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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与光同行-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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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宋一惊,“这样不好吧?盛唐荣光一直有往来,这么粗暴要人,一旦双方撕破脸皮,影响的可是大局。”
    温浅道:“你们照做就是,出了事有我。”
    “可万一被董事长晓得,还不知要跟您怎么闹。”
    “现在对我而言,樊歆平安归来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阿宋低低应了一声,嗓音透着愧疚:“温先生,其实这事都怪我……是我没把碧玺保管好,给了董事长可趁之机,如今不仅樊小姐不见了,您还跟董事长闹这么僵。”
    说起这件事,阿宋只差没负荆请罪。温浅出发去庆典的前一日,脖上碧玺的系绳因为年深日久磨损得厉害,温浅担心会断掉,吩咐他去找人换根新的。他拿着碧玺正要出门却遇见了温雅,温雅自称有熟悉的首饰工匠可以替换,想着温雅是温浅的姐姐,他便没有过多疑虑,将碧玺交给温雅。谁知温雅便在不日后借碧玺大做文章,令樊歆误会离去。
    温浅转回了屋内,雅白的灯光将房间照的通亮,他自顾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道:“这不全怪你,我也有责任。”
    “您别自责,您有什么责任?”
    温浅答所非问,“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还没意识到自己跟她存在的问题。”他垂帘看着手中花茶,乌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圈弧形阴影,他似乎不想再多说,摆手道:“你去忙吧,叫老吴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阿宋依言下去,关上门时关切的看了温浅一眼,“温先生,您这些天找樊小姐忙得没日没夜,记得要休息一下。”
    温浅端着茶走回露台,身姿被远处的灯光投到墙上,像是孤独的剪影。
    四月初的夜风仍有些春寒料峭的意味,温浅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月挂在天上,旁边只有寥寥几颗寒星,画面无比孤寂。
    他盯着那些星子,再次想起某个人,那个叫星星的女孩,这些天,他不断想念的面孔。
    这些担忧的日子,他四处找她,也想了许多。
    从恋爱之初他便知道他们恋情在日后会遇见的阻力,比如温雅,比如董事会那群认为他必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封建老古董,他一直在努力将这些阻力减弱,在家族与爱情中寻求一种平衡。
    但他失算了,他面对的不仅是外界的阻力,还有来自爱情本身的阻力。爱可以让人坚定,也可以让人脆弱,而樊歆是后者。他翻看过那天樊歆站在荣光大楼下跟温雅的监控视频。这世上的谎话都有纰漏,温雅也不例外,但樊歆没有发觉。
    如果一个人因为一段没有确凿事实的话便否定另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并不相信对方。很明显,樊歆并没有百分百信任他,才会一面之词而伤心离去。
    这个问题他反思许久,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连性命都愿意给他,却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答案不过三个字——安全感。
    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脆弱敏感,以至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在寻找她的那些日夜里,他常想起两人在一起共度的场景,她几乎都是微笑着,只有某些时刻——比如他对自己的家庭过往守口如瓶,比如不快时他将自己关在工作室,她关心询问而他只字不提……情侣之间本应敞开心扉,但他并没有做到。可她从不说什么,更不会缠着追问,待他情绪缓和再找她时,她又是那副恬静的模样,除了眼底的落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天他想,或许那些在她笑意下掩盖的失落,就在他的漫不经心中日积月累,最后变成她的不安与脆弱。
    归根到底是他的错。
    风声习习,露台上男子的眸里含着歉疚,他望着苍穹中一弯玄月,声音低的像祈祷,“Star,快点让我找到你……”
    ※
    樊歆寝食俱废的状态持续了一周,慕春寅无奈下接受了医生的离院建议。
    ——她虽精神状态差到极点,但身上的伤却在资深专家及顶级药物的控制下趋于稳定,只是心理创伤过于严重,医生认为留在Y市触景伤情,不如转到别地疗养舒缓,或许更有利于恢复。
    慕春寅选择的是Z市,因为距Z市医院不远风景区内慕家刚好有套老别墅,樊歆与慕春寅儿时常跟父母来这度假,一家四口留下了其乐融融的回忆。慕春寅盼望能在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让樊歆淡忘心中阴影。
    此外离开Y市还有一个原因——温浅的人已查出樊歆曾在湖心岛,这些天双方明争暗斗,几次差点闯上岛。慕春寅担心节外生枝,将樊歆转移别处也安心一些。
    ※
    车子是夜里抵达Z市风景区别墅的,该位置依山傍水,小洋房被繁盛的春花与高大的乔木掩映,景致秀丽。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为了防止中途发生意外,慕春寅指派了救护车随行。
    樊歆被人从救护车上搀扶下来,医护人员知道她在慕春寅心中地位,便殷勤拿着担架要抬她,不想慕春寅立刻拦下——他眼下对樊歆的伤简直战战兢兢,想着这担架不知被多少人躺过,担心病菌过多,哪里还敢让樊歆躺。
    他走到救护车尾,张开双臂的姿势,声音放得极轻柔,“我抱你进去。”
    樊歆面色木然,但身子往后缩了缩。
    慕春寅的双臂空在那,气氛一时尴尬,旋即有人走上前来,对樊歆说:“还是我来吧。”
    众人就见赫祈站到樊歆身前,也张开双臂,他温暖的笑意里有鼓励与安慰。樊歆犹豫良久,默然的脸眨了眨眼睛,缓缓抬手,同意了赫祈的要求。
    一群人慢慢走远,只剩慕春寅失落的站在救护车旁。
    ※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房子在来的路上就通知人提前整理过,里面不仅家用品一应俱全且纤尘不染。
    赫祈抱着樊歆走在最前面,将她送进卧室时,赫祈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对樊歆说了一句话。
    很轻的三个字,“对不起。”
    樊歆木讷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她瞳里浮起悲伤,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诸人进了房,随行医护人员将医疗仪器之类摆好,而被慕春寅指派来贴身照应的汪姐,则帮樊歆把被子铺好。
    许是换了个环境让樊歆不再那么紧张,她躺在床上,阖上眼,似乎是睡去了。见她终于肯睡,一群人欣慰地松了口气,忙碌一阵后就散了。
    视线里关了灯一片黑暗,屋里外静悄悄的,连后院风刮过树梢的簌簌声跟草丛里小虫的窸窣都听得见。墙上时钟滴滴答答走着,像永不静止的圆轴。时针指到十一点之时,有个身影走了进来。
    大概怕扰到屋内的人,他脚步极轻,走到床畔后便停下,他坐在床角的矮凳上,手肘撑在床上,静静看着被子里熟睡的人。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一丝半缕,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辉亮,映出来人清隽的脸,眼底却布满血丝,应该是好几个日夜都没休息。他伸手轻轻将床上之人的刘海捋好,低声说:“慕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看了她一会,面上浮起小小的希翼,口吻却是忐忑的,“从前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这一次你肯定也会的,对吧。”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月光朦朦胧胧洒在她的睡颜上,她的呼吸轻轻浅浅。
    慕春寅趴在床上凝视着她,因着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照料太过劳累,他倚靠在床畔,不多时也迷糊睡去。
    夜色昏暗,在他传出轻微鼾声不久后,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眸。黑白澄澈略含抑郁的一双瞳仁,眼底有浓重的悲伤。
    显然,她根本没有睡着。
    她扭头看了一眼床畔慕春寅,手下意识的攥紧被子,身子向反方挪去,眸里有戒备与恐惧。
    旋即她转动眼珠打量房内的一切,中间是卧房,左边是衣帽间,门那侧就是浴室,窗外月光将浴室摆设映出了轮廓。
    宽敞的浴室,米色的地毯,大幅的妆镜,还有……樊歆的瞳孔骤然紧缩。
    ——还有浴缸,跟湖心岛差不多的浴缸,瓷白的色泽,深凹的浴底……
    樊歆打了个冷颤,那一晚在湖心岛的噩梦再度浮现在眼前。
    混沌的水中剧痛无休无止,她像被猛力不断撕扯,又像是被巨物重重碾压。身上的男人不顾一切倾轧着她。从未有一刻,她觉得他这样可怕。
    那漫长的剧痛中,她仰在水中,像一尾被锋刃剖开的鱼。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天寒地冻的除夕夜,慕春寅为父母的事再次跟她发生争吵,他拿着水果刀,划破她的脸。她趴在雪地里哭,殷色的血晕开在纯白的地面,却没有人看来她一眼……
    那痛苦刻骨铭心,过去更多伤害历历在目。
    他将十四岁的她关进地下室,任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中恐惧哭泣;他制定种种服务于他的苛刻规章,将她当做保姆下人压榨;他挥着利刃将她毁容,亲手把她推入被世界嫌恶的深渊;她在那样的绝境里患上了抑郁症,肥胖到不堪入目,连爱慕的男生也不敢接近;当十年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那个深爱多年的男子,他却将她囚禁,甚至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占有她。
    到今天他竟还在说:“从前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这一次你也会。”
    他这样有恃无恐,她简直不知该痛哭还是该大笑。她与他从来就不公平,她欠他的债,于是他一次次的伤害,她一次次的原谅,最终她的忍让摧毁了自己,将人生推入没顶。
    ……
    黑暗中她眼角湿了,她轻轻伸出手去,摸到了床头柜。
    柜子上有一篮苹果,里面有一把水果刀,她的手摸索到了刀柄。
    她紧绷神经,拿着刀慢慢伸向床侧的男人。
    极锋利的刀,只要刀口朝下用力一压,这个不断给她制造伤痛,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就可以摆脱。
    或者,她不要解脱,她也不要他的性命,她就给他一刀,不致命但是够疼,发泄也好,报复也罢……这些年他无止境的伤害她折磨她,凭什么一点惩罚都不受?
    银色锋刃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光芒不断前进,那小巧的刀柄握在掌中,像是灼手的火,她手抖得厉害,几乎要稳不住。而床畔睡着的男人对未知的危险浑然不觉。
    明晃晃的刀终于在距他右肩的五厘米处缓了下来,那一刻,从小到大无数回忆纷沓着闪过她脑海。
    七岁那年,他们手牵手一道进入了小学,高年级的胖子欺负她,低年级的他跟胖子打成一团,他打不过,嘴角都出了血,还扯着胖子往地上滚。
    十一岁时,他跟着父亲学会了炒股,赚的第一笔钱给母亲买了一件连衣裙,给父亲买了双鞋,给她买了一辆新款脚踏车,纯白色的田园风,前面有花篮,可以放她喜欢的布偶与鲜花,她不会骑,是他扶着车后座在花园里耐心的教。
    十三岁那年,在慕叔叔出事的前一个月,他还陪她去看某个歌手的演唱会,她看着光芒四射的舞台,对他说,阿寅,以后我也要像她一样,在万众瞩目中唱自己喜欢的歌。他笑着说好啊,那我加油赚钱,给你建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舞台。
    十九岁时,她为了温浅被突如其来的汽车撞飞,血泊中是他抱着她不顾来往的车辆,狂奔去医院,他说,你欠老子的还没还,不许死!
    二十五岁那年,她从加拿大回,他一改从前的态度,对她好了许多,不再非打即骂,开始关心她。
    拍第一部影视剧前,他说,你不需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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