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色骄妃-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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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一说道:“头,这,这姑娘精灵得很,万一看出什么来,我们跟丢了,我们不是要挨罚?”
“可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要不,你假装劫匪,直接点穴弄晕或者劫了她,把她送到那边,再假装让她逃跑?”
“头,您,您确定要让我这么做?主子知道了,我,我还能活吗?”
“……还是算了!可这样,唉,我太痛苦了。木一,这边没什么事,你一个人跟着她吧,我去前面等,明日我们再换回来。”
“好。我也觉得就这么个小姑娘,哪里需要劳动头儿您的大驾!您先歇着去吧,我一个人跟着她。”
“嗯!看好了!主子看重着呢!”
“是。”
路并不好走,不是**的庄稼地,就是杂草丛生的茅草径,唐七糖一双绣花鞋,脚底里早磨出了血泡。
可是,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去,人便觉得很有精气神,身体累,但心里头想去。
“真是怪事!”唐七糖不禁感叹了一句。
太阳越来越高了,唐七糖浑身是汗,坐在田埂上歇了一会儿,眼见附近有户人家炊烟袅袅的,她心中便计较了起来。
再一会儿,唐七糖便蓬头垢面、一副乞丐状的,老实腼腆样的,出现在了一户农家的门口。
“这位伯伯,向您打听个事儿,烦劳伯伯指点指点。”
唐七糖对着一位黑红脸膛,五短身材的庄稼汉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问起了话。
那庄稼汉子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一股子土烟叶的味道,此时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了唐七糖一眼,憨厚的说道:“这位……女娃娃,你要打听什么事?只管说,庄户人家,可当不得指点二字。”
“多谢伯伯。我是去庆京城投奔亲戚的,可亲戚……已经不在了,如今,我只知道往西南方向去,还有一个亲戚在,但是我不常外出,已经不记得那地方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带个水字,想请伯伯给我说一说,这一路去,有些什么地方,我也好想一想到底是哪个地方。”
唐七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漫无目的。
曾经,她也在卫曦之的书房中,看过那张挺希罕的大陆牛皮勘舆图,可当时那么多地名,她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啊!只大概记得,西南面,好几个地方都带了水字,她便随口开始套起话来了。
庄稼汉子倒挺当真,磕了磕烟灰,说:“哟!女娃娃定然是家中遭了变故了吧?可怜见的!你这么误打误撞的,可不容易哟!你确定你那亲戚在西南方向,有水字?”
“正是呢!伯伯,我确定的,就是不太记得那名儿,您要是把您知道的说一说,我可能就想起来了。”
“哦,这个倒不难。我如今虽不长出门,倒也知道一些,只是这一路过去,叫水的地方可挺多,你这也不好找啊,我也只知道些大的地方。来,女娃娃先进来坐。老婆子,拿个凳子来。”
庄户人老实,看着唐七糖一副可怜相,便冲屋里喊了一声。
屋里果然走出来一位中年大娘,一身粗布衣裙,虽说皮肤粗燥,但面相和善,看了看唐七糖,笑微微的搬了把木凳子来给她坐。
唐七糖谢过了,那汉子便说道:“这一路往西南,过了庆京啊,第一个带水字的城郭,……该当是水源!水源是大地方,连着长川河,大码头!很热闹!
再过去,水字的……就是白水!白水那儿山多,矿多,寻摸活的人多,可乱着!且过了白水啊,翻过三娘子山,那就是蓝舆地界了!
蓝舆国的地名儿,我倒说不上来了!不过,女娃娃哟,蓝舆王姓水!呵呵呵!要是他是你家亲戚,那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第二章 凤凰变乌鸦
庄稼汉子眯着眼,边想边说了几个地名,还和善的与唐七糖开起了玩笑。
唐七糖也听得附和着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伯伯还知道这么多!多谢伯伯了。可惜,蓝舆王,他不是我亲戚,若不然,我倒可以带伯伯一起去了!”
“女娃娃客气了。可不是,我年轻时,帮富人家驾车,可走了不少地方呢!呵呵,那蓝舆王不是你亲戚,那我这说的几个地方,你可想起你亲戚住哪里了?”
“嗯!还真想起来,好像就是叫白水。真是多谢伯伯了。”唐七糖听他这么一讲,大致算对那些从未知道的地方了解了一些,便随口答了一句。
“庄户人家,女娃娃不必和咱们这么客气。不过,你这孤身一人……不是伯伯我吓你,这一路去,可不安全啊!就说那水源,哎哟,可不是个安稳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啊!女娃娃,你这样出门,伯伯真要劝你一句,可不安生啊!”
庄稼汉子皱着眉,又打量了一遍唐七糖,真挺替她担心。
“伯伯指教的是,我也正担心着。伯伯,那您家中可有男子的衣裳,可否……借一身与我……”装了穷,只能装穷到底了!唐七糖不敢说买,干脆吞吐着问了句。
庄稼汉子倒很爽快,忙点头说:“有!我家小小子和你差不多大!女娃娃这主意好!”
说完,又转头冲屋里喊:“老婆子,老婆子,快来!给这女娃娃换身衣裳!不容易哟!也就和小小子差不多大,这世道……”
中年大娘快步走了过来,轻声嗔怪了一句:“咋呼什么!我听着呢!”
她便和善的冲唐七糖招招手:“姑娘随我来吧。你伯伯说的没错,一个女娃娃出门,可真要小心着,我们农家,没啥好衣裳,但还是干净的,姑娘可别嫌弃。”
唐七糖随着她进了屋,一会儿再出来,已经是农家半大小子打扮了。
但见她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半新不旧,到底衣裳还是大了一些,看着人便更小;腰间扎了根深蓝色的腰带,脚上一双黑布鞋更有些大,大脚趾头处,还露出一个绿豆大的洞,后鞋帮子临时订了几针,但看起来那鞋还是要掉下来的样子。
头发扎了个小子样的顶髻,绑了根深蓝色的布条,却是这一身装扮里头最新的东西,还是农家大娘从针线篓子底下翻出来的呢。
她脸也擦过了,便清晰的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那白皙的皮肤配着大大的眼睛,红艳艳的嘴巴,看得农家大娘直摇头,庄稼汉子直瞪眼睛。
两夫妇相互看了眼,庄稼汉子先开口了:“我说……姑娘,你这,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吧?你,你这,不是伯伯吓你,你这样子出门,即便是个小子,也招,招是非啊!”
大娘也干咳了一声,把唐七糖拉到自己身边说:“姑娘,世道险恶,你一个姑娘家行路,可不是件好事啊!姑娘非要去那什么白水么?你亲戚真在哪儿?要不,你留下来,我们,我们虽是庄户人家,也不会少了你吃的……额,老头子,你说呢?”
大娘看着唐七糖的脸,不禁悄悄打起了小算盘,这么好看的姑娘,家里都是小子……
庄户汉子到底还是老实人,心思也没有女人在这种方面敏感,没接大娘的茬,只一个劲地摇头:“真不行!姑娘,真不行!姑娘你可想好了?”
唐七糖心里也叹气,易容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啊,谁让自己是临时逃出来的呢!可自己来这农家不就是弄身衣裳的嘛,目的达到了,便也不和他们多说了。
她便冲两夫妇笑了笑,两夫妇正看得呆去,唐七糖却自顾自走到他们家的土灶台后面,从灶肚里掏了把灰,往脸上一抹,两手也涂涂匀,出来冲两人行了个礼,说道:“两位放心,这样不就好了?多谢两位帮忙,我会好好小心行路的。这便告辞了。”
两夫妇瞪着眼,张着嘴,就这么看着唐七糖在眨眼间,就从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楞小子,只剩一双水波盈盈的大眼睛在黑皮肤下越发晶亮,两人却还是只会愣愣的看着她。
唐七糖目的达到,也不再和人家多说什么,谁知道卫曦之会不会追来呢,早日离开的好。
她匆匆而去,两夫妻还在那里愣神呢!
好一会儿,大娘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一旁唐七糖换下来的绣花鞋,叹息了一声:“唉,装成黑乎乎的,可到底是只金凤凰呢,转眼便飞走了!”
她拎起鞋子,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那鞋子的绣工,磕了磕灰想收起来,鞋子里却跳出了一锭银子,‘咄’一声掉在泥地上。
两夫妻惊讶的捡了,相互看一眼,再同时望向外面,视野里,哪里还有唐七糖的人影。
唐七糖匆匆而去,心里惦记着那可能病发的时辰,实在忐忑。
这时代,又没有个手表啥的,她只能看看日头,告诫自己,怎么也要在那个时辰前将自己安顿好,若不然,痛晕在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女子,连农家大娘也知道,出门在外多么不安全。
她那曾经在裴老九那些人面前的高傲,在郦复石绿他们面前的嚣张,曾经当聋女时的逍遥,当唐七爷时的自得,在见识了卫曦之的武功,在体会了卫曦之的腹黑之后,几乎已经退化得浅淡影子了。
这世道,还是有着许多厉害的人的!
古人,不容小觑!
“卫曦之,都是你这个混蛋!”
唐七糖低低骂了一声,不愿意承认自己想着他,更无法接受自己老想着他,只好狠狠的骂他。
而悄悄尾随于后的木一,惊讶的看着她从农家出来,还有些疑惑的又进农家去查探了一番,才回来继续跟着她,呀!这姑娘!真是能折腾啊!自己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子!怪不得主子这么上心,千变万化的,和说书人讲的狐狸精似的,迷人眼!
而财神楼雅间的卫曦之,却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惊得伺候的小厮赶紧递上丝帕。
卫曦之紧皱着眉,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斜斜的靠向了榻上。
卫方勉从屏风后匆匆忙忙的绕进来,难得的带着焦急。
他看了眼卫曦之的脸色,提袍坐在榻上,担心的问道:“怎么又犯病了?不是说已经好了么?”
卫曦之的脸色,又恢复了不认识唐七糖之前的那种病态的白,就连他那双魅惑的眼眸,似乎也恢复了以前的深沉,带着深藏心底的仇恨和绝望。
他看一眼卫方勉,懒散的说道:“我几时说好了的?只是许久没犯而已。”
“那为何忽然又犯了呢?”卫方勉很急,比卫曦之自己还着急,要知道,如今这世上,可是卫曦之在护着他。
卫曦之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扯开了一抹苦笑,即便如此,那星眸微闪,薄唇轻钩勾的刹那,还是那么的绝艳魅然。
卫方勉愣了愣,却不禁更急了:“你笑什么?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怎么了?”
卫曦之转开头,望了望虚无远处,心中的感伤无可遏制的涌过来。
糖儿走了,却再一次证实了,她对自己的身体是巨大的影响,从她离开后的十二个时辰开始,自己的身体便开始和以前一样了,还好以前东方无忌的药还有,吃了便好一些。但只有自己知道,那感觉,和糖儿在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糖儿,是这世上,能给自己希望的、唯一的解药!
可是,自己放走了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糖儿,我很想你,无关我的病,我没有一刻停止过想你。
卫曦之沉默着许久不说话,卫方勉不禁有些气恼:“曦之,如今朝中乱糟糟的,我们都小看郦皇后了!这几日,呈请立老四为太子的折子越来越多了!他那么爱面子的人,你说会不会便同意了呢?你这又突然病了,我真是急死了!”
卫曦之这才转过脸来,目光深沉的看了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