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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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阵,我代她们领取了献血证,以为可以走了,谁知雅晶说刚刚答应过陪那个女生献血。
雅晶是那种很守信的人。
我们等了很久,终于沉不住气去找她时,她跟那个所谓的警卫排排长在一起,再看她那拼命巴结奉承的样子,我们都绿了脸。
在这之前我帮雅晶找她时,我还差点跌了一跤。
幸好我的手臂撑住了餐桌两边的椅,否则我的鼻子早就扁了。
8 蓝郁
8蓝郁
我穿了一套特地为你而穿的衣服
蓝……
只要你在看着!
明天是元旦。
今夜是跨世纪的一夜。在这最有历史意义的一刻里,绝对不能睡。
萧霞、雅晶、我如是说。
早已为这个绝无仅有的跨世纪夜准备了鸡腿、蛋糕等等,如果有酒的话更好。
然后,我们就一直守在收音机旁,准备听到那个令人激动人心的一刻。
宿舍规定的熄灯时间已过,我们就在黑暗中等待,而我则快昏昏欲睡。
这一个多钟头仿佛比二十世纪还眼长。
11点过,我立刻起床,披了一床鸭毛被,出到阳台。
时间越来越迫近,我的心就越来越紧张。我要许愿!
但是,许什么愿呢?
我知道,许愿许的只是一个决心,是靠自己去达成的,别的帮不了你。
那一刻我想到的是他,他在做什么?他也有浪漫地起来倒计时吗?
还是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我们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闭着眼睛,嘴里默念。
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只一个的愿望…
倒计时就这么过去了,我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像白痴一样做着傻事。萧霞就取笑我“穿着”这身棉被。
收音机播的内容,无谓都是说某某医院在新世纪的零时几十秒诞生了幸运儿。
后来还真的有一个真正的幸运儿在零时零分诞生。
不知是在北京还是哈尔滨了。
他绝对是幸运的。没有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是出了名。
接下来的一周就是复习周,已到了期末考前的重要一关。
这一周内,我再也感觉不到他在这间学校里,无奈,就越是想起他。
他复习得下吗?
希望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他吧!
那我自己呢?
对于学习,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又跟雅康她们赌了。
假如不用补考,下学期回来后,就请她们吃宵夜。
我一直在算着还剩几天的复习,我一天一天地放任自己去想他。
再给我一天时间想他吧!明天起我一定好好复习!
我的决心一点也没有用,我发现一天学习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一、两个小时。
我真怕完蛋。
假如我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要补考了!
到时补考栏上我榜上有名,他会怎么想呢?
希望不要以为是因为他吧!
所以为了这个,我当然不希望补考栏上有我的名字,并且也不希望有他的名字。
我有时又显得过分自信,随着考试越来越迫近,我就会自然而然地投入复习去了。
我真搞不清楚自己是哪种人!
今天晚上是星期六,过了明天,就是考试,学生的末日!
眼见我们几个人嘻嘻哈哈,我忍痛提出一个建议,写了一张纸条:
从现在起,谁要是出声就请吃宵夜!
我把纸条扔给她们,心里偷笑着,觉得很有意思。马上又拧过身去佯装复习。
其实现在我的脑细胞剧烈地沸腾着,但不是因为学习。
雅康和萧霞收到纸条,马上禁声。
雅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她的复习。
这个建议她没份参加,因为她一直是那么认真地复习。
而我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我们不会影响到雅晶。
谁知静了一阵,她们又蠢蠢欲动了。
两个人都朝我挤眉弄眼,还忍不住笑,萧霞还使劲摁了塑料椅一下,发出噪音。
我拼命忍住笑出声,再写了张纸条:
不许装模作样,不许笑出声,更不许无故发出声音,否则,作违规处理。除非有些事是不可抗力的!
这下更有好戏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阿沈无精打采的走进来,她拖着步伐,好像很疲惫。
“怎么这么静?”
她甩开她的书包,在我旁边那张凳子坐下,开始脱鞋袜。
我们三人心有鬼胎地对视了一眼,看看谁先讲话。但我们这种对视无疑是给对方的提醒。
那就是不能讲话!
任凭阿沈一个人在那里嘀咕着,坐在她旁边的我,理所当然的成了她倾吐的主要对象。
但很遗憾,我只能给她点头和摇头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才是感到非常不对劲。
“喂,你说话呀!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我耸耸肩,瞪视了她们两个一眼。
同理,她们对我虎视眈眈着。
她们以为阿沈能使我开口,我作了个嘲弄的姿势。
“阿沈,她们刚刚打了一场赌,就是不准出声,谁输了谁请吃宵夜!“
雅晶终于出面说明了!
好不容易阿沈才静了一会儿,突然喊道:
“好闷哪!”
然后又抓住我的手臂。
“肖延,你讲话啦!”
我连忙递过一张纸条:
一切都是为了学习!
“看你们这鬼样子也学习不下啦!”
没错,现在这个问题已由学习的问题转化为宵夜问题,刚刚说得很明白,谁出声就得请吃宵夜。
“我问你…”
她的问题滔滔不绝,这不是存心整我嘛!我只好浪费我的笔水来回答她了。
心里暗暗好笑,感到自己不可思议地成了一名聋哑人。
“你们打赌到几点?”
见我们都不作反应,她又问了一下雅晶。
“不知道她们!”
此时萧霞递过一张纸条:
对,到底到几点结束?
我想了想,拿起笔,阿沈看着我在那里写下10点半。
“哇!10点半,不要啦!到9点嘛!9点有宵夜了,我们一块下去吃!”
雅康、萧霞也跟我讨价还价,但我不改变初衷。
她们要求的时间限定是9点。
我不理会她们,小心地趿着拖鞋上厕所,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想着平时走路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唉!
一进厕所我就偷笑出声,平息了好一阵儿才敢走出去。
我踱到窗口旁喝水,当杯沿碰到我的唇,我就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正好水溢进喉咙里,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心想完蛋了。
回头果然瞥见她们一副你犯规的样子。
但她们谁也不肯先出声。
阿沈和雅晶有兴味地看着。
我赶紧写了一张条子给她们:
因为喝水而导致的咳嗽,是不可抗力的!
我揪着喉咙,又示范了一翻——
剧烈咳嗽。
她们只能凶巴巴地瞪着我。
幸好她们不能说话,否则整条街都给口水淹死了。
泼妇骂街就是有这种效应。
“喂,快9点了,宵夜时间,走不走?”
雅晶跟阿沈已准备要走了。
“大不了,宵夜回来再继续,现在暂停!”
雅晶的提议让我一阵心动,雅康她们也是一脸无辜地等着我的特赦。
我还是摇头。
她们左等右等我们能浪子回头,最后还是去喂饱她们的肚皮要紧。
眼看着九点过,雅康朝萧霞使了个眼色,她们的共同协议写在递给我的那张纸条上:
不管你了,时间已到,我们可以说话了!
我无所谓地写道:
那就说啰!
她们还是不敢说。在她们看来可能有点威胁的成分。
事实上我没刀又没枪的。
对面宿舍的刘琪过来借水喝,摆明了是要找我要水。
我只好对她比手划脚,拿先前那些纸条给她,她看完后突然大笑起来:
“哈,肖延不能说话!我得叫吴雪和海琪过来!“
惨了惨了,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我是心叫人不应。
同乡的吴雪果然来“串门”,她拼命地想激我们说话,无奈我们只好放任她一个人大唱独角戏。
她趁此机会大大数落了萧霞她们两个的不是,居然也不觉得闷,临走时叹了一口气:
“哎哟你们居然个个都不理我!”
最阴险的是,雅康她们两个知道我怕痒,居然合起来算计我,想逼得我不得不出声,而她们后来也达到目的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是不出声。
这样一直耗到阿沈她们回来。
“喂!你们还没有解除啊!”
雅晶说着,摇了摇头。
刚才她们一闹,现在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她们也太狠了,居然想把我赶出宿舍,幸好我拼命地抱紧床板才能幸免,床板也幸好是无坚不摧型。
持续到10点半,分不出输赢,也就不了了之了。
雅康说她肚子饿了,又磨蹭了一阵,还差十几分钟就熄灯时,我和她终于决定去饭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饭堂早就关得彻彻底底了。
只好赶到校门口的小吃店打包,赶在熄灯之前赶了回来。在走过生活楼三楼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间宿舍。
今晚又是漆黑一片!
刚刚的那一场游戏,好像因为这样而一下子荒废得毫无意义!
考试结束了吗?
这是最后一科,我一样提前交了卷。
像考试前没感觉一样,考试后,也没有什么感觉,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很奇怪着这几天在嘻嘻闹闹中,怎么复习到五科的,起码我感觉考得不会那么坏。
机械化地走出教室,直视着对面二楼那间开着灯的教室,他考完了吗?顺利吗?
我又感觉到那种落寞了,它比往常来得更深。
我失神地走到后花园,阿沈跟阿素在那儿一块草地上坐着,相互讨论着刚刚考过的内容。
我在阿沈旁边坐下,便开始发起呆来。
我不知道今天是走,还是留下。
走,是为了尽快逃掉这段精神纠葛;
留下,是抱着一线希望。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有一股热浪就要冲上来,我急忙忍住了。
我很果断地去打了个电话,订了下午四点的车票。
订完车票后,我以为心情会平静点,但不行,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很失落?
今天我穿了一件宽松的中间有菱格的蓝色毛衣,下面是颜色稍深一点的蓝色牛仔裤。
我很少穿这套衣服的,今天,我不就是预备穿着它回家吗?为什么它跟我今天的心情特别相衬呢?
蓝衬衫,蓝色忧伤…
雅康说我穿这件毛衣很好看,于是我便选择今天穿了它,来作为我离开学校的告别式,是吗?
可我心里面更清楚的是,我想给他留下一抹蓝色的记忆,但不是蓝色的忧伤。
现在我看不见他,所以,或者,当然他没有见到我,是吗?
我想,我被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