂儿在世上孤零零地活了半生。 
他落泪了。 
天婴忽然也心酸了,她知道她说对了,他一定是大侠米离与鱼漂儿的儿子,不然他怎么会像大侠米离一般喝酒?怎么会像大侠米离一样做人? 
地婴说:“你是米离的儿子,也算得上是我与姐姐想的男人了。你可以不死,我们把你带出去,你再也不进流花谷来,就可以好好活着。” 
垂发人不吱声,他是不是愿意让人把他当成大侠米离与鱼漂儿的儿子? 
他先死了,他就不是那个大侠米离了,他后来再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与鱼漂儿在一起的大侠米离了。 
天婴说:“大侠米离活着的时候,天下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他一柄剑横行天下,那时候,有没有流花女人谷?” 
那时候没有流花女人谷。 
或者说,那时的大侠米离有名,流花谷不如他有名。 
地婴说:“你是他的儿子,我们让你看看他的东西。” 
果然有好东西。 
先是一张琴,一张古琴。 
它是一张很平常的琴,但是他送与鱼漂儿的。 
鱼漂儿用它用了几十年,想不到它竟会在这里。琴仍在,人仍在,但伊人儿去了何方? 
他一拨琴弦,琴声仍旧铿锵。 
天婴看他,他的神色很是古怪,脸色沉痛,一种伤情者的沉痛,无法隐瞒的伤痛。 
地婴带来了一柄剑,她轻声说:“这是一柄剑,是大侠米离的寂寞剑。” 
寂寞剑仍在,从前给鱼漂儿带来寂寞与痛苦的那一柄寂寞剑仍在么? 
剑在人亡。 
看着剑,米离很难不激动。 
她们姐妹两个真是有心,她们把大侠米离与鱼漂儿的东西收了不少。 
鱼漂儿九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激她们的心思。 
天婴说:“鱼漂儿与大侠米离的情,已成千古绝唱,再也无人能如他们两人那般相爱,再也无人能像他们那样,生死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天婴看着垂发人,说道:“世人再也没米离,便再也没了鱼漂儿。” 
她的意思是说,因为世上再也没有米离那样的男人,所以才再也没了像鱼漂儿那样的女人。 
地婴说:“不对,世上再也没了鱼漂儿,便再也没了米离。” 
她的意思是说,世上因为再也没了鱼漂儿,才再也不曾出现像米离那般的痴心人。   
第十四章 魔窟销金帐(3)   
两人一齐对垂发人说:“是不是说得不对?” 
她两人的神情十分急切。 
她们看是争执过许久。 
垂发人不动,声音很沉:“你们不是鱼漂儿,怎么知道鱼漂儿想什么?你们不是米离,你们……又怎么知道他现在如何想?” 
两人看他,终于慢慢说:“米离早死了。” 
认定米离早死了,不是他才想的,是早早就有的事实,那时鱼漂儿天天形单影只,就是因为没了米离。天婴和地婴看着垂发人,说道:“你长得不像米离,但你的模样神气像,你又那个丐帮三十八万众的帮主鱼漂儿,你一定是他们的儿子。” 
天婴与地婴的脸竟奇迹一般地红了,两人看着垂发人,说:“我们喜欢米离,我们恨不生与他同时,要是与他同时生,天天跟着他,就是做不成他的女人,做他的婢女也行。那样我们便不用在这流花谷里呆了,我们便可以做一回真女人……” 
天婴地婴的心思竟是这样? 
天婴来轻轻扯他的衣服,地婴却很坚决,她一直在扯垂发人的头发,她一绺绺地理,说:“我们要你爱我们。” 
帐是销金帐,屋是黄金屋。 
没有一点儿声响,只有两人的喃喃低语。 
天婴说:“鱼漂儿知道米离不久人世了,她便带着米离到了一处很安静的地方,与他度过那最后的日子。他们两人一直在笑,一直到米离死在了她怀里……” 
地婴说:“如果流花女人谷要你死,我与天婴也把你抱在怀里,你安心死好了……” 
既然鱼漂儿对她的米离那样,她们两人对米离的儿子也会那样,一切都很自然,有什么奇怪的? 
天婴轻轻抱垂发人放在床上,她们才发现,这个看来很是高傲的垂发人其实心里很是孱弱,身子颤抖,有如风中的飘叶,他很难过。 
女人能够无限温柔,只要她愿意。 
地婴说:“你不必害怕,我与天婴和你在一处。我们要作爱,但一切都得依那米离与鱼漂儿的过去办。” 
她两人把垂发人放在床上,一个拥着他,另一个去拨琴。 
琴韵铿锵,把一个人带入了久远的过去。 
天婴唱的是那一曲《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她唱得浓情,忽听得那男人低声说:“别唱了,你不唱这个……好不好?” 
天婴对他很有耐心,对他解释道:“从前鱼漂儿与米离在一起时,便唱的是这一曲。” 
男人低头,他慢慢说:“既是要唱,我来唱。” 
他也会唱么? 
这男人看来古怪,既是他会唱,让他唱一曲也好,看他是不是大侠米离的儿子。 
他先是把琴放在案几上,他手放在桌案上,十指都放在那里,十个指印都是深深伏案。 
天婴与地婴对望一眼,不禁骇然,他这一举措,像极了鱼漂儿,是不是他就是鱼漂儿的儿子? 
大侠米离与鱼漂儿不会没有儿子。尽管世上的人都说他们从来不曾生过儿子,但天婴与地婴可不相信。 
她们从不相信。 
那些狗屁不是的人能生儿子,他们就不该生儿子么? 
他们一定有儿子,这儿子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怪人,看他举动,一举一动都像鱼漂儿,像米离。只不知道他唱的《将进酒》如何?也会像米离一唱,天地齐泣,人神共惊么?   
第十五章 二女与一男(1)   
垂发人的神情忽地变了,他再也不是一个颓丧委靡的人了,他眼睛放光,盯着远处,远处有一个他心里久久不去的倩影,他盯着她,不愿放弃。 
琴声铿锵,一拨琴弦,顿叫两女知道,这人琴音不俗。 
只听得他低声唱第一句: 
“君不见……” 
只是一声,便叫她二人立时色变,他一唱,不正是那久已失传的传说中大侠米离的“夺魄神音”么?一唱摄人魂,二唱夺人魄,魂魄俱已丢,再唱泪滂沱。 
这话说的正是米离唱的《将进酒》。 
这垂发人一唱竟是直逼米离了么? 
他唱“黄河之水”,竟像有滔滔河水在滚,是有水声从天上而来,直逼人眼前。 
泪如泉,人如痴。 
两女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看神人,他就是那个米离,他就是米离的化身,他是鱼漂儿与米离的儿子,这事儿定是无疑。 
两女知道,她们就是粉身碎骨,也决不会再放过他了,她们一定要得到他。 
从前的一切都是神话,如今眼前的人正是米离与鱼漂儿的化身,她们怎么能再饶过他? 
红烛高烧,喜气满屋。 
两女盯住了他,天婴轻轻道:“我是女人,你要不要女人?” 
他长吁道:“流花谷里莫非也有女人?” 
他声音里也有幽怨,不由得让两女心神一爽。他是一个挚情汉子,定是不假。 
地婴盯住了他,天婴也神不稍移,两人都看着他,说道:“你为何自称是垂发人?你何必留这么长的头发?” 
他慢慢道:“伤心不截发。” 
既是伤心人,留长了头发,形销骨立,却是一种哀毁。 
可惜的是,他仍气盈神完,一个精精神神的人。他是刚刚从那坟里醒来,走出来这个世界,恰如新生婴儿,一身都是完美,他想死也死不了。 
就是死了,他也无法与他心爱的女人鱼漂儿相见。 
生离就是死别,死别哪堪生离? 
地婴说:“你去铺床。” 
天婴道:“你为什么不去?” 
两人眼神不曾稍移,不愿离开米离半步。 
两人都是伸出纤纤素手,一直扯着米离,来到了床帐前。两人吃吃笑着,说道:“让你便宜,好好做一回新人。” 
床是碧玉床,被是合欢被,两女笑意盈盈,满斟了情意的酒窝,乐微微、笑眯眯看他。 
素手如映,人如桃花,披散了头发,秀发香馨,如闻沉香,似听幽乐。两人身体慢慢展在他眼前。 
天婴说:“你知道不知道,当初米离与鱼漂儿一起时,他们怎么欢乐?” 
他不知道谁又知道? 
地婴的神色很是郑重:“天下只有一个米离,若米离仍在,我与天婴就把你杀死,然后再去找他,你真是米离的儿子也不行。” 
她说得很坚决。 
身子佻挞,秀美如玉,人站在他眼前。 
只是她二人缘何要用一块薄纱掩住身子? 
只见那地婴哭了,她轻轻抽泣,对他道:“你会不会只喜欢她,不喜欢我?” 
为什么? 
她二人狠狠咬着牙,银牙在灯下亮闪,一扔披纱,顿叫米离一怔。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不对,两人还不一样。 
身材一样,脸面一样,连她们身上的那隐秘处也是一样,只是有一处不一样的地方,让米离一眼便看得出来。 
天婴的身子肤色如玉,雪白雪白。地婴的身子肤色如漆,黑得亮亮。 
她为什么是那样子?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那是说龙生九子,天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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