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妇不随-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端木大夫替榻上昏迷的陌生女子把了脉,检视她手脚上的瘀痕。
雷朔表情纠结伫足于侧,目光不离女子。
站在门边的喜韵,视线不离雷朔。
对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
方才听见的话语在她心中不停回绕,而她也亲眼证实了。
雷朔看那名女子,就宛如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对珍宝上的瑕疵更是、心疼不已……但,这又如何?
雷朔想视谁为珍宝都是他的自由,不是么?
她为何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般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喜儿,过来替我看看她身上的伤。」端木老人没有回头,直接吩咐。
听见这个名字,雷朔神情微凛,却依然没有在她下意识的冀盼下回头。
喜韵纵使装作不在乎,心头仍因这置之不理的冷漠挫败一沉,走向床畔的步履沉滞得几乎僵硬。
卷绑于床柱的帷帐被放下,阻隔帐外所有视线。
喜韵坐入床沿,心口仍为雷朔冷漠如冰的态度,隐隐揪疼。
「她身上还有多少处与手脚相同的伤?」
床帐外,端木老人的声音响起,喜韵只能暂时压下心口惶惶然的感觉,专注于床上的女子。
这名女子虽然昏迷,但仍能看出她貌秀气清致,年纪似乎与她不相上下,却骨瘦如柴得不象话,连她看了都不由得心惊。
她解开女子陈旧的衣衫,愕然一悚--
「她胸腹、背后都有新旧血瘀,还有好几条……鞭痕。」
她话才说完,帐外就传来一股连她都感觉得出来的沉鸷,她知道是雷朔。
他为这名女子感到心疼与愤怒。
他如此在乎这名女子么……
即使理智频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喜韵心中的悒闷依然不断扩大。
「妳分得出创伤药与化瘀药吧?」端木大夫递了两个小瓷瓶入帐。
「分得出来。」她接过瓷瓶。
「那就先替她上药。雷朔,幸亏你救人救得早,她算是能捡回一条命,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后,我再替她开补身的方子,你差个人跟我回去抓药。」
「端木大夫,劳烦您。」
他们的声音渐远,喜韵知道是雷朔送端木老人出去。
直到她替女子上完药,掀开床帐,雷朔也已经回到房间了,却始终对她视而不见。
压下满腔无名的酸涩走向他,她试着以平常心开口。
「雷朔,我--」
「谢谢。」
他越过她,走到床边动手将床帐绑回原处,坐上床沿审视昏迷的女子,薄唇吐出不带丝毫温度的谢意。
「我想--」
「她需要安静歇息。」他再度打断她的话,赶人的意思很明白。
她错愕地僵了僵,小脸上的诚挚被无情击溃。
他就这么在意那名女子,在意到连与她说的话都只围绕着那名女子打转?那她在他心上哪个位置呢?
思绪猛然一顿,喜韵被自己萌生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雷朔想对谁好根本与她无关,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希望他听她把话说完,接受自己的道歉,如此而已,真的……「请你听我说,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她倔强地一字字道,在心头扩大的酸涩已然悄悄成为一个她不愿正视的缺口。
她的话像是引起雷朔莫大的兴趣。
他总算正眼看她,一对赤眸却蒙上一层清冽的寒霜,喜韵因他冷凝的目光巍巍一颤。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她的眼神,比起那天离开时还要冷酷,为什么会这样?
鹰隼般锐利的赤瞳盯住她,雷朔终于冷鸷开口:「为妳的哪个谎言道歉?」
在两道深不可测的目光下,她恍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无所遁形,几乎教她以为他洞悉她的一切,深刻地洞悉到似乎失去对她的信任,她惶然一凛。
「什么意思……」
「若没有找到圣物,妳换不回卖身契,是否得从此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突然问。
「是……是呀,跟逃亡差不了多少……」
「妳究竟还要欺瞒我到何时,秦喜韵!」诡魅冷颜转厉,令人不寒而栗?
这趟下山,他从旁得知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卖到妓院的小孤女,而是京城首富秦家逃家不归的千金小姐,秦家正派人在暗中打听她的行踪。
她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对他隐瞒了真实身分、屡行骗术,为的只有不知到底存在与否的该死圣物!
「你都知道了……」喜韵心头一沉。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不过,一想到雷朔对她仅存的信任也许不复存在,她的心就沉重得发慌,而他愤怒的神情,正好明白诉说了她的可恶。
「雷朔,我能解释……呀!」
她被他扯到内室外头,雷朔冷眼扫过趴在门口探听消息的一干部众,大家接收到冷厉的目光,纷纷有志一同地东张西望,搔头摸鼻子闲聊起来。
「喂,我说今儿个的天气真不错!」福来张望万里无云的天空。
气氛不太对劲!
「这倒是,我想回去晒晒棉被。」阿虎附和道。
寨i的脸色不是普通的凌厉,好恐怖呀。
「不愧是好哥儿们,我也想到这点,咱们一块儿走吧。」哥俩好勾肩搭背晒棉被去。
别看热闹了,保命要紧。
直到门外的人都「借故」散光了,雷朔才冷冷开口:「解释?除了圣物,妳还有其它目的么?」
「我的确是为了圣物而来,可是……」她却愈来愈忘怀来到乾坤山的本意,她有多久没想起圣物了?因为脑海不时浮现的都是--雷朔随之接口:「可是我始终不透露圣物的下落,于是妳便处心积虑算计我,连名节都可以置之度外!」
而该死的,他明明应该气愤于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却嫉妒圣物更甚于厌恶满口胡语诌言、耍得他团团转的她!
内心的矛盾烦乱使得雷朔心旌动荡难平,蛮横地将喜韵扯入胸怀,霸道覆住她柔软的双唇--伤人的讽刺、炙烫得灼人的颤麻、与胸中气息愈显薄弱的痛苦,同时无情袭击喜韵,一股椎心刺骨的疼痛贯穿心口!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疼痛与屈辱化为湿意涌上眼帘。
「你怎能这样对我!」
两人会有那一夜,也是她始料末及之事呀!他怎么能把她说成恬不知耻的随便女人,他怎能这么说!
「妳都能把上床当作没发生过,一个吻不算什么吧!」他轻佻回道。
「住口、你住口!你凭什么羞辱我!」
「这不就是事实,妳不承认么?」
啪!
随着这记耳光,两人周遭的氛围霎时凝结无温。
窗外原本摇曳的树影,似乎也沉默了。
雷朔转回被打偏了的晦涩俊脸,赤眸深处有抹苦涩一闪而逝。
「打得好!雷某只是个山贼草莽,确实没有资格!」
「你……」喜韵既痛心又懊悔地握住自己作疼的右手。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脱口反击,想听的不是他自贬身分,而是希望听他说他不是有意出言中伤她碍…「回家去!」他犀冷道。
「你赶我走?」
「小小的山贼窝,不适合秦小姐这样的上宾纡尊降贵逗留。」
「我不回去!」她执拗道。讨厌讨厌!她不喜欢他用有礼、却疏淡得宛如陌生人的语气跟她说话!
「回去。」
「我不要!」
「妳听不懂吗?回家去!」雷朔咬牙低咆。
世上有多少人渴盼拥有一个家,她却毫不惜福、任性妄为地离家出走,徒增家人担忧,他只想吼醒她。
「我就是不懂你自以为是的理由!你根本不晓得我离家的原因,没有权力教训我!」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良久,见他不发一言,喜韵悬在眼角的泪水倔强地不愿落下,哑声低语:「你就这么希望我消失?」
雷朔不是要她当他的新娘么,他反悔了?
是呀,在她毅然决然拒绝成亲后、在她失去他全副信任后、在他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后,她已然变成多余的、可恶的、处心积虑的坏女人,他哪里还会跟她成什么亲……最初的坚持与反对,如今却令她觉得怅然若失,一直以来,某个她想逃却又难逃的体认,终于在她心中明朗--她何只当雷朔是朋友,她喜欢雷朔,喜欢他的眼、喜欢他的发色、喜欢他的寡言、喜欢他的良善、喜欢他的卓绝不凡,对他有好多好多的喜欢,因此脑海里每每装填的都是他的身影!
先前不断找机会为自己的任性道歉,也不过是想与他合好的借口……但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她爱上雷朔了,却也亲手将这份爱推上颠簸的情路,让路上的碎石割得体无完肤,徒留残缺的碎片。
「妳想知道与圣物有关的消息,是吗?听好了,我原原本本告诉妳。」雷朔冷淡开口。
「我从未见过圣物。义父之所以霸占乾坤山,是因为救过端木大夫一命,端木大夫为报义父的救命之恩,告知他乾坤山地势易守难攻,泉水、食物、药材均垂手可得,依照端木大夫的建言,义父才会在此建立山寨,与圣物毫无关联。」
现在,他连赶她走,都以圣物作为说服的理由?
喜韵尝到难忍的苦涩,举步维艰地往外走去。
在跨出门槛时,她步伐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如你所愿,我会离开乾坤山。」她有她的傲气,不会当一个厚颜无耻、赖在山寨不走的女人!
泪,却在转过身时懦弱地落下……
第九章
「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您这是做什么呢?」
「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小禄,小禄一定尽力帮您,您别不说话呀?」
小禄看着喜韵「打包』亲手栽植的几株药草,紧张得直在喜韵身旁频问。
自从昨日喜儿姑娘见过寨主后,整个人就一声不吭,她还瞧见姑娘偷偷拭泪,这回又与寨主发生不愉快的事么?哎唷,急死人了!
「小禄,麻烦帮我把布巾摊开。」喜韵捧着一棵根连土的小苗株,对双手绞着布巾的小禄道。
「姑娘,您为何打包苗株?」
「我要离开。」
离开引姑娘不是待得好好的,而且就要嫁给寨主了呀?怎么说走就走?
「麻烦帮我把布巾摊开。」喜韵再次开口。
「姑娘要离开的决定同寨主商量过了么?寨主他答应了么?姑娘何时回来?如果姑娘仅是有事下山一趟,犯不着把这些药草带走呀,小禄可以帮您浇水、施肥、锄草--」
「就是雷朔要我走。」喜韵黯然道。
「怎么会?」
「我从一开始就打着圣物的主意、欺骗雷朔,没有资格继续待在乾坤寨。」喜韵幽幽自嘲。
「可您的所作所为并非十恶不赦之事呀,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还替端木大夫病舍的病人采回急需用的药草!」
「我的所作所为或许并非十恶不赦之事,但却伤了雷朔。」平心而论,有谁愿意遭人利用?她太过恃小聪明而骄了。
多讽刺呀!逃婚来此寻找圣物未果,却把心给赔在此地,无疾而终。
「小禄,妳不是要帮我么?请把布巾摊平在地上吧。」
「姑娘……」
「这些日子以来,多谢妳的照顾。」喜韵真诚道。
「姑娘别这么说,这是小禄该做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