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复仇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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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聂大人,屋里的人都肃然起敬。许念急急问道:“是不是那个断案如神、棒打陈国舅的聂大人?”
邢仲庭点点头道:“正是他!聂大人不仅断案如神,还刚正不阿,年轻时候屡次进谏让官家下不来台,但官家不生气,还令他辅佐太子,任开封少尹。这些年找他伸冤的百姓数不胜数。”
许念眼睛先是兴奋地亮了亮,而后又暗了下去。“我知道聂大人厉害,我还偷着看过他的话本呢!可是……官家有心纵容,聂大人和太子再厉害也无济于事啊,这么多年刘显干的坏事儿还少吗,也没见他们出来管管嘛……”
邢仲庭觉得许念噘着嘴嘟哝的样子太可爱,忍不住拍拍她的头,“太子是想要做一代明君的,迟早都要除了刘显这个祸害。聂大人那儿应当也有案子,只不过都被官家压下来了,这次的事情不小,要是能告到开封府去,新账旧账一起算,绝不可能善了。”
许念这下高兴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邢仲庭,“邢伯伯你知道这么多,那你肯定是已经有线索了?”
邢仲庭笑笑,“四年前官家四十寿诞,刘显进贡了一枚几十斤重的龙纹血玉,据说是从西域大价钱买进来的。这玉是走的船运到东京,押送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漕运帮,这不是很奇怪么?”
隐之猛地一拍手,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个漕运帮一定有玄机!您说在哪儿,我们去探上一探!”
作者有话要说: 邢仲庭:(笑眯眯)念之小娘子,你许了人家么?你看我家大郎怎么样?虽然是姐弟恋……
林决:虽然我没出场,但是许念已经是我的了。老人家您要不换个人?
邢仲庭:(转身)惠之小娘子,你看我家大郎怎么样……诶!别走呀……
许念:(无视以上两人)又到了许念小课堂的时间了!文中“路”相当于现在的省,“府”类似于于省会首都之类的城市,府下面是“州”,就是普通城市啦,州下面还有县村儿什么的。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吗?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作者在瞎扯<( ̄︶ ̄)>
☆、水匪
前两日刚下过一场雨,滚滚的江水上泛着蔼蔼的雾气,看着像极了冒着热气儿的火锅。忙忙碌碌的人群和水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在这雾气里若隐若现。
一艘小二层的船舫收了帆,正缓缓驶出码头,船头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正扒着栏杆向码头挥着手。
“师父~~您要保重~~二师兄~~惠之~~等着我~~着我~~我~~”
如果忽略那人手里拿的油纸包,这跌宕起伏、缠绵悱恻的语调还是十分情真意切的。码头上的惠之果真感动得涕泪横流,嘤嘤嘤的哭个不停。
“师姐~~你走就算了,怎么把大师兄也带走了呢!”
船上的际之不忍看许念那副样子,一把夺过她手里挥着的油纸包,“吃完烧鸡就把纸扔了吧!一会儿该弄得满手都是油了。”
许念嘿嘿笑一声,冲际之说道,“话本儿上不都是这么说的么,侯府千金跟书生洒泪挥别什么的……我这不是没带手绢儿么!油纸也是一样的呀!反正师父他们又看不出来。”
许念说完,船板四周就传来嗤嗤的笑声,际之简直想把油纸包糊在自己的脸上。他真的没脸了……
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他是很稳重,是很会照顾人,师弟师妹里哪个他不照顾?但是单独让他跟许念一起走,这真是……前所未有、始料未及,隐之跟念之要好,这次师父不让去居然也没吵着要去,所以现在只有他跟念之两个人,还真有点儿……怎么说呢,有点儿尴尬。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一厢情愿了,反正念之一点儿都看不出尴尬。师弟妹们跟他平日相处得少,但看念之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语气里一点儿生疏都没有,他心里倒觉得亲近和欣慰了几分。
虽然这个师妹貌似被师父带歪了(其实除了他基本都被带歪了),但毕竟她跟自己同门七年,不说别的,“同门爱”还是大大的有。师父不在,师妹除了轻功以外其他各项武艺平平,这趟出去他得义不容辞地担起保护师妹的重任。
感到责任深重的际之以甲板危险为由把许念强行拖进了舱内。他们乘的是汾远镖局的船,汾远镖局陆上的生意那是鼎鼎有名,水上也有涉足,但却不是专门走漕运的。最近汾远镖局正好要走一趟镖,是太原府的金员外送妻儿回渭州探亲,顺便商量亲事。邝渊和邢仲庭两人一合计,干脆捎上许念和际之。
金员外在太原府作首饰生意,每天收入不说万金也有千金了,他自己抽不开身,就派夫人领着一双儿女回乡探望老母亲。这母子三人光仆人就带了十个:嬷嬷两个,丫鬟两个,伴当六个,这还是精简了再精简的结果,更不用说几个人的吃穿用度、给老母亲的寿礼、给一众亲戚朋友置办的手信了。所以这两层的船愣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一间房都没空出来。
一箱箱一盒盒的行李搬上船的时候,许念惊得下巴都掉了。什么叫有钱人?这才叫有钱人呐!那娘子和夫人光胭脂、口脂、面霜、香粉就足足有三大箱,衣服什么的加起来一共都有八箱了。
银子啊!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这么多银子干点儿什么不好,不要的话还可以给我嘛!这能买多少只烧鸡,多少个酱猪蹄儿啊!许念捶着胸,心里的血已经哗哗的淌了满地了。
不过虽然带的东西多,镖局的保护措施做得还是很好的。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船,十成十地看出不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所有的行李都用最普通的樟木箱子封好,相对不值钱的衣物放在明面儿上,值钱的玩意儿都藏在船舱底下的夹层里。金夫人母子三人都穿着最简单的衣物,虽然在许念看来仍然比她的一身儿值钱一百倍。
所谓财不外露,当然不能把钱都明晃晃的摆出来,那不是明摆着等着抢么?但当然也不能藏得严严实实,非要穿得破破烂烂的。真那么穷了还请什么镖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所以财还是要适当地露一点儿的,至于露多少,怎么露,这就是镖局和金员外考虑的问题了。许念是完全不在乎,也搞不懂的。
此刻她正坐在屋里长吁短叹:“大师兄你说说,咱们绕了一圈儿,还不是得回渭州?这费劲儿的,师父还非让我走水路,等咱们回去河都该冻上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际之笑笑,“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就到了,而且沿路还可以打探打探各个漕运帮的消息。你就别心急了!”
许念唉声叹气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谁叫大师兄这么听师父的话呢,让坐船就坐船,她现在想溜都溜不掉了。
许念生下来还没坐过几次船,这次刚在江上行了一个多时辰她就撑不住了。刚才吃的烧鸡油腻腻、肥唧唧的在她胃里翻滚,从肠子到嗓子眼儿全是油味儿。她觉得一定是烧鸡的冤魂来索命来了,她毫不怀疑只要一张嘴就会有一只鸡冲破她的喉咙飞出来。
“大师兄……我不行了……”许念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完全没了一个时辰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际之一看她那样就知道是晕船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儿要给许念塞进嘴里。
刚倒出来就见许念推开他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诶诶!念之!吃了这个晕船药……”
好吧,等她吐完了再吃吧。
外面,许念趴在栏杆上一顿狂吐,等一只烧鸡、两个豆沙包、一碗八宝粥、半根酱黄瓜还有胃里的酸水全吐干净了的时候,她已经摊在船头翻白眼儿了。
“噫~~真恶心!”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从许念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正是金员外十一岁的小儿子。虽然身上穿着在许念看来能顶几十只烧鸡、在他们看来普普通通的衣服,但还是掩盖不住这个小公子浑身娇贵的气质。譬如此刻,刚一出舱就看到许念死鱼一样地趴在栏杆上吐酸水,他赶紧捂起鼻子“噫~”“噫~”嫌弃地躲远了。
许念给他一个不用翻就白了的眼神,吓得他更是一步三跳地跑到船的那头赏风景去了。金家的伴当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公子公子!您慢着点儿哟~~可别摔了~~”
许念有气无力地“切”了一声。没见过晕船呐?又不是瘟病,用得着躲那么远么?
际之等她好容易吐完了,伸手递上一粒黑丸子,“晕船药,师父给的。”
许念想也没想就吞下去了,一股薄荷、茴香、姜片还有乱七八糟混合的味儿一下冲上她的脑袋。等她呲牙咧嘴地把药丸子咽下去,又坐在甲板上吹了快一个时辰的风,晕船的症状这才渐渐好起来。她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觉被两岸的风景吸引走了。
“大师兄你看前面那座山,还有岸边儿那些芦苇,像不像诗经里‘蒹葭萋萋,白露未晞’的样子?”
际之点点头,仿佛也陶醉在缥缈静谧的景色里。然后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诗经里你就会这一首吧!”
许念:“……瞎扯!”她明明还会关关雎鸠呢!大师兄瞧不起他!真不知道惠之看上大师兄哪一点,又单调又无聊,没情趣还喜欢煞风景!回去一定要跟惠之告状,就说大师兄一路勾搭小娘子,看惠之不跟他闹个翻天,嘿嘿。
许念心里这么想,一下子就高兴了许多。金家的夫人娘子为了避嫌没有出来,即使出来了也不可能跟许念一起玩儿,她百无聊赖地坐在甲板上,看着拢在雾气中的群山缓缓从身边往前进——因为金家小公子占了船头,她只能坐在船屁股上了,她可不愿意去跟他抢地盘儿。
正在那儿绕着头发呢,二层上出来一个镖师冲许念和际之喊道:“两位进去坐稳了!前面是弯道,河窄水急,别掉下去了!”
要是平时许念一定仗着轻功好赖在甲板上,但是刚才惊天动地地吐了一回她现在手脚还软得跟面条似的,还真说不准就掉水里了,于是她老老实实地跟着际之进了屋。
金家的小少爷带着伴当不愿意进去,别说进去了,他恨不得冲在最前头。这么刺激的场面他可不想错过!
两个掌舵的镖师控制方向,船一边在水面上上下摇荡,一边慢慢转过方向。前后不过一刻钟,船就转过弯来了,但颠簸却是一点儿都没少。刚转过来,许念就听到船外有人大喊:
“对面的兄弟!劳烦让个道!多谢诸位相助!”
这趟的镖头陈广本来以为迎面来的那五艘小艇是客船,再不济就是捕鱼的船,这才没说行话,只平平常常招呼了几句,指望着他们能行个方便。再说了,他们这船桅上还挂着镖旗呢,寻常百姓也不至于跟镖局过不去。
谁知道他喊完老半天也不见那几艘小艇避开,反而分散在不宽的河面上,隐隐地形成包围之势,右边的小艇上站着两个人,远远地望着镖船。陈广心下暗道不妙,赶紧给旁边的镖师使了个眼色,那人飞快地进去报信,留下陈广和其余几个镖师在外头应对。
陈广想了想,还是先试探试探为妙,汾远镖局水路虽然不常走,但还是有相当熟识的漕运帮,即便是遇上了水匪,万事也好商量。他抱着拳往前走了一步,正打算再说话,“嗖”的一声,头顶堪堪擦过一支箭。
而后“呼啦啦——噹”地一声,他一回头,就见到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