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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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不说是我将陆家逼至如此绝境的呢?”淳歌扯开了一个笑容,似是想起书叔托人寄来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过犹不及’,他这才稍稍饶过了陆家的子孙,否则以淳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信念,陆家还有可以存在的余地吗。
“做事留一线也是好的,更何况,陆双双这姑娘还真是无辜的。”曾沉似是想到陆双双对淳歌的深情,光是这份情谊淳歌就回报不起。
“是我误了她。”淳歌还是叹了一口,但是他也不后悔,方才他的话虽是无情,可也透露了一个讯息,那便是子衿关心陆双双,这样一来京中那人心多少会看在淳歌的面子上,不为难陆双双。
“算了,她身为陆卿士的孙女,曾在这个身份上得到了多少,如今本就该付出多少的。”曾沉搭上淳歌的肩膀,看来淳歌还没有修炼到想陆卿士林相的那般无情,他真是既欣慰又担忧啊。
“官大人,慢走。”当淳歌与曾沉拐弯的时候,一个声音硬生生地叫住了他俩。
淳歌俩人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叫住了他们,但他俩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淳歌眼中闪过一丝明了但仍是装作不解问道。
见那人抖抖衣袖,沉声说道:“吾乃南川公家仆,徐方。”
“南川公?”淳歌音调一边,看似惊讶,而那徐方似乎也很受用淳歌这样的惊诧。
然而话锋一转,淳歌却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本官俗事繁忙,不曾听过此人,告辞。”说完这话,淳歌当真领着发愣的曾沉疾步而走,留下那徐方呆呆地望着淳歌远去的背影。
“淳歌,那可是南川公的仆人啊。”走了好一段距离曾沉才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淳歌,像是要往回走。
“曾沉,你孟浪了。”淳歌的低声一语,恍如大钟轰醒了不明就里的曾沉。
曾沉看着自己紧拽着的淳歌的手都已经发紫了,不好意思地放开手退了几步。
“对不起,淳歌。”曾沉难得尴尬地说道:“淳歌那人可是南川公。”曾沉再度重复着。
淳歌当然知道所谓的南川公指的是谁,南川公只是人们的美称,说的是南方的刘誉,表字子誊。三十余年前成名于西南,虽是早就退出了官场,但其所代表的却是整个南方所属的南派。要说陆派与林派只不过是在朝堂上争斗,那么他们背后的南北两派的战场则是在整个有苏。
北派以王公为代表,而南派则是由南川公当家,倒霉的淳歌就是因为与王公的关系过于密切,这南派才不认淳歌这号人物,因此在淳歌与陆卿士的一路抗争之中,南派至始至终都是偏帮陆派,不理淳歌死活。所以说这南川公贸然找来淳歌岂能给他好脸啊。
“南川公又怎样,如今陆派倒了,他还能翻腾出什么?”淳歌哂笑说道。
被淳歌这么一说,曾沉对南川公的盲目佩服也确实少了几分,归根到底曾沉都是南方人,南川公的大名又祸害了他好些年,也难怪他一时失态。
“你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南方人,陆派与我们为敌,那便是内斗。”淳歌讽刺一笑,接着说道:“可这么多年了,你见到南派出来制止了吗?”。
淳歌也没有等曾沉回答便自己答道:“没有,那就说明”
“南派是默许陆卿士打压我们的。”曾沉可不是笨蛋,淳歌的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他岂能不知。
“可南派这几年,也过来拉拢我与慕容好几次啊。”然而曾沉似是想到了几年前南派的示好,又觉着奇了怪。
淳歌倒是不在意,缓缓说道:“南派素来为陆派提供人才,可是几年前,陆派自行兴办了学堂,招揽了一批官员。”
“我说那会儿怎么就提出让我与慕容回东南办学,原是打着这个旗号。”那年南派来招揽,首个提出的就是调慕容曾沉回东南当官,并且开办官办学堂。
“合着他们早就想找你们当苦力了啊。”淳歌不由得一笑,可眼神却越发冰冷。
“那你不打算理会南派了?”曾沉试探着问道。
“怎么会呢。”淳歌抿起嘴角,眨了眨眼,说道:“如今南方撑得起大局的,舍我取谁?”
曾沉暗暗地偷瞄了淳歌几眼,心中一惊,淳歌这话虽是自大但却也是有理的,如今周中正投靠林派,孙磊是淳歌的人,一时间能为南派在朝中与林派对抗的人,也只有淳歌一个。此时不怕南派的人不来,就怕人家来了请不动淳歌这座大佛啊。
第三百九十章 淳歌上位2
第三百九十章淳歌上位2
今日京城的状元楼分外安静,其雅间却是热闹异常,一个白衣公子,与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相视而坐,两人都不曾多说些什么。
老者一直打量这那个年轻人,并且不住地点头,而年轻人则是端着杯盏,轻抿茶水,显得分外悠闲,他似乎不在乎眼前这个老者意味深长的打量,两人相较,淳歌的不以为意倒更是高人一等,老者的刻意为之,却是落了下乘。
“东南第一才子果然是名不虚传。”说话的老者便是南派的首领南川公,而他早就在陆卿士去世当天就赶到京城,为南派的日后发展布局。
“承让了,官某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淳歌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南川公以曾沉作为要挟,淳歌这才没法子出来了,当然淳歌也不过是接着曾沉为台阶,他终归是要与南川公见上一见的。
南川公在世上走了数十年自然是听得出淳歌话中的不满,不过这也是在情喇内的,淳歌被陆派南派排斥五六年了,一直孤军奋战,如今见了自己若是做出一番大方姿态,倒叫人疑惑。
“看来子谨有气啊。”南川公竟纡尊降贵亲自为淳歌添茶,若是被人瞧见定是惊呆一群人,南川公的资历背景摆在那儿,即便是陆卿士也没资格让他亲自服侍啊。
淳歌心中暗自哂笑,可面上还是要装作大吃一惊,并且故作镇定地瞧了瞧南川公,见到南川公脸上并无异色这才私下松了口气。
显然淳歌的表现足以证明淳歌对南川公的态度。因此南川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自己猜想并没有出错,淳歌果然是闹了小别扭,其实内心还是向着南派的。
“子谨可愿听老夫一言。”南川公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南川公请说。”淳歌倒也大度,眼中一片清明似乎他真的是有意与南派交好。
老实说,淳歌怎么可能与南派交好,在淳歌眼里陆派与南派。陆卿士与南川公简直就是一丘之貉,淳歌恨极了陆卿士,自然是不会忘了陆卿士背后的南川公,只是如今南派的存在还是必要的,否则淳歌怎么会在伤及陆派之时,保存南派的实力呢。
“当年你考取功名之时,老夫本欲招人进入南派。毕竟你是南方的第一才子,可陆卿士却说让你在外历练一番,老夫这才将你交托给陆卿士。”南川公做垂首叹息的样子,补充道:“未曾想陆卿士竟为了一己私利,将你排斥在南派之外。”
“老夫虽不知其事,但却也难辞其咎啊。”南川公竟起身朝着淳歌作揖。
淳歌是晚辈,自是不能受如此大礼。他急忙将人扶住,谁知这人一扶便起,那里是真的想要作揖啊,淳歌挑眉抽空翻了个白眼,但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子谨可还怪老夫。”南川公扬起三百六十五度极富诚意的大脸,诚恳问道。
瞧着这张假到能挤出水的老脸淳歌真想给上一巴掌,这人还能不能更虚伪一点呢,人家陆卿士死了,就将所有责任都推个干净,似乎他本人得有多么善良一样。淳歌又不能拎起陆卿士的尸首询问真假,他想怎么说都成了。
“小子纵有再大的气,瞧见南川公也该是消了。”淳歌冰冷的脸上挤出一丝丝笑意,一反方才扑克脸的状态粲然一笑。
“果然是我东南的好儿郎啊。”南川公乘势摸了摸淳歌的脑袋,以示亲昵。
而淳歌呢就当自己是被狗舔过,依旧是笑脸相迎,要不是害怕林派北派做大,这个南派哪里有存在的余地。
“南川公只要拿小子当南方人。小子自然尽上一份力。”淳歌这才作揖,恭恭敬敬地朝着南川行了一个晚辈礼。
“起吧。”南窗拖住淳歌的手,两人有再度坐回位子,南川心道这个淳歌果然是世间难得地通透人。这么几句便趋利避害,懂得张弛,既没有做得太过,又不会让自己低看了淳歌几分。
“近日听闻你身子不适,可好了?”南川公摆出一个长辈应有的慈祥,摸着胡子问道。
淳歌喉头一紧,合着这事儿都过去了个把月了才想起来慰问,这人倒也真是有趣。
“其实早好了。”淳歌略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说道:“只是朝中局势不稳,小子若是在朝,定也不能独善其身,索性就称病了。”
淳歌知道南川公可不是泛泛之辈,既然问起,定是有了答案的,淳歌倒也不隐瞒,在朝为官,趋利避害总是好的,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换了谁都是这样,就连林相也不能避免。
“你做的对。”南川公暗叹了一口气,说道:“此番朝中动荡,你又是新官上任,没有靠山,自然是不能趟这趟浑水的。”南川公倒是对淳歌这招明哲保身极为满意,身为一个合格的党派领导人,就该有这样知难而退的意识,而不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倒是陆派陨落的可惜了。”淳歌叹息地摇了摇头,他虽与陆卿士不对头,但在此时表现出些许的仁爱之心,还是必要的。
“你倒是大度。”南川公看向淳歌的眼越发顺溜,说道:“陆卿士如何待你,老夫是看到的,未曾想陆卿士死后,竟是你保全了陆府,足见你这人有情有义,以德报怨啊。”
淳歌向来不做无用功,书叔也不是什么心慈手犬人,当时传来的‘过犹不及’说的便是人心所向,倘使淳歌在陆卿士倒台后冷眼旁观,自然没有人会说淳歌的不是,但淳歌若是雪中送炭,只怕仁义两字定然是落在淳歌头上的。
“不过小子曾经辜负了陆姑娘一片心意,害她成了京中的笑话,心中过意不去,也只能做些琐事儿,补偿一番。”淳歌似是想到了那个两眼通红的陆双双,脸上的尤为不忍做得恰到好处。
“你真真是有大将之风,也难怪东南之人如此崇拜于你。”南川公是西南人,虽与东南是一字之隔,但却相距万里,他也只是耳闻淳歌的事迹,今儿见到了活人,他似乎能看到淳歌无限潜力的未来。
“子谨可愿入我南派。”南川公借势而闻,这也是他此番的目的,招揽淳歌,毕竟整个朝堂能扛得起南派的官员,除了淳歌,还真就没有了。
淳歌一愣,但随即朗声一笑,坦荡道:“有何不可。”
这一日淳歌在状元楼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官家。然而第二天,他便拿着拜帖亲自到林府拜见,当然他打着拜访林洎的名号,世人皆知淳歌与林洎那可是一对好拍档,谁也不能说得什么闲话。可名头终归是名头,淳歌自始自终求见的却只是林相,恰巧周中正今儿也在此处。
“倒是又见着你了。”淳歌微微颔首算是与周中正打招呼,算起来,淳歌还真就有好些年不曾见到周中正了,上一次见面是这人还是陆卿士的得意门生,此时再见却是林相的家中之臣,可真是沧海桑田啊。
“官大人事忙竟还记着下官,委实难得啊。”周中正眉心轻挑似是不经意说道。
“你二人都是朝中新贵,是林府有福了。”林相倒是不偏不倚地说了句,便让下人上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