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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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川先生绞尽脑汁的时候,淳歌的酒醒了,而宿醉的后果便是第二天的头昏脑涨。淳歌在刺眼的阳光中,慢慢地睁开了眼,昏昏沉沉围绕着他的脑袋瓜子,他不禁揉了揉自个的太阳穴,他很想努力回想一下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的酒。谁知道对于昨日的记忆,就像是没发生过似的,竟是半点没有,这下淳歌呆了。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中衣,淳歌着实想不出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帮他换衣裳。
话说淳歌为人谨慎,自己的私事皆是有自己打理的,除非是阿奴在,否则谁也别想近身伺候淳歌,淳歌对自己这个在外人眼中身为奇怪的习惯,找了一个特别好的理由,美曰其名,一人不扫何以扫天下,故此他须得自己努力,来激励自己。不管别人信不信淳歌自己反正是信了,其余的人也不好说些什么,自是不去插手淳歌的事儿。
其实淳歌阿奴这俩人都知道,淳歌这是未免身份泄露有意为之的,可昨晚确确实实有人换过了淳歌的外衣,淳歌完全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正当他眉心紧皱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天籁般传到了他的耳中。
“是不舒服吗。”阿奴刚从厨房回来,他寻思着淳歌这个点也该醒了,于是他做了一壶酸鱼汤用来解酒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哪知他一进门就见着淳歌捂着脑袋,一脸沉思样子,阿奴以为淳歌是头疼,也来不及多想放下鱼汤,便是几个大步跨到了淳歌的床前。
“你回来了?”淳歌惊讶地看着阿奴,前几日他得到消息说是阿奴仍然还在京中,这才几天光景阿奴就到了柳护城,吃惊的同时淳歌也是如释重负了,瞧见了阿奴,淳歌便知道了昨日照顾自己的定是阿奴无疑的,他的身份也算是保住了。
“嗯。”阿奴接过淳歌的手,熟练地帮着淳歌揉起太阳穴,说道:“昨日到的。”
“啊?”淳歌忽然有个预感,保不定昨日就是阿奴将他带回来的。
“昨日公子喝的实在是多了,幸好阿奴赶到,否则公子就要留宿他家了。”阿奴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木讷,可这话中却是直溜溜的委屈。
“这不知道有你,才多喝了几杯嘛。”淳歌尴尬地咳了咳喉咙,用左手擦了擦鼻子。
阿奴手上动作不停,淡淡说道:“昨日公子还不知阿奴回来了。”阿奴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况且,公子似乎不只是多喝了几杯吧。”
“啊”淳歌一愣,小脑袋一晃,迷蒙说道:“是吗,哎呦哎呦,头晕了,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阿奴立在一旁心道:每每到了理亏的时候,公子何曾不耍赖。不过谁叫阿奴就是吃定了淳歌这套,他也只能是认命地端来了那还冒着热气的酸鱼汤,背朝着淳歌说道:“公子,洗漱的东西阿奴已经换新了,你赶紧起床,阿奴做了酸鱼汤,好让你醒醒酒。”
“哦。”淳歌小嘴一撇,一个打挺很是麻利的起床了,胡乱的擦抹了几下,便冲到了椅子上,眼巴巴的盯着阿奴,他可是早就闻见了鱼汤的香味,嘴馋的紧呢。
阿奴的表情还是不太丰富,只不过他还是拿起了小碗,从那一锅汤中舀出了最精华的部分,递给了淳歌。
“嘿嘿”淳歌很鬼很鬼地笑了两声,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昨日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喝酒上,他可是饿了许久的肚子,加之很久没有尝到阿奴亲手做的膳食,他甚为怀念,所以他也算得上是早就饥肠辘辘了。
狼吞虎咽了干掉了一大锅后,淳歌擦着嘴问道:“我昨日可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啊。”淳歌还是挺相信自己的酒品的,但以防万一,淳歌还是问一下比较保险。
“额”阿奴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判定了淳歌半夜那场闹腾算是出格的事儿,他可不说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的内容正是淳歌昨日叫人送给南川先生的,他交给淳歌,说道:“昨日夜里,你写了这样子的纸,给南川先生送了去。”
“这张?”淳歌眉毛一挑,他怎么不知道啊。
淳歌还是接过了纸,仔细看起了上面的内容,顿时他有一种拍死自己的冲动啊,真真是作孽呀,他怎么看不懂啊。
“这真是我写的?”淳歌抬头,不敢置信地问道。
“如假包换。”瞧着淳歌紧盯自己,阿奴面上一红,转过头去回答道。
“啪”淳歌一掌子拍在自个的额头,无力道:“南川先生,你可一定要懂啊,不然我可就跌份儿了。”
淳歌是真的记不起自己为啥子写这玩意儿了,只盼着南川能琢磨出格子丑寅卯的,也好让他有个台阶下。
南川先生是与司马舒同时期的天才,淳歌这点小玩意儿,自然是难不住他的,此刻的他已是想出了淳歌那小家伙的用意,心中还不住地夸奖呢。
南川先生解读出来的是一首七言的小诗,写的是:
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
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
倒也是首应情应景的好诗,亏得淳歌能想出这么个法子,南川先生心中对淳歌的喜爱又在不知不觉中暴涨了好几星,他与估摸着淳歌过几日还是会来的,也琢磨着想个法子,为难为难淳歌,倘若淳歌通过了,那便是他出山的时候到了。
远在通判府的淳歌自是不知道,过几天后等待他的是一场考验,他现在正兴冲冲地将慕容夜这厮从别人家接回来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最初的目的5
第二百一十九章最初的目的5
“慕容大才子,你这又是做什么呢?”淳歌瞧着那个嘴巴撅得能挂住一壶小酒的慕容夜满脸的疑惑。他自打从杭城回来还是第一遭见了慕容这厮,他还真的不知道自个是哪儿招到那家伙了。
“哼哼”慕容夜闷哼几句直直往台阶上一坐,说道:“解元公好大的兴致,昨日与南川老头斗酒,记不得小的,许久之前与杭城商人斗法依旧是不记得小的。”慕容夜顺手捡了根杂草,刁到了嘴巴里,继续说道:“也对小的一介草民,怎能劳烦贵为军谋的大人惦记呢。”
“啪”淳歌没等慕容这话说完,便是铁掌一挥,狠狠地敲在了慕容的脑袋瓜子上了,不住地说到:“你是哪根筋搭傻了,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也不嫌臊得慌。”
“官淳歌。”慕容夜吐掉口中的杂草,一跃而起,转身便拎住淳歌的衣领。
淳歌余光瞧见阿奴似乎是要拔剑了,他急忙使了一个手势,让这房间四周的人们尽数退去,自己也不做挣扎,就任凭慕容夜拉着扯着。
“你怎么不让你的随从保护你啊,啊。”慕容夜,踉跄地放开了淳歌的衣领,不知所以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淳歌话音一断,随后补充道:“伤不了我。”
“是啊,是啊。”慕容几步走下了台阶,到了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可是东南的解元公,朝廷的新贵军谋大人啊,我一介商人之子怎能,与你相比啊。”
淳歌一直都知道,慕容夜的家族压力较大,但本着对慕容的尊敬,淳歌并没有深入打探,今日见慕容夜这般的无奈,他终是知道了,慕容心中的辛酸苦楚不比他少,作为朋友他似乎应该好好的听他的好友发一次牢骚了。
是的,慕容夜如今所面临的局面十分的困难,留个他的只有两条路,已是入仕,二便是从商。可他哪一条路都不想,他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是当官的料,而他的恃才傲物同样否决了他成为一个成功商人。可他并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家,即便他曾经离家多年,然而一些责任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浅薄。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他开始羡慕淳歌,淳歌可以肆意地遨游官场,玩弄人家于股掌之上,没有人可以逼迫淳歌,淳歌的名气也愈发的大起来。这时春闱即将来临,慕容的心更加的乱了,他****声色,他想要逃避,但终归也是逃不掉一份担当。
“淳歌,你是真真的少年才子,来去一身的轻松,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有事儿了,随便都有个人出来为你出头,可我呢,我呢。”慕容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说道:“为了现实,我放弃了多少,梦一个从小到大的侠客梦,一个自由自在学子的梦,我已经屈服了太多太多了,现在连我唯一的底线都要拿出来愿他们交易,我只想做我自己,为什么连这仅有的一点愿望都是那么困难,啊。”慕容夜的两行清泪终归是落下了眼眶,此刻的他像个孩子,嚎啕大哭,他太苦了,他真的受不住了。
“我知道的,知道的。”淳歌陪着慕容一同蹲在地上,一人自言自语道:“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又何尝不苦,可我不哭,我的泪流干了,你说我有自由,真的有吗?”。淳歌望着自己的双手,哽咽道:“人生在世这一双手,何曾自由过,你又何必一定要去寻那一片净土。”
“不,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净土理我越来越远,你的影响愈来愈大,我一直不想承认我变了,可事实如此。”慕容夜一抹眼泪,接着说道:“我见证着你的成长,不得不说,那是一条暗藏汹涌的路,你走得如履薄冰,但却那般的稳固,刚开始我是好奇,到最后。”慕容夜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我想和你,一起走,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我比你差。”
淳歌笑了,笑出了泪,他浅浅说道:“兄弟你能这般想,就不枉费你这一身的才智,而我的队伍中,不收庸才,你行吗?”。淳歌朝着慕容伸出了手。
“我。”慕容指了指自己,说道:“会是庸才吗?”。慕容此时的表情与先前已是天差地别了,他哭过,已然哭掉了从前的闲逸,哭掉了从前的自己,彼时的他,睿智,自信,从容,是淳歌官途上的一把极好助力。
“是不是可由不得你说,咱们手底下间真章。”淳歌转身将慕容丢在了门外,一个人在房间里带了好久。
翌日淳歌一早便吵醒了慕容,带着阿奴往南川先生的住宅走去。对于昨日淳歌与慕容的大动干戈,阿奴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与淳歌相处了那么些年,他终是摸到了些门道,只要是淳歌的事儿,事无大小,淳歌都不喜欢别人的参与,他从前还不是很明白,可最近得了许多人的指导,他也乐得学乖。
淳歌也是惊讶于阿奴的安静,不过他倒是开心,少了阿奴的啰嗦,他的耳根也清净不少,可他心中还是忍不住地疑惑,阿奴的明智之举到底是何人所受,他敢断定那人绝对不是慕容,因为那家伙不会这般高明的指出要点并给予方法,那厮巴不得给淳歌找些不自在呢,淳歌思前想后心中也没个答案的,所幸也就不想了,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想到这里淳歌也看开了,此时南川先生的家也到了。
“咚咚。”
淳歌上前轻叩木门,这早晨也算清净,淳歌并未用力,可发出的这声也着实不小。只见过了一会儿,门内传出了一张纸条,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地上。
淳歌几人定睛一看,那纸上写着一首小诗,淳歌与慕容都是当时大才子,一看便知道那是东晋五柳的《饮酒》: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淳歌,他这是知道你的来意。”慕容弯腰捡起了纸摇了摇说道:“这是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