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彷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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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深深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应该满足他,无论怎样都应该满足他,毕竟他快寿命已尽,到时,想告诉他已不可能。但谁也没言语一个字,这不是随便的场合,更何况,这个秘密除了一人之外,都被蒙在鼓里。
他妈哭的像堆烂泥,软绵绵地倚靠在墙面上,不应该隐瞒他了,告诉这个可怜的一直在痛苦中成长的孩子吧。她压抑住满心的沧桑,镇了镇精神,眼眶中泪水盈然,她喃喃地,嗫弱地开了口:“别怪妈,妈把一切都告诉你……别怪你爸妈……”吁了口气,又慌张地吸了几口冷气。
往事如风,往事如烟,一去不复返,但历史沧桑的痕迹,人的记忆,仍旧犹新。犹新的往事重现眼前……
贾福青三十而立之年,有了大女儿——巧源。隔五年,妻子又怀了孕,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也将决定他的命运。
妻子临盆!贾福青在县人民医院产房门口苦苦地、焦急地、渴望地等着。他来回踱着步,希望老天不负他所望,带给他个儿子。
一阵粗酣的婴儿啼哭声迭起,惊醒了福青,他闻声撒腿就跑。事与愿违,护士正在向另一家贺喜。他竭尽所能不去听,但两耳没塞东西,堵不住,惊喜声还是顺风传来:“我又添了个孙子,真是谢天谢地。”老太太大呼小叫,忙不迭地拜菩萨磕头。这能不让福青难过吗?他的心坠上了千钧磐石。
就在这一当子中,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但一滴雨丝也没下。
福青恍惚难安:怎么会惊天动地?难道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给我个儿子!他悲喜交加:悲,自己受了一辈子的苦,想一想那是痛不欲生;喜自己会有个儿子,生活前的障碍会一扫而平。
又一阵婴儿娇美、清脆的啼哭声惊动了他。他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恭喜你,同志。你太太为你生了一个美丽健康的女儿……”护士笑嘻嘻地说着。
“什么?女儿?怎么会是女儿?”他嘴里叽哩呼噜。太意外了,太惊奇了!
“女儿怎么了?女儿不是人了?”护士不以为然地辩解到。她感到这个人有点“神经不正常”,应该送进“精神病医院”。护士啊,你不了解的。
福青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房间。他连看一看女儿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唉声叹气与妻子拥抱而泣……
前面的那个男婴,让家人高兴不已,但一张体检单却让家人大惊失色:此小孩患有遗传性脾功能障碍病,无法用手术矫正。这个打击太大了,一家人陷入了沉闷中。夫妇俩也没去顾及自己是否患有此病!
两家头顶阴云密布,但出人意料的事又发生了。
通过多方面的协调,多方的恶意煽动,在违背小男婴妈妈的良心下,作出了交换。贾福青与妻子喜不自禁,哪还会去多想?为了感谢人家,不仅把美丽健康的女儿豁出去,还给了人家几千元钱。
就这样,灾难与不幸用生命和金钱轻松转移了。对贾福青夫妇来说,得到了莫大的心理安慰,而对于那家,他们放弃了祸患,得了一世安宁。
就这样,一个病秧子被带回了家……
满屋人无不悲痛啜泣。
剑静衰弱的身体垂死挣扎了一下,昏黑的眼睛闭上了,他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了。
“快叫医生!”
几个医生带着仪器,护士推着炮弹似的氧气瓶蜂拥而至,共同挤在这间狭小的屋子中。展开急救之前,家属们都被拦截在了门外,虽已道破天机,剑静不是贾家的血脉,但每个人都在真诚地、尽心地向天祈祷:保佑他度过难关,平安无事。屋内,每个人手忙脚乱,竭尽全力挽救病人。
时间匆匆而过。两个时辰已悠然悄去,剑静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右手向上抖了抖,又即垂下,嘴角嗫动,微微张口,又即闭上。剑平眼疾心快,奔上前,抓住剑静的右手,忙问到:“剑静,你需要什么?如不能说,你就用手示意一下。”剑静会意,积蓄了半天力量,才有气无力地说:“我……恐怕……恐怕活不成了。但有一事未遂心愿,希望……希望二哥能替我办到……”
“什么心愿?你说吧,无论多么艰难,我都替你完成。”
“我想让你……让你代替我……替我照顾两位老人家……”不等下文,又即昏死过去,余人无不震惊惶恐。
医生检查了一会,摇摇头说:“这回无能为力了,他已阖然长去。”
满屋人又伤心又落泪。
他走了,带着对人间美好的期望走了。
他走了,带着百般的自我聊慰走了。
他走了,带着自知,带着大家的关切,带着对世人的莫大关怀走了,彻底走了,永远走了。
历史,希望历史能够永远记住这一页,这悲惨的一页。
次日一大早,贾剑平把家人送走,又闷闷不乐地回到原处。他心想:“剑静离开人世,是一种对痛苦的解脱,我应为之高兴,而不是悲痛。他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中午,贾剑平与齐雯雯被邀请吃了中午饭。回来之后,打点行装,准备回巨野了。
曲阜就此大终结。经过重重障碍和劫难,剑平与雯雯又回到了课堂上,开始为高考精心备战。
前面迎接他们的是什么?鬼知道?天知道?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五章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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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难关
——前面是汪洋大海,也要勇猛地跳下去,试探它的深浅……
二零零四年五月十九日。
“丝丝愁绪随风乱,濯濯丰姿着雨妍。”
天空昏暗一团,丝丝雨涤随风裹乱。整个县城都罩在了风雨与雾气之中。小雨倾面,带来了润湿心田的凉爽感觉。
他们离别校园已经一周了,重新踏入旧道,却有种古道改肠的滋味。变了,一切都在无意中变化。走时,红日初升,校园冷冷清清,好象在沉睡;来时,风雨飘摇,校园熙熙攘攘,好象在赶集。画面变了,画面中的人物也变了,一年多的有限接触,经过几天不可思议的复杂环境的影响,使两人更加亲密,恩爱了。他们去度了“蜜月”,而其它同学则不顾黑夜白昼的加紧训练,一个一个地更加充实了,也更加有信心了。
“前面是汪洋大海,也要勇猛地跳下去,试探它的深浅;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不能后退,把勇敢彻底发扬;前面是渺无人烟的广袤沙漠,也要闯一闯,为生命留下最后一线希望。”
贾剑平又回想起了这三句话,平凡、易懂的三句话,却为他的人生、学习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他错过了太多的时间,浪费了太多的人生。他不要蹉跎岁月了,他要好好把握剩余的宝贵时间。步伐迈的大了,心思坚定多了。他拉着雯雯的手迅速的向教室赶去……
上过晚自习,贾剑平就两手空空的来到宿舍。
他接了一盆冰冷的水,把脚泡在里面,顿刻,全身凄凉袭透。然后,两眼直盯外面昏黑的雨团。
生命里的白昼和黑夜是平均的,白昼用来处理日常事务,黑夜用来舒坦地安枕无忧。他真想倒头就睡,心里的倦意早已袭上眉梢。
苦苦呆了半晌,整个宿舍除了他,还是杳无人影。七天了,重新踏入宿舍,听不到欢声笑语,听不到希奇古怪的故事,整个宿舍沉寂的仿佛死去了,仅有一颗飘忽不定的心还跳着,仅有窗外的细雨和狂风还不停地下着,吹打着。
那么一反常规!
以往,听不到欢歌笑语,也能听到吵架的乐趣。现在,离谱的连个人影都消失了迹象。他们干吗去了?
这一幕使他想起了晚自习。
晚上的两节课,他一直心不在焉,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集中到卷子上。一会看看与他朝夕相处的雯雯,一会看看其它同学。整个班里,也只有他坐不住,左顾右盼的。
真的变了,一切都变得出乎他意料。
别人都平静自如、聚精会神、心无杂念地埋头苦干。他们面显微笑,精神焕发,自信的脸庞展现出必胜的信念。而他,脑子处于半昏迷状态,装不进一丝一豪的东西。散漫、无忧无虑的几天已使他养成的旧习退化了,退化到了原始、蒙昧状态中了!无奈之下,便用手支起了下巴,听听外面狂叫的风声,看看拍打着窗子的小雨点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是几个世纪,还是几千几万年?才有人把他叫醒了。他睁开迷迷忽忽的双眼,摆在前面的是漆黑一片,雨停了,风住了,灯也熄灭了,但面前却有一对闪着慧捷光芒的蓝宝石的东西扫射着他,犹如夜游的鬼魂。
他一悸动:“鬼啊!……宿舍闹鬼了!”惊叫着抱头鼠窜,他早已吓的魂不附体,不知向哪逃了?恨不得钻进床底。
“哈……哈哈哈……你在搞什么鬼?”
是人在说话,他恍惚不安地道:“你是人?还是鬼?跑到我们宿舍做什么?”
“是鬼也是吸血吃肉鬼,把你给整个吞掉。”那人矫捷地笑了。
声音太熟悉了。
“你是徐万天,快吓昏我了!”他恢复了常态,慢悠悠地又做回到床沿上。
“怎么?度了一周风风光光的蜜月,胆子却折了一半。度的不好啊?”黑暗中只能听到他话语中的笑意。
“还好。”剑平疑惑地询问,“你们不会都作鬼去了吧!到这时才回来!”
“你还不知道……”徐万天紧挨着剑平坐了下来,“现在,我们的哥们都在苦苦用功,饭不充饥,觉不充眠。不到凌晨,誓死不回来睡觉。”
“现在十二点了?”剑平惊的目瞪口呆,自我解嘲,“我竟然依着床栏睡了几个小时!”
“快了……我早早地过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熬到半夜,该睡去了。”
“不是重要的事,我就不把你叫醒了……这关乎你的高考。”
“什么?高考?”剑平惊叫着站了起来,“关乎我的高考?”
“不光你的,还有你女朋友的。”徐万天故意把语气拖长,显得颇为重大。
“是不是去替别人考试,被告发了?”剑平自言自语,又平静的说,“老师说没事的。”
徐万天摇了摇头:“不是那事。你还不知道,教育局隔三差五地来学校找麻烦,但是却专查我们班是否有到外地高考的?一周竟查了三次,你们两位真不幸,次次都被莫名其妙地抽查到,真是和你们过不去。我想其中肯定有隐情,或者有人专门和你过不去,以至去教育局告了你一状……我次次替你们捏着一把冷汗。教育局最后丢下了一句语重心长的话:他们不用考了。”
听到不用考了几字,剑平的两腿直打颤,心脏抽搐的厉害,头脑空白了,全身直冒冷汗。
沉默片刻:“老师……怎么……说的?”他根本没去想象谁会去陷害他?
“那个混球,别提了,窝囊在一边连个屁不敢放。真是太混蛋了,你不知他竟吓成个什么样子?又可恨又可笑。估计他也脱不了干系!”徐万天骂得老师体无完肤。也真是的,老师也太缩头乌龟了。
“有没有开除学籍?”剑平慌乱中又问到。
“这个我不清楚。”
“完了。这个混球老师把我给耍了!不光我,还殃及了雯雯、、、我罪大恶及,罪不可赎!”剑平哀叹、泄气地埋怨起了自己,但回头一想,“这里面有没有诈,是不是他在和我开玩笑?”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到,“万天,这个事不是开玩笑,是关乎我们前途的大事。你可不要戏谑我!”
“我向天发誓,如若有半句虚言,我不得好死。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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