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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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来岁的老黄还没有到耳聋的地步,他自然是听见了那一声官淳歌,于是乎他笔直笔直的手眨眼间就转了个弯,卑躬作揖道:“官大人,好。”
淳歌也不回答,戏谑的眼神扫过众人,本想找个地方坐下的,只是瞧着满地的凌乱,估摸着是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腾得下一个屁股了。老黄这人精这会儿倒是机灵得要命,拎了条椅子,用袖子擦了一把,笑嘻嘻地绕过书架,搁到淳歌身后。淳歌寻思着反正官服是脏了,也不在乎更脏一点,因此也就坐下了。
“说吧,堂堂礼部就是用这等样貌见人的?”淳歌抖了抖袖口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站在淳歌身边的老黄,一听,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老战友’,之后便挤出两滴老泪,淳歌觉着若是此时给这人一块巾帕,这人一定抖得比那****还呢。
“大人啊,您是有所不知啊。”语毕老黄便想着抱住淳歌的大腿,以突显自己的可怜,只是在淳歌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硬生生地趴到了地上。
“那吏部克扣我们礼部的人啊,偌大的礼部就只有我们四五个人,实在是独木难支。”话到此处老黄双手捂住自个的脑袋,表现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还时不时地从指缝中偷看淳歌的脸色。
周围剩下的那四五人见势也随着老黄‘光打雷不下雨’。众人演了老半天才发现淳歌从头开始就没理会过他们。索性也都装腔作势地抹了抹泪。
“不哭了?”淳歌第一声冷笑,“不闹了?”淳歌第二声冷笑,“不拿本官当傻子了?”此时淳歌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老黄吞了口唾沫。揉了揉手,干巴巴地说道:“大人这是说什么话呢,下官听不懂,听不懂。”
“南北朝北周始设。隋唐为六部之一。历代相沿。长官为礼部尚书。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淳歌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接着说道:“礼部下设四司为:仪制清吏司,掌嘉礼、军礼及管理学务、科举考试事;祠祭清吏司,掌吉礼、凶礼事务;主客清吏司,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精膳清吏司。掌筵飨廪饩牲牢事务。”
末了淳歌还添上一句:“本官所说可有错处。”
“没,没有。”老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位声名远播的官大人,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难缠。
“礼部有尚书一人,正三品;左、右侍郎各一人,从三品。其属。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四清吏司,各郎中一人,正五品;员外郎一人。从五品;主事一人,正六品。”淳歌清了清嗓子,笑道:“不过依照有苏的惯例,礼部右侍郎总是在左侍郎上任尚书的前一年才选定,也就是说大多时候,右侍郎一职空缺。”
“如此算来,礼部合计人员共有十人,除去礼部尚书,不算,加上本官,在吏部官策中记载的礼部人数,应有九人。”淳歌早就在家中翻看了吏部的官策,所谓的官策就是记录中央各部门,地方个部门的人员安排,因为官策记录的需要,才有了官员每隔几年要上京述职的必要。
老黄等人听着听着都跪到了地上,连口大气也不敢瞎喘。
“还有四个人呢,都去哪儿了?”淳歌声音一冷,不夹杂着怒火却有一种威严直逼众人,在这个房间加上淳歌也才五个人,还有四个人难道都飞了不成。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老黄这才相信了这位年纪不大但手段老练的大人是欺骗不得的啊,这才原原本本将礼部这一年发生的事儿娓娓道来。
话说自打林洎不管礼部后,好歹还有个左侍郎顶着,可当那侍郎也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们礼部就彻底成了无头的大蛇,怎么都走不了。其他的五部隐隐约约都知道礼部的情况,也就慢慢地不将礼部放在眼里,最近半年更是过分。尤其是吏部,这部门的尚书借着国库紧张为由已经克扣了他们好久个月的俸禄了,再说原本他们这些小官的俸禄就没多少,刚好混口饭吃罢了,这下连口饭都吃不起了。
人穷则变嘛,于是这些礼部的官员就想了个法子,每周的一三五找四个人去兼职赚钱,剩下四人留守礼部,二四六的时候则换一下,剩下的一天是休沐,他们则可以自行解决。
“合着,是穷疯了?”淳歌身后有个夏之流这个东南最大的财团领导者的支持,他从来也没为吃饭这事儿犯愁过,如今倒是知道了一文钱憋死英雄汉的真实事迹了。
“可不是。”老黄顺口就应了,刚一说完就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说,这张破嘴。
“本官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说着淳歌便从袖口拿出一张票子,上面的面额足有一百两,随手递给老黄说道:“将那些人给叫回来,堂堂礼部的官员,跑到外边找活,算个什么事儿。这点银子就当本官与你们的见面礼,好好分了填补家用。”
淳歌今天也就是来看看,并不打算逗留,事情也都了解了,他便起身要走,然而在所有人都在为淳歌的大方而吃惊时,淳歌清亮的声音却在房间内响起。”礼部毕竟是礼部,总该要点脸面的。”淳歌不以为意道:”倘使你们不准备要脸了,这一百两也就算本官给你们的遣散费,打明天起就不必再来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翰林院前头的热闹
第三百六十二章翰林院前头的热闹
“啪啪啪”
林洎的掌声响起在淳歌迈出礼部的第一时间。淳歌疑惑地望了一眼林洎,这家伙不在外头好好等着,怎么会躲在大门口,一副偷听偷看的样子,真是辜负了天生的上好皮囊。
“做什么呢,这样子若是被人瞧见了,你这清高才子的名头怕是要没了。”淳歌快走了几步,大约离林洎有个两三米的距离,然后便开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官袍,天知道有多少的灰尘沾到了他的身上,他估摸着若是将身上的灰尘打下来,说不定能有一大盆呢。
“看来你今后任重道远啊。”林洎看着淳歌抖落的灰尘,也不敢贸然向前,他可不想一直打喷嚏。
“呦,您老还乐了。”淳歌没好气地白了林洎一眼,还不是这人在其位不谋其职,弄得礼部成了六部中最穷的地方,这家伙现在倒好一推四五六将那些杂事儿全数交给了自己。
“你留下的烂摊子倒是要我收拾。”淳歌无奈地撇了撇嘴,他事先也有了解过礼部的状况,但他寻思着有林洎这个当家主事的人,礼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他还真的没将心思放到礼部上。
“这烂摊子还必须得你收拾。”林洎瞧着淳歌的衣服干净了不少,人也慢慢地靠近淳歌,帮着淳歌拿下官帽,弹掉上头的脏东西,说道:“六部都知道礼部是个烂摊子,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在这事儿上头立威。你若是处理好了礼部,想来众人对你小小年纪接任礼部尚书也提不出什么质疑。”
依着林洎的本事,区区一个礼部,怎么可能管理不好呢,唯一的原因就是林洎早就将礼部留给淳歌了,他虽然不知道淳歌会在什么时候再度复出官场,但他仍旧为淳歌保留着礼部。只要淳歌将礼部整顿好了。那么淳歌的名声将在最短时间内再一次沸腾,于淳歌而言,将六部中的礼部收归旗下,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因此这两年林洎没有招收任何官员进入礼部,换句话说礼部的官员都是些无门无派的人。
“你倒是想得多。”淳歌知道林洎的好意。接过自己的官帽,戴到了头上说道:“你也不怕我这微薄之力,难以力挽狂澜啊。”
“你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若是你都做不到,世间也没人能接受礼部了。”林洎扶正淳歌的官帽,心中一沉。暗暗想道:有他在暗中的相助,即便淳歌做不到,他也会竭尽全力帮着淳歌做到的。
“再说。方才你做的可比我好多了。”林洎刚刚的一耳朵可不是白听的,淳歌处事的手段更甚从前,进退有度,松弛有序。可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高明呢。
“不过是一巴掌一个枣子,你少唬我了。”淳歌用一种‘你少来’的眼神看着林洎,几年不见这家伙怎么学起慕容的油腔滑调了。
“我说的是你那土匪头子的态度,哪里像一个翰林院的院首啊。”林洎想着淳歌说话的神情语态,不由得一笑,这家伙耍起无赖来,谁都招架不住啊。
“你以为我愿意自损形象啊。”淳歌翻了个白眼说道:“留在这儿的都是久经官场的老人了。一个个滑不留手的,我若是摆出一个院首大人的清高姿态,他们不就会阳奉阴违了。”
淳歌故作狠辣地瞪了林洎一眼,恶狠狠道:“要不是你惯出了这群家伙,我何至于放着翩翩公子不做,去当那土匪头子。”
“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林洎宠溺地拍了拍淳歌的背,说道:“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说着林洎便拉着淳歌朝礼部深巷的一处小吃摊子走去。
淳歌被林洎一个劲儿往一边拖着走,正是哭笑不得的时候,忽然间,一盆水迎面而来,好在淳歌眼疾手快推开了林洎,而自己却被淋成了落汤鸡。淳歌闭着眼,两手重重地抹去了脸上的水,吐出了口中的水迹,提起袖子才发现他的官服,或说是全身都是湿哒哒的。
“有没有事儿。”林洎被推开后也是一愣,猛地回过神来,便凑近淳歌捧起这人的脸捏起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为淳歌擦去眼角嘴边的脏水,一脸的自责。他怎么能让自己被淳歌推来,让淳歌白白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呢。
“你不用紧张,不过是些洗菜水罢了。”淳歌点住林洎皱起的眉头,顺势将林洎推开,说道:“我这样子怕是不能见人了,还是问问这户人家有没有衣服让我换洗吧。”指了指这户泼出水的人家,认命地说道。
林洎想了想,觉着淳歌说得有理,便让淳歌等在一旁,自己上前敲了敲门,与那位大婶说明了情况,那大婶一得知自己的罪过,便热情地让淳歌与林洎到家中换身衣裳。
“哎呦,哎呦,大人您瞧我这脑袋。”那大婶一拍脑门说道:“官大人的身板小,穿不得老妇当家的衣裳,老妇家中只有个闺女,也没有青年男子的衣裳啊。”
淳歌林洎一听倒也犯起了难来,难不成让淳歌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再晃荡一会儿,只怕没等到衣服干了,淳歌这新官上任的人就犯病了。
“有了有了。”老妇一拍大腿,说道:“小女有件衣裳,酷似男装,前些年她嫁人了,还没带出去呢。”
淳歌忍不住抚了抚额头,女装给他穿,不是让他明摆着找死吗,只是这会儿若是不换衣裳,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会伤风的,于是乎,几番天人交战之后,淳歌还是答应了穿那件酷似男装的女装。
几刻钟之后,淳歌洗漱完毕,换身衣服走了出来,他出门时未曾将礼冠带在身上,因此他只能披着头散着发,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洎本在与老妇交谈,偶然一转身,便见着了淳歌欲说还休地站在原地,他试想过无数次淳歌恢复女装的绝美,却依旧不曾想到亲眼所见的清丽。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清气含芳,绮丽难忘。林洎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还有那双睁着不愿闭上的眼睛。
“呀,官大人,你这可比老妇的闺女漂亮多了。”老****不像林洎那么呆如木鸡地愣在原地,她小跑几步,靠近淳歌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陷。
“您就别拿我开趣儿了。”淳歌拎了几根自己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