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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间有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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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祠堂上那尊笑嘻嘻的月下老人,再看看月老神龛边的那幅腐旧的金字对联——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他情不自禁地看了扶桑一眼,然后恭恭敬敬在月老尊前跪下,双手合什,口中喃喃祝告。扶桑见他突然对神像顶礼摸拜,诚挚之极,一时不解,询问道:“你拜它作甚?”朴永柱热辣辣地说道:“小生拜它,当然是求姻缘了……”扶桑不由抬头细瞧一眼祠堂上的那尊神像,才明白这是一座月老祠,不由脸红过耳,‘啐’了一声,别过脸去,心中暗自惊骇:“我遁入空门,怎会误进此祠?!……”
四 蝴蝶谷遇难
    午后天气放晴,蔚蓝的天空像水洗过一般明朗,地上的道路却是泥泞不堪,加上山路崎岖,人行其中,不小心就会滑倒。此时扶桑在前,朴永柱在后,他们用供桌的桌面当担架使,将产妇母女抬下山去。道路虽然难行,但却难不倒他们俩人,两人都是一身的武艺,把桌面抬得四平八稳,毫无颠簸之感。沿着产妇所指的方向来到她家,产妇一家自是千恩万谢,朴永柱被男人拉去敬酒,扶桑则由女眷们招待。
年迈的老婆婆执着扶桑的手热切地说道:“小师太若非出家之人,和这位公子定是天生的一对……”。扶桑见老人家糊说八道,吓得她赶紧向产妇一家老小辞行。临别时她向老婆婆要了两件衣服更换,她的缁衣被雨水淋湿了,又染上产妇的血水,老人把她儿媳妇的衣服拿给扶桑替换。
扶桑牵着黄马悄然出村,她特地告诉产妇一家别让朴永柱知道她走了,让他多喝点,产妇一家老小自然遵命,无人告诉朴永柱扶桑已经离去,还拼命地向他敬酒。
待朴永柱起身告辞的时候,才知扶桑早已离开了,他悔之莫及,暗恨自己贪杯误事,幸好道路泥泞,马蹄印清晰可见,凭着白马神骏,快马加鞭或许能追上扶桑。岂知翻过两座大山,前面山洪暴发,山谷上泥石流滚滚而下,马蹄印至此失去了踪迹,他好生失望,不知扶桑往那个方向走,勒马犹豫片刻,催马往山洪下流的方向行去。绕过一段山涧,忽见山脚下有个老妇人,弓腰曲背,颠巍巍地攀石过溪。
朴永柱见此地有人,大为高兴,策马上前询问:“婆婆,请问您是否看见一个小尼姑从此经过?”不料那老妪耳聪,朴永柱在她的背后问了四五声不见她反应一下。朴永柱只得下马来,捋起裤管淌水到老妪的身旁,只见她两鬓苍苍,满脸皱纹的皮肤淡黄色的,吃惊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朴永柱,朴永柱小心地问道:“婆婆,借问一下,您老是否看见一个小尼姑打此经过?”可那老妪依旧听不明白,朴永柱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问她,老妪终于明白了,她审视着朴永柱,问道:“小伙子,你找小尼姑作啥?你们是亲戚还是朋友?”朴永柱摇头道:“都不是。”不想那老妪突然发怒道:“既然非亲非故,那你追问一个出家人作什么,是不是心怀不轨?”
朴永柱不觉一愣,红着脸讷讷道:“婆婆您误会了……”岂知老妪不等他说完,已冷然地哼道:“误会,你欺瞒我这老太婆眼睛昏花是不是,告诉你我老婆子的眼睛亮着呢——要不是有人追她,那小尼姑怎么可能会慌不择路,掉下蝴蝶谷呢,作孽啊,害死一条人命!”朴永柱一听,脑际轰然一声,失声道:“婆婆,你说什么?”那婆婆冷冰冰地重复道:“我说她掉下山谷死了,难道你没听清楚吗?”朴永柱痛心地大喊一声:“扶桑!”张口喷出一口血箭,仰身向后跌倒。
老妇不料他会如此反应,老面剧变,探手从溪水把他捞了起来,身手竟是非常的快捷,还伸手替朴永柱把脉,知道他一时晕倒是震惊过度,气急攻心,气血凝聚难散之故。于是把朴永柱拉到岸边,让他仰面躺在地上,为他推拿,直至朴永柱苍白的面庞恢复红润,脉搏有力为才停下来。
朴永柱一醒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婆婆,她的尸体呢,她的尸体在那里?”那婆婆冷若冰霜说道:“一个死人有啥好看的!”朴永柱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跪倒在地,涕泗交流道:“婆婆,我求求你了……”
那婆子像是要看透他的心似的,冷然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老身没空看你演戏。”说罢转身便想过溪去了,朴永柱扯住她的衣角不放,悲声道:“婆婆,请您告诉我,求您告诉我……”说着放声大哭,竟如小孩一般。
那婆婆动容了,皱巴巴的脸孔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呆立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等待朴永柱悲伤过后才想告诉他,又似乎是等待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那颗被朴永柱搅乱的心,半晌才点头:“有意思,有意思,你害死了她,现在才知道愧疚了是不是?……”
朴永柱的头摇得像拔郎鼓,痛哭流涕道:“小生没有要害她,小生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害她……”那婆婆皱巴巴的脸膛突然发红起来,恕叱道:“糊说八道,她是一个出家之人,你怎么能去喜欢她,你不怕菩萨怪罪下来吗?”
朴永柱泪眼婆娑道:“小生是真心的喜爱她的,菩萨要怪罪就惩罚小生一个人好了,与她无干……”
那婆婆闻他真情流露,脸上没有一丝矫情造作之态,她的脸色不由温和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样凶巴巴,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开口道:“你真想见到她的尸体?”
朴永柱近乎哀求道:“小生想见她最后一面……”那婆婆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好吧,你背老身过溪去,老身带你去见她。”
朴永柱收起泪水,恭恭敬敬地蹲在那婆婆的跟前,等她趴在自己的背上,岂知那婆婆并未趴下,反而手掌疾翻,向他颈脊穴拍落……蓦然一双小腿被朴永柱的双手向后勾住,她吓出一身的冷汗,手掌凝在空中不动了……
只听朴永柱道:“婆婆,你伏下吧。”那婆婆略显迟疑,又见朴永柱在催促她,这才放下手来,羞答答地伏在朴永柱的背上,由他背着淌水过溪。
等到了对岸,她迫不急待地要从朴永柱的背上下来,朴永柱却诚挚地说道:“婆婆,你甭下去,小生背着你走得快。”
那婆婆惊慌道:“不用,不用,你还是把老身放下。”岂知朴永柱不知就理,坚持道:“婆婆,还是小生背你好,您给小生指路就行,这山路不好走……”那婆婆见他不放手,不由发急了,挥掌往他的颈椎穴劈落,一掌将他震昏过去,手法非常快。
接着连点朴永柱周身数处穴位,这才回到溪水边,捧水洗脸,现出一张绝世的容颜,却是扶桑乔妆。
原来扶桑离开产妇一家之后,半路上忽遇山洪暴发,黄马惊慌逃窜,跌落山谷,扶桑也随之坠落山崖,奇变突生,扶桑惊吓之余,竟然让她攀住峭壁中的一颗千年松,这才逃过一劫。当她顺着崖壁爬下山谷时,一身的缁衣早已被山石和树枝挂破。
她在乱石丛中找到那匹坠入谷底的黄马,惨不忍睹,她秀媚含悲,口中念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替这匹不幸惨死的黄马念经诵佛,送它上西天极乐世界。
然后从马背上摘下她的包袱,取出老太太塞给她的衣服。解开一看,两件衣服之中竟有一件是老妇人穿的葛黄色的麻纱衫裙,扶桑不禁一愣,随即想起一定是那老太太搞错了,把她自己的衣服她当成儿媳妇衣服塞给了她。
她把那一件老人的衣服按在胸前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忽然想起朴永柱假冒老者欺她的事来,灵机一动,心想这小子肯定会追来,他既可欺我,我为何不也蒙他一二,出这口恶气,再夺他的白马上路,岂不更好,想到得意之时,嘴边不由露出了脆笑。
在说朴永柱悠悠醒来,如在梦寐之中,猛然看见扶桑就立在自己的眼前,还以为是眼花,揉揉眼睛,看得真切,惊喜莫明道:“扶桑师父,你……你没死?你还活着……”
扶桑骂道:“呸,你才死呢,贫尼好端端的干么要死。”朴永柱惊喜道:“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那个老婆婆骗了小生,害得小生瞎担心一场。”他挣扎欲起,这才发现全身数处穴位被封,动弹不得,惊悸道:“是你点小生的穴位?”
扶桑笑靥如花,拍手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贫尼这个婆婆扮得像不像?”
朴永柱做梦也没想到背在他背上的婆婆会是扶桑乔装的,不由苦笑道:“像,像极了,小生简直被你蒙过去,还向你下跪,真冤……”,扶桑乐得格格娇笑,拍手欢呼,完全是一副女儿的情态。朴永柱几时见过她这灿烂的笑容,大感喜慰,心想自己就是让她蒙了一千次一百次了也值得,他外表象个冤大头,内心却充满着喜悦。
扶桑欢笑未毕,纤纤玉指戮朴永柱的前额,得意洋洋道“任你奸似鬼,也饮老娘的洗脚水。”一语甫毕,忽感不妥,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是个出家之人,怎能说出这种粗话,不由伸手捂嘴,变成闷嘴的葫芦,脸颊炽热,愈发显出她的娇媚。朴永柱痴痴地望着她,如饮甘霖一般心醉:天啊,她笑起来更加艳丽。
扶桑一觉自己的失态,立即又板起一副冷若冰霜的脸孔来,问道:“你追贫尼作什?”朴永柱满脸驼红,嗫嚅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未了强辩道:“反正小生和你同路,好歹都是要走出这山区的,不是吗?”
扶桑骂道:“你无懒!”朴永柱也不反驳,红着脸傻笑,心想:“无懒就无懒吧”。
扶桑脸上凶霸霸的,心里却在想,此人一身武功,诡计百出,几次较量,我总是着他的道儿,只有这一次让我扳回一局,我该如何处置这厮呢?旋即又想,这小子虽然臭毛病不少,但为人还算热心,救死扶伤,不失侠义之风,今天更是真情流露,听说我已死,哭得像孩子一般,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与他拆解的招数,心中逐渐明析,其实他是在让我,决无伤我之意。看在他几滴眼泪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
想到此处,不觉哑然失笑,初时将他视作大敌,暴雨之前还恨不能吃他的肉,剥他的皮;现在人被自己逮住了,反而下不了手。
她脸上阴睛不定,倒把朴永柱吓住,不知她要如何处置自己,求道:“扶桑师父,求你解开小生的穴道,其实小生并无半点的歹……念,只是……只是……”他心慌口讷,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声。
扶桑更不让他说下去,凶他道:“朴永柱,你小子对贫尼无礼之极,本当将你千刀万剐,以解我心头之恨,姑且念你能行善积德的份上,饶你一命……”朴永柱闻言之下,不觉大喜,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谁知扶桑接着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贫尼不能再让你骑马逍遥了,你必须赤着双脚走路,这匹白马贫尼没收了。”她说完就动手,脱掉朴永柱脚上的布鞋,丢进溪流之中让水冲走。
朴永柱连珠价地叫了起来:“扶桑师父,你不能这样的整小生,光着脚丫子让小生如何走路,这千里路途,岂不要小生的命……”
扶桑那里肯听他的呼叫,笑嘻嘻地跃上朴永柱的坐骑,岂知那白马欺生,突然人立起来,仰首狂啸,把扶桑摔下马背。扶桑又惊又怒,腾身再次跃上马背,双腿夹马,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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