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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玉楼春-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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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忍住就要笑出来的欲望,假意道:“我可既不温柔,又不和善,更不是什么才女。你爱错我了。”

徐若麟再次叹了口气,望着她的眼中慢慢浮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谁叫我一开始没发觉呢?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认定你是又温柔又和善的女人了。现在就算知道,也太迟了。我早已经舍不得你了。”

这两辈子,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徐若麟对她说过数不清的比这句更华丽、或更肉麻的情话。可是唯独这一句,却实实在在如同一股涓流般流进了她的心里。她整个人都被安抚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徐若麟,先前我对你太坏了。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改的。”

徐若麟又惊诧又欣喜。

她连对他道个歉,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是他已经全然满足了,满足到无复以加的地步。他忍住自己就要咧开的嘴,咳了声,严肃地道:“娇娇,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初念不解地望着他。

“就是……下次你向我道歉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样显得很见外,也没诚意。你可以叫我子翔,也可以叫我夫君,或者你要是想叫我亲亲相公什么的,我也不会反对。”

初念嘟了下嘴。

她自然知道,妻子对丈夫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是一种轻视和不礼貌。可是这么久,她早习惯这么叫他了,一直叫到了现在。

“徐若麟——”

她歪着头,拉长声调故意再次这样叫他。

他作出不快的样子,瞪着她不应。

“徐若麟——”

她再甜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朝他凑了过去,亲了下他的嘴。

“这样可以了吗?”她仿佛委屈地望着他,“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徐若麟简直恨不得跪在身边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才足以宣泄此刻向他一阵阵涌来的幸福之感。

她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可爱得……让他身体的某处现在再次为她澎湃叫嚣。

“行。你爱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他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上,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道:“你方才不是说,我走了后你身上长了好多肉吗?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一走,你不想我不说,自己撇下我还更快活……”

“不是你叫我不要挂念你,要养好身体的吗?”初念委屈地辩解道,“我就是听了你的话,这才使劲吃的!一天吃七顿,你不知道我都要撑吐了!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徐若麟忽然睁开眼,朝她嘻嘻一笑,“你听我的话就好。长出来的肉都在哪儿?让我好好摸摸……”

初念忽然觉到他欲望再次被挑得蓬勃,吓了一跳,慌忙挣扎着从他臂弯里逃了出来。赶紧转移话题,灭火般地道:“哎,你别胡来。我跟你说,家里出事了!四妹妹闹着要出家!”

徐若麟自然知道她大着肚子不好连续承欢,方才不过是吓唬她而已,冷不丁听她提这事,按捺下心头□,皱了下眉,道:“怎么又闹着要出家?前次不是闹了一回吗?”

“是啊。”初念看他一眼,“你不在家时,太太又要给她说亲,所以又闹了起来啊。她说她不想嫁人,宁可出家!”

“胡闹!”徐若麟不快地道,无意看见她委屈地盯着自己,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胡闹。我是说青莺。好好的日子不过,出什么家?”

初念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这么想。所以一直劝,好容易终于劝服了她,她说不出家了。”

“娇娇你真乖,辛苦你了。”徐若麟搂住她亲了下,“要是她有你一半懂事,也就不会这么瞎折腾了。”

初念一笑,继续又道:“可是她说,不出家也行,她想当女官,随袁迈大总管上宝船,帮他做些事。”

“什么?”徐若麟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当女官,上宝船?”

“是啊。袁大总管想招募一名有文才、通算术的女官随宝船同行,做文书的事宜,可是没人肯去。四妹妹想去。”

“不行,胡闹!”徐若麟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先不说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去做什么女官这样不成体统的事。这海上行船,风险难料,她孤身一个年轻女孩儿,如何有这样的胆?不想着怎么嫁人好生过日子,怎的整天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初念送他一个白眼,“你一个大伯子不想着怎么好生照拂守寡的弟媳,反而整天算计着要把她弄到手。和你这个哥哥比起来,四妹妹要好得多!她只是想过自己要的日子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第一百零三回

徐若麟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半晌才苦笑道:“我与她怎一样?”

“为何不一样?你是男;她是女,你便觉着自己做什么都有理由,她却只能循规蹈矩安分守于内院,是不是?”初念跟着问了一句。

“我也并非这意思。”徐若麟想了下,道,“可是她一个闺中女子随船出海,这太过匪夷所思,且海上又不乏风险……”

初念听他虽又绕回到起先的意思上,但口气却不似刚听到时那样,拒绝得斩钉截铁;便靠到了他怀里道:“我一开始听到时;跟你一样也觉得不妥。但后来我被她说服了。适龄而嫁、相夫教子,固然是女子本分,可是四妹妹文采过人赋颂出众,志向自然也与一般女子不同。她不愿束在这三尺内院里终老一生。她说你不是拘泥世俗食古不化之人,所以才向你恳求,请托你帮她实现心愿。”

徐若麟眉头还是蹙着,却没说话了。

初念转了个身,亲密地伸臂抱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脖颈,吹气如兰地恳求道:“人这一世,转眼便成虚空。老实说,我很羡慕她呢,能有这样的勇气去争取她想要的。你帮帮她好吗?”

徐若麟享受着她朝自己施的美人功,微微眯了下眼:“怎么听你口气,你也想跟她一道去?”

初念瞟他一眼,“你放不放?”

徐若麟嗯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道:“你哪天要是真惹恼了我,我一狠心,说不定就把你丢到船上去了!”

初念吃吃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下他的脸表示不信。徐若麟抵不住她这样的娇俏姿态,抱住她腰臀将她搂在了怀里,一阵厮磨后,初念终于挣脱开来,抓住他手,绯红着脸,喘息道:“四妹妹的事……你还没应下呢……袁大总管你也知道的,应该信靠。有他照拂着,四妹妹不会出事的……”

“等有空,我会亲自问她……现在咱们先睡觉……”

~~

毕竟是深夜了,最后两人终于安静下来,她躺他臂弯里闭上眼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疲倦也很快朝她袭了过来。

她打了个呵欠,很快便睡了过去。

徐若麟注视着柔顺蜷伏在自己身侧的初念,目光从她的脸挪到隆起的小腹上,再挪回她的脸上,毫无睡意。

恐怕就连做梦,他也不敢梦想他和她之间忽然就这样迎来了转机。

他再凝视她片刻,替她拢了下被衾,自己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傍晚时出现的那群乞儿。

当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来不及多想。现在回忆,却觉得不对。

因为天灾,京中的乞讨者骤然增多,他自然知道。但是这么多的乞儿,在傍晚这种时分,不去酒楼饭肆云集行人往来不绝的地方乞讨,反倒接连两拨成群结队出现在人流稀落的这条窄街口,实在不太合理。

或者,这些乞儿本就居心叵测,或者,他们是被人唆使。

会不会,倘若他当时晚到了一步,先前一直担心的那种事便真的已经发生了?

徐若麟蓦然觉到一丝后怕,猛地睁开眼睛,目色森凉。

他确实对那个孩子存了些悯恤之心,但这并不表示,他容许旁人利用他的这点悯恤来威胁他,甚至危及他妻子的安危。

他已经给了赵晋机会。但是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清楚与自己打交道的正确方式。既然这样,天明之后他能做的,就是他的当做之事。

徐若麟侧过脸再次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初念,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微微呼出一口气。

~~

次日不过四更多,徐若麟便起身了,要赶去入宫向皇帝陈情请罪。

夏夜虽昼短,但这辰点,天也仍未见亮,东方天际不过泛出淡淡的青白。他往国公府侧门出的时候,周志与另个小厮,一个提了灯笼在前照路,一个牵马而出。

徐若麟跨上马背往皇宫方向去,正打马在侧门旁的那条巷子里,抬眼忽然看见巷口的昏暗里立了个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面目。

徐若麟视若无睹继续往前。快擦肩而过时,那个人影忽然一动。

“徐大人留步,是我。”

黑影拦到了徐若麟的马头前,声音低沉迟缓。

徐若麟看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冷冷道:“你来晚了。我已经等了你有些天。现在没耐心了。”

这个人,便是肃王赵晋。只是此刻,他不再身着王袍,只一袭青衣。那双眼睛也不复往日的神采,带着疲惫和黯淡。

“昨天的事,非我所为。”赵晋说,“我过来,是请求……请求你的帮忙。”

~~

“你说吧。最好简单些。我还要赶着入朝觐见。”

国公府侧门里的茶水房中,徐若麟望着立在自己对面的赵晋,淡淡地道。

“徐大人,多谢你还肯听我说话。”

“我的母亲,是已故太皇太后的妹妹,也就是顺宗的姨母。论辈分来说,我是赵勘的表叔。我小时候,曾在宫中上过几年的学。但那时我瘦弱不堪,生得又像女孩,在一群平辈的皇族子弟里,我往往是那个被欺凌奚落的角色。有一次,我与他们一起时,不慎被挤入池中。池水没过的顶,我脚下立不稳,拼命喊救命,我的那些兄弟却在岸上哈哈大笑,甚至阻拦宫人来捞我。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太子的赵勘路过,把我这个表叔从池里捞了起来”

“赵勘或许算不上明君,但也绝不是个昏君、暴君。他好大喜功,这是帝王的通病。但他的悲剧在于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最后他失败了,被他的叔叔夺去了皇位。破城日的前夕,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秘密召见了我,请求我保全他唯一的儿子靖边。倘若有机会,以后襄助靖边复位,代他复仇。”

“我答应了他。在破城之前,便已经秘密带走了靖边,将他藏了起来。”

茶水房南墙的小格窗上开始布上淡淡晨曦,映得赵晋脸色苍白无比。

“徐大人,靖边称我叔公。我被托孤时,答允的只是尽我所能保全这孩子的性命。但是他的父亲却不这么想。他显然也信不过我。同时派人秘密联络了当时已经打了匡扶朝廷旗号的福王,赦免他的罪,命他与我一道寻找机会,让靖边重新夺回属于他的皇位。”

“他在将亡前下了最后一场豪赌。我也没有退路了,我的侄儿皇帝已经截断我的退路。顺理成章地,福王兵败自裁后,他的世子赵竫逃脱,他们的人与我暗中开始联络。甚至最近……我才知道,他们瞒着我,居然与云南顾天雄的势力搭到了一处去。”

“一切离我的预想越来越远。我看不到靖边复位成功的希望。这个孩子非常乖巧胆小,有些像我小时候。我不忍心让他背负那些他背不动的东西,所以我私下做了决定,将他藏在我那艘要去往月羊迎亲的船上,让我的心腹将他秘密带到月羊国后,留在那里落地扎根,从此往后就做一个普通之人。但是很不巧……”他苦笑了下,“最后还是被你阻拦了。”

“徐大人,我向来不认为你会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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