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如火蔓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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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要宣告放弃,全面向瞌睡虫投降时,一股不安的气息在瞬间笼罩了她,她倏地睁大双眼,反倒吓了正俯身向她靠近的杜圣中一跳。
";你怎么醒了?";
孟寒雨瞪大眼,移动稍稍下滑的身子,端坐着,无语地凝望着杜圣中。
";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杜圣中十分自动地在孟寒雨的身边坐下;孟寒雨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挪身子,又仰头观看那树间光影的嬉闹跳动。杜圣中看了她一眼,也抬起头,将视线穿透枝叶的缝隙而望向晴空。
";对不起!你别在意童少陵说的话!";半晌,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孟寒雨抖了一下肩,平静地说:
";你道什么歉?他做的,干你什么事?况且,他说的话又有什么好令我在意的?";
杜圣中像是看穿她的无动于衷,轻轻笑了笑。
";你和他一样不坦率。";
";我……";孟寒雨有点动气地瞪着他。杜圣中又笑笑,举起两根手指摇一摇,阻止了她的辩驳。
";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了少陵,那几乎是在我有完整记忆开始时,就有童少陵这个人的存在,当然,还有王漪……";
听到";王漪";这两个字,孟寒雨的肩又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着实不想听他的陈年旧事,尤其是听那些她没有参与的陌生情事。
可是她的私心里又渴盼想知道,知道";他";的过去……
杜圣中不察她的矛盾,继续漫游在自己的记忆隧道里。
";少陵的家在这个镇上,封建些的说法可以称之为望族,几乎世代都是本镇的镇长。而少陵在他们家族中又是嫡长子,因此他的身份就有些类似王子或少主般的尊贵;也许是这样,少陵自小就比一般孩子老成、冷静,因为他背负的是整个大家族的期望。他很少有朋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别的孩子都受不了他的严肃和优秀,而他也不耐老要解释自己,所以对于
'没有朋友'这种情况也乐得轻松;偏偏我和王漪,却怪得喜欢接近他,而他居然也接纳了我们。";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度过了童稚岁月,一同迎接青涩的少年时期。在我们所有的记忆里,不论是欢笑,或是悲伤,都有三个身影的存在。升上高中时,少陵放弃了第一志愿,甘愿留在镇上的这所高中就读,我和王漪当然也义无反顾地留下来;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人愿因为距离而疏远了这段难得的情谊……";
孟寒雨默默地听着;是了,这么长的时间所建构起的情感楼层,他们俩当然会顺理成章地发展成更亲爱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的心几乎紧缩成了一小点,紧得几要令她窒息了。
";明天,少陵要代表学校参加县办跆拳赛";杜圣中突兀地说:";我记得他开始练跆拳时曾告诉我,他要将跆拳练好,将来好保护他心爱的人。他的确达成了第一个誓愿,但是,他似乎迟迟未能实现第二个……";
";他不是有……有女朋友了?";她嫉妒得说不出王漪的名字。
杜圣中另有所指地微扬唇角。";我们都错投了心意。";
";你……";孟寒雨惊异地看向他。她不明白杜圣中话中的含意,但是,隐约中却又像是懂得他所说的。
";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他喃喃道,而后郑重地对她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孟寒雨在惊讶中点点头。
";你能和我交往吗?";
孟寒雨乍听时毫无反应,只是睁着茫茫然的双眼看着杜圣中。于是他又重复一次他的问语:";你能,或者说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次孟寒雨听清楚了,脸色涨红地将身子往后一缩。
";你不觉得太唐突了吗?我们……";
";我知道现在的我和你,连朋友都谈不上!";杜圣中打断她的话,很慎重地说:";但,并不是每对情侣都得由朋友开始的。我想,我们可以跨过这一步;事实上";顿了一下,他倾身靠向她,眼中有把奇特的火簇在窜飞着。";那个午后,我看到你时……";
";不要说了!";孟寒雨慌乱地站起来。";我要走了,午休时间快到了……";
";你为什么不敢听?";杜圣中跳起身,拉住她的手。";你怕听到我的真心话吗?你怕看到任何人的真心吗?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时,我知道只有你,只有你才能……";他止住话语,慢慢放开她。
孟寒雨不安地向后退,直退向树艺之外。
杜圣中眼中的火焰随着她的后退渐渐熄尽,最后,他站在原处,只轻轻地说:
";那个午后,当我看到你时,我知道,只有你才能解脱我的思念!";
孟寒雨浑身一震解脱思念?
杜圣中神色安详地说:";能请你考虑我的请求吗?";
孟寒雨不摇头,也不点头,直视了的双瞳片刻,便转身离去。
";虽然我练跆拳一半是因为少陵,但我也跟他一样,希望将来能保护我的最爱!但是总之,我希望我能一辈子守护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杜圣中在她身后喊着,孟寒雨则丝毫没有停顿地往前走,直到拐进礼堂旁的小路,远离了杜圣中的视线后,她才拔足狂奔……
他要求她来解脱他的思念,那谁来解脱她的思念?
谁能够?
第四章
黑幕中渐渐射出一线光丝,这线光丝渐渐由织细转成浑园,亮度也愈见增强;当光束愈来愈明亮,侵吞的空间就愈形广阔,终至占满一片暗天,驱赶所有的黑暗。
这黎明与黑夜的交接典礼,在孟寒雨的注视下结束了。
孟寒雨歪斜地靠在床上,捻熄了手上的薄荷烟,跳下床,一把拉开窗帘,遮住那稍嫌明亮的光线。
梳洗过后,她一本一本地收拾今天上课的课本。
自从杜圣中对她提出交往的请求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反正请假的借口多得是,随便编一编,老师也都信。况且,有些时候,她实在分不清真话与谎言之间的分野。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是靠着谎言在过日子的,他们不但骗别人,而且还骗自己,只要不道破,大家还是宁可相信那骗人的把戏。
这就是虚伪的人生,好听一点的说法是叫做";现实";。
孟寒雨从鼻子哼出一声,缓缓停住收拾的手……
或许今天再扯个谎就说病情更加严重好了;如此,她便可以再逃避一天。
这么想着,她将书包一推,捞起钥匙,走向门外。时候尚早,路上人迹稀疏,有的只是晨起运动的老人们;孟寒雨双手在背后交握着,沿着学校篱墙一直走进公园中。
公园里的亭阁水榭,早因疏于整理而破败班驳,不过因为人们都已习惯到此闲嗑牙、做运动,所以这个公园人气还是顶旺盛的。
孟寒雨绕了一圈,就出了公园。
此刻,一夜未眠的酸涩堆压在她的眉间,跟她脑中的烦乱思绪一样逼迫着她。
她微感晕眩地经过一间早餐店,眼角余光敏感地攫住一双身影。
她放慢脚步,仔细地瞧了一会……
那双身影是杜圣中和王漪的!
孟寒雨突然联想起他说的";思念";,很显然地,现在的他一定感觉无比幸福。
但是这分幸福感又能持续多久呢?
当童少陵结束比赛回来时,也就是杜圣中快乐时光的终结;那个时候,想必他的痛苦会千倍于此时的幸福吧?!
孟寒雨并不同情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字架要背,在杜圣中来说,那是爱上好友钟情之人所必须承受的痛苦。
而她呢?她背负的又是哪具十字架呢?
她甩甩头,越过他们俩。杜圣中似乎有所感应,一侧首,见着她,又是一脸灿笑。
孟寒雨见他已看到了她,索性停下脚步,看他七手八脚地付完帐,不顾身后的王漪,快步走近。
";寒雨,好久不见!";他开玩笑似的说。
孟寒雨拘谨地牵动嘴角,脸上毫无表情。
";你好!寒雨!";王漪跟在杜圣中身后,自动地,也学杜圣中亲亲热热地唤她的名字。
孟寒雨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王漪?最后,她只是极为僵硬地朝她点点头。
";漪,你先回去,我有话对寒雨说。";杜圣中不是很温柔地对王漪说;王漪则毫无意见地对孟寒雨摆摆手,先行离开。
";你……";孟寒雨望着王漪远去的背影,转过脸看向杜圣中。";你不是怎么……";
";你想说什么?";杜圣中笑意盈然的眼,仿佛全然不明白她的疑惑。
倒是孟寒雨真的迷惑了。他的神情怎么……";你考虑得如何?";不等她开口,杜圣中又问:";这几天你都没去学校,你在躲我吗?";他的眼燃着对这凉风徐缓的早晨来说太过猛烈的火,凝望着她。
孟寒雨避开他火热的目光,斜着脸说:
";你面子还没那么大,值得我这么做;我只是不想上课罢了,与你无关!";
杜圣中扳正她的肩,大而清亮的眼逼进她的黑眸里。
";你说谎!你的确是在躲避我!难道你已有意中人?告诉我,他是谁?为了得到你,我愿意和他一较高下……";
";你放开我!";孟寒雨瞪着他。";我没什么意中人,可我也没有兴趣和你交往,我不想踏进你们那复杂、纠结不清的三角习题里。我……";
杜圣中忽然露出笑意,轻轻地抚触她的脸颊,而后放开她。
";你虽然十分不坦率,但是我却真的为你着迷!你是第一个……";他摇摇头,接下来想说的话语飘散在唇齿间。
孟寒雨一步一步往后退,一字一句地说:
";我看你和那个童少陵,你们两个一定都不正常。一个是自以为是,老爱说教的家伙;一个则是乱对女孩子表白,还全都将一切认为是理所当然!你们你们,谁要是和你们扯上关系,也一定会变成不正常的倒楣鬼……";
";为什么提到少陵?现在我是在谈我和你之间的事,为什么你会想到少陵?你是不是……";
";不是!";孟寒雨不等他说完,激动地截话,眼中布满欲盖弥彰的慌错。
杜圣中清亮的眼,炯然地看透她的慌错,一切,他都了然于胸。
";你在否认什么?你已经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孟寒雨定下心神,又是那副倔强模样。
";好,不谈这些!你认为不能和我们有任何接触,但实际上,你已经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没有!";
";有!";杜圣中声调铿锵有力。
孟寒雨只要多想一想,就会承认我说的才是事实。";杜圣中柔和地说。
街道上的人车逐渐增多,整个空气也忙碌起来了;早餐店中,许多年轻妈妈正为着家中的小毛头张罗早点,时时有人与他们俩擦肩而过。
";寒雨,请你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不要仓卒否决好吗?";杜圣中十温柔地说。
孟寒雨还是不说话,但是脸上却渐渐出现红晕。
";不论你说你没有意中人是真还是假,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孟寒雨不安的眼睛向四处游移着,平素的冷默在此完全消失殆尽。
";你这样子要是被他看到了……";杜圣中喃喃自语,孟寒雨却不明白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但她没有勇气去证实。
";我走了。";孟寒雨嗫嚅地说,一转身便离去。
杜圣中没有挽留,只站在原处目送她,眼光渐渐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