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的自我修养-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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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说好的把这座城原封封给我们呢?说好的只废除魔王之名其他一切权力不变呢?
两位王子代替父王吼出了被骗的不甘,大魔王却只浅浅一笑,眼尾勾起一片魔魅墨色,理直气壮地答道:“当初布拉德公爵代我接受两位王子的投诚时,我的确是说过:只要你们绑了父亲和兄弟来投降,就能得到这座城。可现在你们两位都被人绑了,来投降我的是芬德王,不、芬德侯爵阁下,又凭什么要求我按着之前的约定来做呢?”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这是玩弄文字游戏,诱骗他们父子相残!大王子眼中流淌着愤恨,恨不得挣开绳子去泼他一脸血,可是那位拥有魔神之力的可怕骑士却在他动念之际就冲了过来,将形制诡异、闻所未闻的长兵器一侧利刃架在了他脖子上。
白稍稍朝前探了探身子,满心自豪地看着自己的王后,当着千万人的面夸道:“格拉斯真乃吾之奉先也。”
格拉斯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回头对他笑了笑,横戟打晕了大王子,吩咐下面的将军处置俘虏。布拉德公爵主动揽下了这差事,带人安置了主动投降的王族和贵族名单,清点封存他们的家产,并将各家的土地和奴仆做了登记,回来报请王重新分配。
白早早进了珀歌特丽王宫,在芬德王的卧室里接见了他手下的投降贵族和一些被俘的主战派大臣。不知是在魔界呆得太久沾染了魔气,还是出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教育,他对魔族并没什么怜悯心,无论对方是多么慷慨不屈的英雄,他都以一样残暴无情的态度碾压过去,命士兵压着那些人跪在自己面前。
“这片地方已经属于我了,所有的人必须效忠我、信仰我,成为魔教的教众。要么归顺,要么就割了小*到我的忠实教众家里当太监,你们自己选吧。”
他的声音既冷漠又漫不经心,听在那些被俘或主动投降的魔族耳朵里却像是山崩海啸般可怕。芬德王蓦地变了脸,向他身边的贵族投去了阴狠冷酷的目光,然后很快收回来,再面对白时就换成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如您所愿,我们本来就是魔神的信徒,改信魔神化身的格拉斯王后之夫您也是一样的。”
这关系拐得这么复杂,亏芬德王能捋顺了舌头。白还是相当喜欢他的识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摆了摆手,叫随军圣女巴尔贝尔来给他们做入教。
众人各自去工作后,白终于松了口气,托着肚子慢慢走到床边,倒进了柔软的羽毛床褥里。最近这些日子肚子越来越大了,一开始以为是啤酒肚并不在意,但前几天又疼了两次,就像玛门弄来魔神头骨那回的感觉差不多,足以给他警告了。
以他十几年寒窗培养出来的科学素养,白开始怀疑自己是得了肝硬化腹水之类的重症。虽说疼的地方靠下了点,可谁又能说准别的什么病不会引起腹水呢?现在他的腹肌也没了,走几步道儿就觉着身子酸软,沉甸甸的肚子压得晚上睡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借用格拉斯体内的光明神力治疗也没效果……
幸好格拉斯不懂这些病,只以为他是长胖了,不然两个人一起对着发愁,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农神和太阳神正在研究传送阵的关键时刻,又要抵御魔域中黑暗力量的侵袭,也腾不出多余的神力给他治病。所以白也没透露任何消息给农神,对于这个病的应对措施就是——任它发展,置之死地而复生。
反正死后还可以重生,死一回又怕什么!
他挪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在床头,翻开了黑皮小册子。这回他翻看的并不是平常看的支线剧情页,而是开启魔教教主大礼包时发下的魔教发展任务页。
早先身体好的时候他还没想到要在魔族中发展魔教信仰,发觉有病在身后,他却是不得不加快了发展步伐,因为魔教扩张到一定程度后,也能给出一条支线剧情。现在他已经补全了教里的左右使和四*王、十二令使,还强迫已征服土地上的魔族都加入魔教。虽然看不见的地方几乎没人肯入教,被迫改信的人数和小册子要求的“分坛布满大陆每个角落”还差得远,但上层教众凑满了就能换算成一条支线剧情,再配合上已经完成的支线十七“消灭魔王塞维挚”,只差一条就能保住这条命了。
而且格拉斯这回按他的要求征服魔域,又发展了两条正在进行的剧情——支线十九是“搜集齐七块魔神骸骨”,支线二十则是“君临魔域”。这两条剧情是同时进行的,只要他们得到了七块骸骨,征服魔域就必然已经成了定局,而且格拉斯可以走上阴阳相生的前所未有之路,离开这里也会很快攀上大陆第一强者的位置,乃至于成神也不是难事。
而在他征服魔域的第一刻,自己就能把这个魔王的冠冕让给他。反正都是一家人,谁当王谁当后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在意,归根究底不都是为了任务么?
只是……那条“喜当爹”的剧情到底是谁带来的,能不能早点完成呢?他把小册子翻到支线剧情页,看着那条支线后面的(进行中),微微皱起眉头。
他们在魔域耽搁了这么久,万一那位怀了孩子的女主角不小心流个产或是把孩子弄丢了,这条支线会不会不等他们找过去就算失败?说实话他还挺期待有个孩子养养的,毕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已经搅上基了,除非分手,以后想要孩子都要不来。
两位女主角可都是绝色美人,不管是谁生的,孩子必定非常漂亮可爱吧?
白那颗怪蜀熟之心刚刚生起,肚子就像被人踹了一脚似地疼起来,顿时又把他拉回了现实。这回的疼痛比之前都更绵长,他额头登时钻出冷汗来,手一软就把小册子摔到了床上,后背抵着坚硬的木质床头,渐渐陷入了昏沉中。
这场梦里,是无尽的黑暗。
那片黑暗围绕着他,无色无味、无声无息,却似乎在传达着一个不屈的意志,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到更广大的世界去。这股意志极为强大,开始只是吵得白不能安心,到后来竟冲进他心里,裹挟着他也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胸中跃动着要打破一切的暴戾念头。
这跃动越来越强,就像一头凶兽在黑暗的牢笼里四处冲撞,忽地有那么一刻,他眼中的黑暗竟散开一片,透出一丝最细微的光芒。光明的诱惑让他忍不住向前冲去,光线却仍只那么一丝,细看来也不是真正明亮的阳光,却是带着几分魔域阴沉和灰暗。
他拼命睁大眼睛盯着那线光辉,心里涌动着出去的渴望,缓缓伸出手去。在梦外的魔王卧室里,一股黑雾从他身上缓缓浮起,在空中结成了一只手的模样,无助的抓握住空气。
五指握紧,穿透了黑雾凝聚成的手掌。穿透的刹那,黑雾忽地完全散去,白从梦中惊醒,喘息着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到外面,找到格拉斯之后就狠狠抱住了他。
“你怎么了?”脚踏光明与黑暗两界的神之子回抱住他,温柔地问道:“是做噩梦了吗?”
“是……”白抬起头,想和他说自己梦到了什么。可仅仅是醒来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却再也记不起刚刚那个梦,只有一片黑暗压抑的感觉仍存在心头。他扯着格拉斯的衣服,将脸埋进那片温暖的胸膛里,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没什么,可能是睡姿不大好,鬼压床了。”
“鬼压床?”格拉斯僵了一下,忽然暴发出一阵骇人的怒气:“哪个恶灵居然敢爬你的床,我去把它抓过来用光明之力净化了!净化之后再扔给那群恶灵分尸!”
白惊醒的同一时刻,在魔王城堡边缘一座高塔的地下,一片暗红的血池里忽地爆开了一道喷泉似的血箭,然后又平静下来。池边一名裹着斗篷的魔族长身而起,不经意间将身边几具未经处理的魔族尸体碰入池里,他却全然不顾,只面向城堡方向站着,脸上露出了一片激动神色:“魔神陛下的意识开始复苏了……”
第70章、推理
入驻珀歌特丽城不久;白又一次做了噩梦。
在这个梦里,他仍然被封在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周围有无数不属于他的情绪挤压着、怂恿着他逃向外面的世界,而除却这些念头之外;还有一种上次没有出现的强烈感觉弥漫在他心底——
饥饿。
入梦之后他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甚至回忆起了上次梦境时的感受;可这种不属于自身的饥饿感却强烈得无法忍耐。有一道念头闯进他的脑海中;告诉他外面有食物;只要离开这片黑暗;或是驾驭着这片黑暗一起侵染更广大的世界;他就能找到食物。在他学着上次的样子向外冲的时候;那片淡淡的白光中已然飘动着无法言说的食物香气;勾得他的肠胃一阵阵疼痛,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吃掉那样东西。
在梦里是无止境的食欲;而从那场无法满足的饥饿梦境中醒来后,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片血海中。
他身上满是血腥粘腻的感觉,脚下则倒着几具残缺不全的魔族尸体,碎肉和血浆飞得到处都是,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撕扯啃咬过一样。看到这些东西的刹那,白眼前一片空白,双手无法自控地颤抖着伸到面前,上面粘满了暗黑色的半干血液。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从空间指环里摸出面镜子,战战兢兢地从头上移到了自己嘴边——
还好,还没堕落到吃魔的地步。
可是他怎么干出这些事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睡觉之前似乎并不是在这里吧?
莫非他肝腹水到了晚期,大脑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他在大战中积累的精神压力太大,导致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人格分裂,睡着之后就会放出一只汉尼拔一样可怕的杀人狂?又或者……这个魔域里真的有鬼……
他越想越惊悚,双臂环抱着身子拼命往后倒了几步,在墙上摸出一道灰蒙蒙的铁门,不管不顾地动用九阳真气推开,一头闯了出去。
然而出门之后见到的并不是这两天见惯了的精致走廊,而是一条毫无装饰的昏暗通道,就像很多欧美惊悚片里的城堡通道似的。墙壁都是由粗糙的石块砌成,两旁一盏灯也没点,昏暗之中萦绕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低等魔物特有的诡异臭味,时不时还会响起一两声沉重的撞击声,简直能活活把魂儿吓出来。
难不成真是撞客了?
这么个又有神又有魔的世界,再来个鬼也没准啊……想不到他平生不做亏心事,现在居然也撞上了鬼打墙!白完全把自己受过的唯物主义思想扔到脑后,跌跌撞撞地绕着石墙跑了几圈,终于发现自己是被困在一个圆形建筑里,无论怎么跑都像拉磨的驴一样原地转圈。脚下不知从何处吹来阵阵阴风,诡异的气氛越来越重,他上半身贴在墙上,两腿软得抬不起来,再也没有跑出这座通道的信心。
山穷水尽,白的胆子比体力耗损更严重,除了逃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身上的农神印记上和格拉斯睡过之后还没能补上,唯有丹田中的滚滚真气还能流转正常,被他尽力抽调出来,一掌轰到了身边的墙壁上。
手掌印下的地方,砖石化作面粉簌簌落下,连点声音也没响起,武功之深湛已经到了“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地步。可惜这里没有一个人来欣赏这绝世武功,连他自己也不在意,只是在看到外面射进来的暗淡天光之后猛然振作了精神,一掌接一掌在墙上挖出了可容人出入的洞口。
终于逃出生天了!
白激动得几乎落泪,脚下运起轻功一步蹿出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