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策-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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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问忙抱着昏睡的云竹退开几步,将她安置在摆放贡品的桌子底下,这才举剑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冒犯云卫,报上名来,我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些灰衣人看来不准备回答他,一句话也不说,仗着人多,一涌而上,两个打一个。这土地庙本就窄小,云问怕刀剑无情伤到云竹,边打边故意往庙外走,将灰衣人引出庙外。
这帮灰衣人知道云问是云卫首领,竟同时有三人围攻云问,云问怒极,打了一阵,逐渐看出这帮人的功夫套路,大声道:“你们是明焰司的人?既然是明焰司的人,大家都是为睿王府效命的,何苦自相残杀?云卫在此清理门户,佟大人难道闲得无聊,连世子爷的事也要管?”
然而无论云问怎么骂,那些灰衣人依旧一声不吭,手中的剑却丝毫不停,围攻之下,云问逐渐有些吃力,其余的云卫也好不到哪去,不时有人身上挂彩。又打了片刻,云问一个不留神,胸口挨了一掌,喷了口血后踉跄倒地。
其中一个灰衣人头目走到云问跟前,在他愤怒的目光下用剑挑开他胸口衣服,捡起他藏在怀里的八卦掂在手中细看片刻,随即将八卦塞进怀里。
这些灰衣人拿了八卦后,并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意思,一下走得干干净净。云卫们飞快围上来,查看云问伤势,云问顾不上自己的伤,咬着牙缝道:“是明焰司的人,不必管我,都给我追,那东西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待那几名云卫追出去后,云问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挨的那一掌,还真有点让他难受。
他屏息听了片刻,确认周遭无人后,这才转身回到庙中,幸好刚才那些灰衣人知道八卦在他身上,并没有打云竹主意,庙中一切如常,云竹仍躺在桌下没醒过来。他俯身,刚要将云竹抱起,肩膀忽然一麻,全身动弹不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竹,云竹睁开眼,脸带歉意,“大哥,对不起。你方才用的迷药,和世子上回给我的迦南珠里的香一样,那解药我一直带在身上。”
她将云问扶到桌边坐好,身子忽然一拔跃起,自庙中的房梁上摸了个小布包,她当着云问的面打开小布包,伏羲八卦赫然在目,她重新将八卦包好放入怀中,朝云问道:“请世子爷放心,伏羲八卦……云竹会带着它到黄泉,世上再无任何人能得到它。大哥,我走了,你保重。”
五日后,晋国翼城,睿王府。
燕诩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脱,靠在椅背听云问回禀。今日听闻陛下将率军继续东进后,那些连弓箭都没摸过、死人也没见过一个的文官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飞到战场,口水乱飞地赞颂燕旻如何英明神武,吵得他脑壳都痛了。
他揉着眉心闭目养神,“这么看来,明焰司的人并没有怀疑?”
云问道:“应该没有,当时属下怕他们起疑,吩咐余下的云卫即刻追赶,也下令所有云卫沿途拦截,属下另行回的翼城。”
早在出发前,燕诩便让人弄了三面假的伏羲八卦,分别交给云问、云山、云海三人,目的就是为了让明焰司和安逸的人上当,误以为自己得到了伏羲八卦。可笑明焰司的人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他们自己才是那只蝉。
恰好是他遇上了明焰司的人,于是这场戏便由他来演了。他放倒云竹时,曾经翻过她身上东西,但没找到伏羲八卦,明焰司的人就在暗中窥探,他只好佯装塞了个东西进怀里,其实那东西不过是云竹吃剩的半个馕饼。他本身想等云竹醒后,再逼问她真正的伏羲八卦在哪里,没想到竟被她算计了。云竹走了,世子交代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他心里有些不安。
燕诩睁开眼,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道:“戏是做全套了,但愿父王消停一下吧。”就让他以为自己已得到了伏羲八卦,他爱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好了。
云问两手攥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世子,那……云竹怎么处置?”
燕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找还是要找的,毕竟那八卦要拿回来,隐蔽些,别让明焰司的人起疑。至于云竹,只要八卦找回来……随她去吧。”宾主一场,他也不想做得太绝。
云问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又隐约有些郁郁,说不清是该为云竹高兴还是难过。正要退下,忽又听燕诩开口,“若我没记错,上回迦南佛珠里的迷药,是你替云竹准备的吧。”
云问霎时冒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下,“属下死罪。”
他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做事一各胆大心细,他会不记得云竹手中有迷香的解药?燕诩冷冷看他一眼,“只此一次,若有再犯,云卫再没有你这号人。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云问退下后,燕诩长长舒出一口浊气,闭着眼靠在椅背,这回大军出征,他自己的人他一个没派去,只让袁牧随军。袁牧每日一封密信送回翼城,军中大小事情,燕诩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知燕旻那蠢货此时到哪儿了,他原本的找算,是鼓动燕旻大张旗鼓地出征,再让他撞个头破血流,灰溜溜地回来,将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意志给消磨干净。
可事情逐渐脱离他的预期,他知道燕旻没脑子,但没想到他竟蠢成这样,人家抛了块砖,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有多神勇无匹,巴巴地上门去送死。
正心烦意乱,一双柔软滑腻的手按上他两边太阳穴,轻轻按压,他没有睁眼,嘴角微弯,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
☆、第87章 惊雷
叶萱柔声道:“今天累吗?”
他虽没睁眼,但眉角眼梢都是笑意,“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轻笑一声,“累就累,不累就不累,这还有真假之分?”
他笑着抿了抿嘴,“真话就是其实不累,但如果我说不累,你就不管我了,那我还是说累好了。”
她果然停了手,嗔怪道:“狡猾。”
燕诩睁开眼,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今天都做了什么?”
她坐在他怀中,一手托腮,一手无聊地抚弄他朝服上的饰纹,满脸抱怨,“还不是老样子,睡到日上三杆,吃完早饭吃午饭,晌午又睡了一觉,醒后喝了碗莲子羹,你就回来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成猪了。”
自从她向他敞开心扉后,她又变回以前那个性子欢脱的女子了。他就喜欢她在他面前毫不掩饰情绪的样子,真实且不矫情。他握着她的手,手指沿着她平整粉嫩的指甲边缘摩挲,“嗯,难怪沉了,前些日子你瘦了,如今总算长回点肉了。”
虽然睿王不至于当着他的面抢人,但他还是谨慎起见,只让她在自己院中活动,更别说出府了。虽然无奈,但眼下他们只有忍耐,只要过了极阴之日,睿王见十方策无望,必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帝位不屑一顾,他会竭尽全力将他推上帝位,同时昭告天下,伏羲八卦已毁,世人再无得到十方策的可能,伏羲后裔自然也失去了用处,到了那个时候,叶萱才能真正获得自由身。
“胖一点好,我喜欢……”他环着她的腰往自己拉近了些,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她霎时满脸通红,用力捶他,“讨厌,你坏,你坏!”
他笑着再次将她拉入怀中,一手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上她的唇。她开始时还试着挣扎一下,但他不为所动,两手箍得紧紧的,那吻缠绵又霸道,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得不顺从着他,一点一点回应。
他自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粉颈吻了下去,两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夏日的衣衫本就薄,隔着轻软的缎子,他感受到她那曼妙的玲玲曲线,和因抚摸而变得滚烫的躯体。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书房另一侧的美人榻上,伸手解她束腰。
她红着脸拦他的手,“别……快要用晚膳了。”
他不管不顾,几下就扯掉那些碍手碍脚的裙带,“秀色可餐,你就是我今晚的晚膳。”
他俯身压了下去,吻她胸前袒露的肌肤。他一再撩拨,阵阵酥麻的快感自身体深处漫延,她难以抑制的轻/吟出声,两手紧紧攥着他双肩。他的身体也起了骇人的反应,原本冰凉的体温也因情动而变得异常燥热。
然而就在他蓄势待发之际,门外响起敲门声,云海在门外道:“世子,袁公子有急信。”
燕诩心里虽万分不情愿,但明知前线战况紧急,只好懊恼地停住。
叶萱整理好衣衫自屏风后出来,便见到燕诩坐在案几旁看着手中的密函,剑眉紧蹙。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在他身侧坐下,问道:“写的什么?陛下可安好?”
自从燕旻御驾亲征,她每天都会过问战事形势,燕诩知道她担心燕旻,也不瞒她,“暂时还好,再过几日怕就不好了。”
她一惊,问道:“为何?”
“魏国大将军李律你听过吧?善于用兵,智谋出众,但因出身贫寒,年少时一直不得魏王欢心,闲置不用,后来被魏太子一手提拔,渐成气候,他用兵灵活,不拘古法,勇猛果断,年初我攻打禹城时,就是他守的城,可费了我好大的劲,连鬼军都用上才攻了下来。我敢说,魏国若没有李律,早就被郑、梁两地瓜分了。这回李律亲自带兵,却一路丢盔弃甲,连弃三城,你觉得可能吗?明眼人都看出不对。”
也就燕旻这蠢货尝了点甜头便乐晕了脑袋,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顾念叶萱和燕旻的情份,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叶萱犹豫着道:“可听闻魏国这次只有五马兵马,而陛下的大军却有十万之众,何况就算陛下年少轻敌,但刘将军常年带兵,经验老道,以多打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燕诩轻哼一声,“刘贞是他亲舅舅,当年先帝为防外戚过于势大,一直有意打压,刘贞虽挂名威武将军,常年在军中驻在,实则硬仗没打过几场,光会纸上谈兵,别说他没那个本事和李律斡旋,就算有,他这回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挂帅,拍马逢迎还不来及,哪会忤逆燕旻的意。依我看,燕旻这般头脑发热地一路南下,没准就是这厮撺掇的。李律也是狠,连弃三城,这诱饵着实诱人。”
“你的意思是,李律故意不敌,让晋军攻下三城,好让陛下轻敌,继续深入腹地,这才大举偷袭?”她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燕诩默不作声,看着那密函燃为灰烬,这才悠悠道:“你方才不是嫌日子过得闷?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出发。”
这回出兵,燕旻憋着一口气要替自己扬名立万,建立威信,虽知燕诩善兵,但他一向对燕诩既恨且妒,于是怀着“没有你我一样行”的心思,故意甩开燕诩,只用自己娘家的人。而燕诩原本的计划是先让他吃几次败仗,出够了丑,再由他率军援助,扭转局面,燕旻的小心思正合他意,他乐得作壁上观。
但以目前情况来看,晋军的胜利来得太过顺利。李律是魏太子一手提携的人,魏太子惨死翼城,这次魏国出兵,本就是打着替魏太子报仇的大旗,本该气势如虹的,更何况还有个安逸在一旁捣鼓,他绝不相信李律的大军会不堪一击还是败于刘贞这种草包之手。再一想到魏国背后还有个齐国在虎视眈眈,他不由不寒而栗。
虽然燕旻迟早有一天会被赶下龙椅,但怎么说他眼下还是大晋国的天子,代表着晋国臣民的荣耀,而他身为臣子,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