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成妻谪仙神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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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徽玉沉默,食指轻捻玉佩上的姜离两字。
追影禀告完消息,缓步退出去,室内壁角的乌骨镂鹤纹落地铜灯散发出柔和的橙色光晕,夜晚静谧无声。
姜离……
姜是姜国国姓,但在姜国,姓姜的多如牛毛。
他想起当日离儿身上所穿襁褓,少有的使用了白叠丝纩填充,以绯红丝绸精细缝制数层,整个襁褓看不到一个针脚,保证纤细丝纩不会溢出对孩子造成呼吸障碍。
白叠多为民间贫贱者所用,贵戚不屑使用,这种绵软白花一直被当做观赏花木,少有贵族会使用这种花瓣作为袄裙内衬填充物。
其实白叠质地绵柔保暖性良好,价格昂贵的缂丝锦绒也难以企及,尤其是新生儿皮肤稚嫩经不起丝毫磋磨与寒冷,白叠花瓣的丝纩十分适宜。
只是白叠目前尚未大面积种植,所以知之者甚少,没想到会出现在离儿的襁褓中。
很显然,离儿的长辈清楚白叠的优点,襁褓丝面没有绣任何累赘花纹,充分考虑到保护孩子的实用性,没有一味强调物品贵重华丽。
这样精细的设计不可能出自普通士族,是有些底蕴的家族手笔,姜国已故淑妃出自姜国新贵一族的白家,靠积累战功崛起,不可能做到对一个新生儿襁褓都如此细致入微。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当真只是巧合?
想在公仪琳的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抱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孩子失踪,以公仪琳谨慎的性格绝不会就此事了。
宁徽玉剑眉微拧。
“咿。”榻上睡熟的姜离翻了个身,也不知她梦到什么,抱住宁徽玉一只手,张嘴咬住他的食指,来回磨牙。
宁徽玉无奈,将玉佩重新放入枕下,小心的拉回自己的手,他看了一眼指头上又新添的牙印心中好笑,拉紧小姜离的被子,将她蹬出被窝的小脚丫子塞回被子底下。
第九章 天才废才
“叮铃。”
不经意间碰到小丫头脚腕上的银色脚环铃铛,宁徽玉动作稍顿,想起回来之日小家伙在杏花林中闹出的动静。
没想到这铃铛短短一年就认了离儿,当真发出鬼音,这可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去年,他亲手给她戴上,将这副铃铛送给小家伙当生日礼物,孩子兴奋的模样如在眼前,原本没想过真会发出异声,毕竟,它近百年没有动静。
“师父……”姜离迷瞪着眼睛,听到铃声,她这个从来睡觉雷打不动的人第一时间醒了,泪汪汪的打了个呵欠,脑子还有些懵。
宁徽玉愣了一下。“乖,睡罢。”
“师父也睡。”姜离从被窝里伸出手臂圈住宁徽玉的腰,窝进他怀里,往他肚子拱了拱,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秒速梦游去了。
宁徽玉无声低笑,腰上温暖一团,他不忍扰了孩子清梦,拉过被子盖牢姜离,只露出她一个脑袋枕在他肚子上。
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会自己养一个孩子。原本捡回离儿时打算转手交给别人抚养,究竟是为什么最后变成自己养着了?
宁徽玉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生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或许只是因为……这世上有一个人全身心依赖着他。
无论他走到何处,总有一个小人儿翘首以盼等待他回家。
“小主子,今日要学流星戟第二层。”
“大酥饼放开小爷!放手放手!”
“放开我!放开小爷!”
大清早,明月山庄就一阵鬼哭狼嚎,追影拎兔子似的提着小姜离的后衣领,不理她乱蹦跶,直接拖回练武的空地。
“放开我!大酥饼,你怎么忍心残害祖国未来的小花苗?辣手摧花的大笨蛋!”
“混蛋!流·氓!白痴!大粪!屎壳郎!”
瘦瘦小小的小姜离叽里呱啦一连串,气都不喘一下,把她从山脚听来的所有骂人的话都溜出来一遍招呼追影。
宁徽玉刚从房内出来,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大串,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这孩子,哪里听来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他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些新鲜词,没有他的命令,庄子内的下人也绝对不敢在小主子面前说这话。
相对于宁徽玉的不悦与震惊,山庄内的下属奴婢们都被荼毒的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的各干各的,在经过宁徽玉身边时,躬身朝他行礼,没有一丝异色。
这下子宁徽玉的脸全黑了。
他停下手中动作,绕过曲折的回廊,走到追影教小姜离武艺的地方。
这是庄子里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大块空地,四周遍植毒花毒草,整个山庄设置庞杂的奇门遁甲,外人很难进入,空地上的沙坑、箭靶、武器刀剑,不胜枚举。
追影把姜离拎回来,姜离扭头想跑,怎奈追影早有准备,场地四周重要位置守着七名山庄里身手最好的侍卫,彻底堵死她的逃跑路线。
姜离苦着脸,心里把追影来回鞭尸N次。
如今追影对付她的手段是越来越层出不穷了。
追影对这位小主子一向当作大敌看待,实在是她太能折腾了。姜离四岁开始练武,前三年,小主子是个勤奋好学的刻苦孩子,学什么都快,速度吓人。
从七岁开始,孩子开始漫长叛逆期,他们是斗智斗勇三年,无论他教什么新招数,只有第一次展示时,小主子贪新鲜看的还算认真,然而你要让她学?
简直像是要她老命!
从此他们开始猫捉老鼠的戏码,只有在主子回庄的日子,小主子会收敛爪牙当乖宝宝。
见风使舵的本事无师自通。
“接住铁戟!”追影抽起一柄成人身高的画戟扔向姜离,对于她的抗议视若无睹。
姜离一怔,长戟笔直飞来,她黑眸一凝,刚要一脚踹飞砸死追影大酥饼,余光瞥见回廊上站着的雪白锦袍人,登时目光一瞪!
“师……”
长戟直面而来,姜离还没回过神,条件反射的抱住铁戟。
但是,经过追影那一推之力,加上长戟本身重量不轻,姜离那小胳膊小腿哪经得起它一砸?
姜离被方天画戟仰面压趴下!
“救……救命……”姜离两眼一翻,差点被压断气。
丧尽天良的影大酥饼,看见她被压也不支援一下。
“今日不必练戟了,罚抄《明本草》七卷。”宁徽玉声线柔和,将画戟拿起扔给追影,转头就走了。
姜离吓得差点没把爪子塞进嘴里握紧一排白牙,防止自己牙关打颤。
她猛然回神,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连拍衣服上的灰尘忙追上去。“师父,您回来!我错了!”
“那个劳什子草有二百三十七万字啊!徒儿手抄得抄好多年!”
姜离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追影挑眉,站在原地瞧着小主子哭丧着脸追在主子身后连声哀嚎。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为此,姜离彻底偃旗息鼓了一阵子,开始了苦逼的罚抄生涯。
宁徽玉每日上午为庄外重症病患轮流看诊,用完午膳后,未时开始教姜离习字、医术,偶尔还会谈及兵法与时下各国局势。
他并不在意姜离是否能听懂,只是专心教授,偶尔为她指出方向。
每当这个时候,小徒弟总是十分乖巧安静的聆听。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姜离的字因为练得少,那鬼画符只有她自己能看得懂写的是什么。
“小主子的字风格独树一帜,和那狗刨似的。”
某日,追影瞧见姜离惨不忍睹的字后,忍不住发出感概。
姜离瞅着追影的背影幽怨的瞪了一个时辰,怎奈碍于定海神针般的师父虎踞一旁,她只能继续干瞪眼。
抄了五天的医书,姜离两眼发花,眼前发黑,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荣登极乐。
第五日,凌云山脚下聚集的人群逐渐散了,宁徽玉每日亲自督促姜离学习。
“这字……”宁徽玉看着姜离交上来的成果,摇头。“字形不正。”
姜离如一只被扒壳的蜗牛趴在桌子上,欣赏师父美颜的心思都没有了,哼唧两声就不动弹了。
她自觉自己是个天才,唯一废才的地方就是字有点“抽象”。
“来,这张重写一遍。”宁徽玉依旧温和如水,玉颜清润,把姜离抱到身边来,将一支兼毫笔递到她抽筋的手上。
第十章 诡变
姜离握紧笔杆,手臂抖索,叫苦不迭。
宁徽玉握住她的手,小小的人儿,手指纤细,骨节精致,好似轻轻一捏就要捏坏。
“上身坐正,左手按住纸张,右手握笔。”宁徽玉纠正清楚姜离的姿势,带着她下笔。“走笔时,开头笔划从左到右,收尾时要自然,笔势朝左收敛。”
他的语气柔和,手掌温暖包容,一手撑着条案,一只手带着姜离走笔。
姜离黑眸微凝,有片刻迟疑,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蹿遍全身,鼻尖萦绕淡淡的青草药香,是独属于师父的温柔的味道,似乎只要一回首就能触碰到他的侧颜。
“无论何字,起笔皆是从左至右,从上到下……”
宁徽玉琥珀色的瞳仁柔软清润,认真仔细的讲解,拢在怀里的小姜离今日格外沉静安宁。
宁徽玉自己都未曾发觉,他没有再念医经中的句子,怀里的小徒弟笔下却不自觉的写出了第七卷详细纲目。
二百多万字的草木名录,七大卷分类,谁会想到,一个才十岁的孩子靠着超越常人的天赋与惊人的记忆力默背下来,即使是宁徽玉自己,恐怕也无法全部默下。
时间不知不觉间走的飞快,夕阳西下,室内只闻彼此浅淡呼吸。
姜离伸了伸僵硬的手指,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师父,天快黑了。”
她笑靥灿然,忽然转过头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殷薄棱唇,墨瞳灼灼的看着宁徽玉,黝黑的小脸面色如常,耳根蓦然漫一层艳丽迷人的胭脂云霞。
不知道为何,觉得很开心。
姜离黑眸如宝石,干净通透,倒映着宁徽玉雪白颀长的身影。
宁徽玉恍如从一场梦境中惊醒,直到唇上一软,一股诡异的感觉直击心底,琥珀眼瞳掀起滔天巨浪,他不知是在震惊怀中孩子惊人的天赋,还是发现这轻轻一触已然变质。
“师父?”
宁徽玉沉默下来,瞳仁幽沉,暗不见底,仿若瞳孔深处有一个陌生的灵魂。
姜离敏感的查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直觉这一刻的师父很陌生。
她有些不知所措,握紧了手中的笔,垂眸不再开口。
“以后不要随便碰男人的唇。”宁徽玉声若珠玉坠盘,朗润中透了丝诡谲,他缓缓直起身,幽邃眼眸认真的审视身高只到自己腰腹的小弟子。
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思太单纯了些。
姜离指骨一紧,手中的笔差点没捏稳,有些不可置信,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说这样的话?
他是在为刚刚她碰了他而生气?
可是,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为什么现在师父嫌弃了自己?
“不仅是唇,男人的任何部位你都不能随便去碰,也不要让人碰你……小丫头,听清楚了么?”他的嗓音平淡,细长的眼角微微扬起,看着眼前缄默的小姜离,红唇微扬,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庄子外的男人都很脏。”
他的语气诡异,姿态更古怪。姜离愕然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
什么?
还不等姜离开口,身后一道劲风忽然袭向她,她条件反射的转头去看。
眼前一黑,宁徽玉点了她的睡穴。姜离倒入他臂弯,人事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主子,你……”追影目光一颤,只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迅速单膝跪地。
刚接到主子保护小主子的命令,他正奇怪,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