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怎么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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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们还是被拍照了。
虽然项名海在议会前只不过才待了几分钟,偏偏何岱岚算是颇受到媒体注目,身边一向除了助理或家人之外,几乎没出现过别的年轻男人,这次终于让记者们逮到机会了。
其实新闻用镜头很快带过,隔天地方版报纸也只登了小小的照片当花絮,软性报导而已,却让男女主角都被各自的高层“关切”。
项名海不知道到底哪一种比较可怕。
是自己年迈父亲正经严肃的详细盘问责备电话?还是学校老师们好奇八卦的打量眼神?甚至是笑得眼睛都眯了的校长,偏头欣赏报纸上小到几乎看不清楚的照片,然后,好欣慰地看看已经有点局促的他,心满意足地笑说:“很好,你们很配,我从一开始就这样觉得!”
他只能摸摸鼻子,百口莫辩。
也没什么好辩的。新闻报导又没有冤枉他,他确实是去找何岱岚。
之后要是有机会,他也还是会再去找她。
就像……今天,他果然就又来了。
王助理接到他的电话,已经完全把他当自己人,很熟络地招呼着!“项主任啊,你要找我们何议员对不对,她现在没办法接电话……不不,你等一下嘛,今天晚上是党主席请他们吃饭,应该快结束了,你要不要来接她?方便吗?来接吧!”
看看,这跟校长他们有什么两样?明明就是恨不得马上把两人送做堆!
项名海对外界这样的关切与压力,其实已经有点吃不消。不过想到何岱岚要承受的一定比自己多很多,他就忍不住要关心她。
他按照王助理的指示接到了人。何岱岚盛装打扮,一身水红色短袖改良式旗袍型小礼服,短发掠在耳后,两颗珍珠镶钻耳环在夜色灯光下闪闪发光。显然喝了一点酒的她脸蛋红扑扑的,一上车就喊热,直催他开冷气。
“开了,开到最大了。”项名海斜瞄她一眼:“你没喝醉吧?”
“喝醉?笑话。”何岱岚明亮大眼睛瞪着他,一脸嗤之以鼻:“你没吃过这种应酬饭吗?一杯酒敬来敬去一个晚上都喝不完,谁喝得醉?”
虽说没醉,不过暑天里又略有酒意,何岱岚还是一直嚷着好热,车里好闷。到后来项名海被她吵得没办法,路上途经河边,干脆就找地方停车让她下来吹风,还到便利商店帮她买了一大罐冰凉矿泉水。
她小姐先喝了一大口之后,就把水瓶交给项名海,叫他帮她倒水。
“倒水?”
“嗯,倒到我手上。”
只见她双掌拱成碗状,伸到他面前,项名海虽然不解,也先不动声色地做。
水一倒,这位小姐居然往脸一泼,当场用冰水洗起脸来。
“你……”项名海讶异地瞪着她。
“继续倒啊,”
她痛快地用冰水洗了脸,脸畔短发都弄湿了,然后皮包里找出有备而来的手帕,把脸擦干净,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哗,舒服!你要不要也洗个脸?”
项名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哪个女生会这样洗脸的?
妆都擦干净了,健康明媚的脸蛋依然红扑扑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恢复神采,就连卸掉口红的唇,都透着淡淡的水红。她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整天都好想这样痛快洗个脸。谢谢你啦。”
“哪里。”他终于接受刚刚看见的事实,忍不住想摇头苦笑。
她伸头看看夜色下的河堤,伸长手,指了指前方:“我们去走一走好不好?透透气。”
他怎么可能拒绝那双带着期盼的大眼睛?
两人在河堤上漫步,夜风虽然不算清凉,但也不无小补。她边走边深深呼吸:“好舒服……对了,怎么有空来找我?学期末不是很忙吗?”
“还好。”项名海看她一眼:“你呢?最近也很忙吧?有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关注?”
何岱岚闻言,斜睨着他,好像在研究什么似的。
“为什么会有。特别关注。?”她敏捷地反问:“因为上次的报导吗?我这边是还好。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困扰是不至于……”项名海把手插在裤袋里,缓缓走着,有点自嘲似的,低头扯起嘴角,笑了笑:“被很多人关心倒是真的。我爸看到报纸,当天就打电话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他还说……”
项名海突然住口。看了她一眼。
何岱岚民代作风又出现了,很想管闲事。加上这个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很迷人,她忍不住要追问:“你爸说什么啊?”
“我爸说……”他板起脸,学着他父亲,用很威严的口气说:“项名海,帮你
取这个名字,是期望你名扬四海没错。不过,不是像这样,因为绯闻才上报!“
何岱岚听得噗哧一声笑出来,笑靥如花,她安慰似的拍拍项名海坚实的手臂:“抱歉,害你被骂。不过你要很知足了,你的名字很好听啊,不像我的!”
“你的有什么不对?”他很自然地接过轻拍着他的小手,干脆就握住了。
“岱岚,就是‘带男’嘛。”何岱岚耸耸肩,也很自然地就被他牵着了,两人并肩缓缓在河堤上漫步。
她说起自己的事情,说得那么漫不经心,好像事不关己似的。却令听者忍不住为她心疼。
“我妈一直希望可以生个儿子,好被接回何家去,至少让何家承认她的存在。可惜一直到她死前,心愿都没有达成。”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很抱歉,自己怎么不是男生。要是我是男生,该有多好。”
握着小手的大掌紧了紧,给她无声的安慰。
“你是男生的话,一点也不好。”低沉嗓音缓缓地、有深意地说。
可惜身旁人儿没听出来。
“也对啦,如果我是男的,那就不能因为可以抢妇女保障名额,而被推出来参选了。”她摇摇头,不过立刻又推翻自己的论点:“可是,我后来还不是没用到妇女保障名额!我是第三高票哦!”
看着她好像小女孩一样炫耀着,娇憨可爱,项名海在夜色中,微笑起来。
“好,很厉害。”他的眼眸含着笑,低头看她:“年底还要再选吗?”
没想到这样一问,刚刚那张意兴风发的小脸,突然黯淡了下来。
“我大哥的身体经过这几年调养,已经好多了。发现得早,切除之后状况都很稳定,他这一次会重新回来竞选。”何岱岚尽量轻描淡写地叙述:“上个礼拜党部已经公布提名名单了,我年底就要‘毕业’,把棒子交回去给我大哥啦!为了这件事,还特别被我哥找回去谈了几次。他其实也是要骂骂我哪里做不好,啊,然后就顺便问了一下你的事情。所以,说受到关切……也是有啦,只是没像你那么哀怨,还被你爸爸骂了。”
听着她的话,想像那个场面,一定不会太愉快。
他可以感觉到,何岱岚其实是喜欢这个工作的。她对于自己能够帮助的人、事,一直都有着热情,也都全力以赴。
而现在……不是她做不好、也不是做错事,但她就是得接受安排。
多么无奈。
他握紧她柔软的小手。
“那你以后就不能叫我何议员了。”她仰头,努力要换上开朗的表情,试图改变有些沉重的气氛:“怎么办?那你要改叫我什么?何小姐?”
“我会想一想。”夜色中,他英俊脸庞上流露的微微笑意,是那么温和迷人:“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10
暑气逼人的夏天里,正理高中因为处在半山区,绿荫间,偷得了几分城市喧嚣之外的凉意。
暑假,应届毕业生离校之后,升高三的准考生们依然到校暑期辅导。身为行政人员的项名海天天要上班,他在三十度的高温中,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整齐熨贴的西装,连领带都打得规规矩矩,丝毫不乱,让何岱岚大呼佩服。
议会休会期间,她每天勤跑基层,为了年底的选战打基础。只不过这一次,她大病初愈的哥哥都与她联袂出现,因为——要竞选的是他哥哥,不是现任的她。
在感情其实很淡薄的兄长身边,在殷殷问候、誓言支持的乡亲面前,她整天必须挂着亲切大方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请大家要牵成重新归来的何议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则是不要客气,来找何岱岚……
为人作嫁。就是这样。
她最近一整天行程的尾声,都是到大哥何岱峰家中,与幕僚、桩脚或党部人员讨论一大堆配票、整合、协商之类的事情。在那样的会议中,她常常只是安静聆听,被派到要做什么工作、安排发表什么言论之际,认命而合作地点头。
而蒸腾浮躁的暑气中,纷扰难解的人事中,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到项名海。
只要有空,时间配合得上的话,项名海都会来接她。
“闷死了闷死了。”小姐她一上车就直嚷。然后皱起鼻子用力闻了闻,转头,明亮大眼怒瞪住旁边俊脸微微含笑自顾自开车的司机:“你刚刚在抽菸?”
等她等得有点无聊,所以确实抽了“根菸的项名海,慢条斯理地承认!”是。我跟你说过,人总有缺点。“
“可是……”她小脸都皱起来,很不能认同:“我还是看不惯!别人就算了,你是项名海耶,名扬四海、刚正不阿、毫无缺点的项主任!”
“过奖了。”他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闲间说:“不过我想,你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
“为什么我要早点……”本来还在忿忿反问的她,瞄到他好看侧面上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说不下去。
脸一烫,她有点赌气地转头看向窗外。
“湿纸巾在前面置物格。”他熟稔地开着车,顺口说:“你干嘛气呼呼的,刚刚又受气了?”
“还好啦。”她闷闷地说。“还不就是那样,不太有人鸟我,又一直安排我做这个做那个的。”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都来?”项名海问。
何岱岚没有答腔,只是依言在前面置物格找到湿纸巾,开始抹脸。
项名海知道她怕热,每次一上车就喊闷,又不能每次都让她用矿泉水很豪迈地泼脸,所以都会帮她准备湿纸巾,让她擦脸。
拭净了化妆品与汗水尘埃,她清秀的小脸让人看了精神一爽。项名海忍不住瞄她一眼,又一眼。
她没有注意。只是有点无奈地说着:“家里的安排与决定,我不听也不行啊。何况来这里还有一个好处……至少可以看看孟声。”
项名海当然知道这个侄子对她的意义,他在学校也总是默默地观察、关心着这个事发以来一直很安静的学生。只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何孟声每天循规蹈矩地上学、放学、读书、考试,乖得像是不像真的。
“何孟声最近怎么样?”项名海问。“他在学校很静,一点问题都没有。在家呢?”
何岱岚苦笑。“也很安静。我以为李宗睿转学这件事,他会有很大的情绪反弹,不过这一段时间看来,倒也还好。只是我一直还是很担心,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他又像小开出事那时那样,半夜不见,还是就不回家了……”
双手扭绞刚刚擦脸的湿纸巾,何岱岚虽然努力想要保持平静,却忍不住说出了内心深处最担心的事:“小开死掉以后,我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再买只狗,他只是笑一笑,也不回答。李宗睿要转学前,听说有回学校考期末考。我偷偷问他有没有跟李宗睿见面、说个再见,他也是那样笑笑的,一个字都不说。”
回想期末考那几天,全校都笼罩在备战状态中,何况李宗睿和何孟声两人又都被导师跟生辅组教官严格监控中,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