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收好手机,沈蕾往停车的地方走,她忽然回头去看。
墓园死寂。
国庆最后一天,无声的哀嚎在荆城来回流窜,上班族和学生族一心二用,边高兴边郁闷。
高兴是假期还没结束,郁闷是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苏夏跟陈放在内的十来个编舞组了个饭局,包间里热闹非凡。
她不喝酒,其他人也不勉强,聊着各自身边的奇闻趣事,氛围不错。
苏夏看手机,九点了,“我该回去了,你们继续。”
有人打趣,“家规这么森严啊。”
苏夏笑了笑,唇红齿白,灯光下,她的双眼似有水波荡漾。
把几个男人的眼睛看直了,有的不自觉吞口水,后知后觉自己的猥琐,闹了个大红脸,只差没钻桌底下。
苏夏没多停留,便起身出去,沈肆回老宅陪爷爷了,她没接到电话,那说明他还没回来。
霓虹串联整条街道,夜晚的风凉丝丝的,行人步伐懒散。
苏夏拢了拢身上的小外套,一缕发丝被风吹到眼前,她伸手弄开,呼吸一停,又霎时间变的急促起来。
路灯下,那道影子颀长,阴冷。
苏夏攥着包,本能的往后退,迎面有车灯在她面前打晃,很刺眼。
她闭了闭眼,一道不属于她的气息已然扑到鼻子里,疯狂融入她的领地。
耳边响着一声轻笑,“怎么看见我,就跟见了厉鬼一样,我有那么可怕?”
苏夏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她看过去,目光清冷异常,藏着戒备。
这人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想你啊。”沈穆锌像是能读懂苏夏的眼神,“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回来。”
有路人经过,侧目打量,多是好奇俊男美女。
苏夏绷紧的神经末梢有一丝松懈,这不是偏僻无人的死胡同,而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沈穆锌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下一秒,苏夏身子发冷,她发现沈穆锌在盯着她的肚子看,那眼神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
“在德国跟他过的很开心吧。”沈穆锌的视线一点点上移,停在苏夏脸上,他喃喃道,“你好像更美了。”
苏夏转身就走。
无论她走的多快,都甩不掉身后的脚步声,阴魂不散。
双手插兜,沈穆锌懒懒的说,“苏夏,我来这里,是想跟你分享一个梦。”
苏夏后悔穿高跟鞋了。
“梦里发生了什么呢……”沈穆锌自言自语,他忽而笑了起来,却让人遍体生寒,“苏夏,我梦到你怀孕了。”
如遭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下来,苏夏的脚步一僵,浑身发抖。
她撞到了一人,浑然不觉。
那人看撞他的是个大美女,那句脏话已经蹦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多看了两眼才走。
他和沈穆锌擦肩,愣是吓出一身冷汗,走远了,还骂骂咧咧“卧槽”
沈穆锌一步步走到苏夏那里,距离一再缩短,直到他低头,便可吻到她的发丝。
但他的背脊挺直,只是贪婪的望着,没动。
那个梦就像是一把刀,刺进他的心口,刀还在,他没有处理伤口,这样能一直痛着,提醒他,那是一种怎样的害怕。
即便是做梦,沈穆锌都难受的无法喘息。
“沈肆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还跟别的男人吃饭,说笑。
他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对别的男人笑,和他们有接触,更不能理解,沈肆为什么可以不在乎。
沈穆锌讥笑,“苏夏,我说过的,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苏夏的声音冷冷的,“他比你懂。”
“偏见。”嗤了一声,沈穆锌的眼底有受伤之色,“苏夏,你从一开始就排斥我。”
他这次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打消她的排斥。
至少可以不逃避,正常沟通。
只要不再用厌恶的目光对他,也别让他在她这里得到的待遇比陌生人还不如。
苏夏冷笑,“问题在你自己身上。”
“是吗?”沈穆锌迈步,走到苏夏前面,他微微弯了弯腰背,和她直视,温柔道,“不如你告诉我,是什么问题?”
苏夏抿紧嘴唇,脸色苍白。
商店门口,王义跟周三瞥到苏夏,还有沈穆锌,他们脸上的表情大变,快步跑了过来,“大少奶奶,你有没有事?”
苏夏摇头,咬紧的牙关松开,“我没事。”
沈穆锌的眉心拧了起来,他不开口,精致的五官被霓虹一照,有一种朦胧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王义沉声说,“二少爷,很晚了,我们先送大少奶奶回去了。”
他示意周三,俩人一左一右,带苏夏离开。
沈穆锌从口中吐出两个字,不快不慢,“站住。”
王义跟周三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他们心里清楚,对方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却很不好惹。
谁都吃过亏。
沈穆锌淡淡道,“我在和我敬爱的大嫂说话,你们没看见吗?”
王义的眉头紧皱,“可是,二少爷,现在已经……”
“已经什么?”沈穆锌出声打断,“听不懂普通话,还是耳朵不管用了?”
他的唇角一扯,阴冷的笑道,“如果是后者,干脆就别要了。”
周三是暴脾气,他没说话,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似的。
一旁的苏夏垂着眼帘,陷入深思。
平时沈穆锌只在她面前跟个神经病一样,其他时候,他的言行举止都非常妥帖,优雅,禁欲,简直判若两人。
今天很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穆锌像是在有意激怒王义跟周三。
苏夏回神,沈穆锌已经跟周三王义发生肢体碰撞。
他一对二,又是个画画的,体格一般,但王义他们有顾忌,几乎都没怎么出力。
那只是一开始。
慢慢的,周三那黑球管不住了,他早就看沈穆锌不顺眼,心里憋闷,现在一时没克制住,全发泄出来了。
王义低骂一声操,他拉不住周三,只能干着急。
三人扭打间,沈穆锌的右腿踢在周三脖子上,周三用力掰。
一块疤痕出现在苏夏的瞳孔里,隐隐像片叶子。
她的身子倏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那疤痕和她记忆里某个碎裂的画面重叠了。
苏夏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蹲下来,抓住了沈穆锌的衣服。
沈穆锌的视野里是女人愣怔的模样。
他沉默着,唇角往上勾了勾,快的近乎不存在。
像是被什么蛰到一样,苏夏的手哆嗦,她站起身,踉跄着跑了。
王义跟周三喘着气,满脸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肆接到电话,面无表情的离开老宅。
第46章
苏家,整栋宅子陷入黑暗。
女主人有孕在身,她需要安静,需要最好的睡眠质量,于是连月光都不敢打扰。
远远的,苏夏仰头看熟悉的宅子轮廓,脖子酸了,她往回走,将一地的月光踩碎。
回到车里,苏夏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手臂里面,遮住了所有翻涌而出的情绪。
有时候,苏夏觉得自己患了孤独症,封闭自我,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占据了她二十多年的大半。
但她又觉得自己不是。
她并不抗拒世界,内心渴望拥抱,想得到温暖,只是世界总是在排斥她的存在。
苏夏深呼吸,从手臂里抬头,垂下的眼角有点红,却没落泪。
她有家,家人不希望她回去。
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所谓的孤星传说。
心里难受。
苏夏拽到副驾驶座上的包,她把手伸进去翻了翻,钥匙笔记本口红之类的杂物越发凌乱。
手机没了,不知道是在饭桌上,还是那家饭馆的卫生间,又或者,在路上被扒手关照了。
苏夏烦闷的把包扔回去,脑海里还存着那个画面,诡异的顽强。
父亲说她生过一场大病,医院的事记不清了,她的心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背着她奔跑。
她只记得零碎的东西,草编的蚂蚱飞起来了,火红火红的,有个声音跟她说不要怕。
还有那个很像叶子的印记,红的滴血。
不对,似乎就是血肉模糊的。
苏夏骤然紧闭双眼,呼吸紊乱无比。
怎么会是他……
以后要如何面对?苏夏的眉心紧蹙,儿时的记忆早已埋葬在时光里,不该挖出来的。
但是越模糊,就越想看清,这是人的共性。
苏夏啃着嘴角,她想,她必须找个时间问问沈穆锌,将自己记忆里残缺的那部分填上。
如果沈穆锌能放下,那无论对谁,都好。
柏油马路上,车辆穿梭,裹着风声,呼啸而过。
一辆红色的沃尔沃s60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背道而驰。
沃尔沃里,苏夏望了望车窗外,王义应该已经联系过沈肆,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那个男人也许打过她的电话,没打通,正在着急。
苏夏看着路况,车速提快些许。
相反的方向,劳斯莱斯朝着苏家驶去,夜幕下,车身如幽灵般,所过之处,寒意弥漫。
意外出现的脚步声将苏家的宁静打破。
苏长洺听闻下人的通报,睡意全无,他匆忙起身穿衣,对同样醒来的李兰说,“你接着睡,我出去一下。”
李兰的心哪有那么大,这时候了还能睡着,“沈肆怎么会过来?”
她摸到手机,快十点了,这个时间,不在正常上门造访的时机之内。
沈肆那人她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耳闻较多。
严苛,自持,且稳重,不会贸然打搅。
除非是突发事件。
“该不会是他们发生口角,你女儿离家出走了吧?”
“不清楚,”苏长洺快速整理衣着,“兰儿,别张口就是你女儿,小夏也是你的孩子。”
李兰的神色淡淡的,“我没那福气。”
想到楼下的情况,苏长洺没跟李兰多说,交代她好好躺着,别动了胎气,自己赶紧下楼。
躺在床上,李兰把手放在腹部,轻轻抚摸,孩子,这次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人伤你了。
绝对不会!
大厅灯火通明,刚沏的茶还冒着热气,掺杂一抹清香,甚是好闻。
但在场的都没那心情品茶。
苏长洺斟酌着开口,“小夏怎么没一起来?”
话落,他注意到对面的年轻人投过来一道目光,没有温度。
“她没回来?”
“没有啊。”苏长洺摇头,他试探的问,“是不是跟小夏吵架了?”
沈肆沉默,薄唇抿在一起。
苏长洺误以为猜想是真的,他的面色微变,有凝重和担忧浮现,为自己女儿的婚姻考虑。
两家本就有悬殊,门不当户不对,苏长洺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家的老丈人和女婿交谈的时候,该是什么情形。
他这边,存在一股压迫性的威压,不是唠家常,而是在会议室开会,气氛严峻。
“小夏那孩子从小就没妈妈,她独立,坚强,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做主,所以就导致她有时候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把自己关起来了。”顿了顿,苏长洺以一个父亲的姿态诚恳道,“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包容包容。”
沈肆的嗓音冰冷,“她很好。”
带着几分怒意。
苏长洺愕然,刚组织好的下文不知道怎么出口,索性放弃。
“那……”苏长洺说,“小夏不是胡闹的性子,即便是有个什么事,也不会让人担心,她现在可能回家了。”
沈肆起身,“告辞。”
人一走,苏长洺立刻打给女儿,那头无人接听。
他皱眉,随后长叹一声,牙齿还能碰到嘴巴,俩人感情再好,也会有矛盾。
说开了,事情过去了就好。
苏长洺上楼,李兰坐在床头,江南女子的风韵犹存,她问道,“走了?”
“嗯。”苏长洺没睡,坐在椅子上想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