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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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干工作时,政府机关一声吆喝“要考公务员的赶快来报名!”他们就义无反顾、苦大仇深般坚决地头也不回就走人了。这是中国国情,你犯不着太难过,这种事还可以有一种做法,就是多托熟人朋友介绍。要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急也是急不来的。”
他像是听进了我的话,再也不吱声了,搂着我漫步在绿树成荫的大道上。我完全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可我能怎样呢,这个问题太大了,已经是一个很普遍很严重的“中国落后边远省市非国营企业如何才能获取人才”的问题,这是个应该由人民代表大会讨论后拿出具体解决方案的问题。就这样棘手的摆在我面前,让我如何是好?我一下子觉得,与他为伍的道路还真有任重道远的意味在里面。我爱怜地望着他,亲昵地偎依在他肩旁,用心贴着他的心,像在告诉他,还有我在和他承受这一切。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愿意,我一定会万死不辞和他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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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我的面试安排在春江。其中的考官之一,就是上次几乎啐了唾沫在我脸上,把我当阴沟、下水道排废水的古大哥。一见到他在场,我反而高兴起来,暗暗给自己鼓劲:“平反昭雪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今天要在此一展风采,扬眉吐气,一洗血耻!我要让你知道你用那松弛的眼皮狠狠地夹我,用锐利的目光严厉地刺我,以为我不配受到尊重的想法是何等的大错特错。
也许是吴博士有意安排,提问中他有意回避了今后工作方面的问题,着重在我曾经的从业经历及取得的成绩上浓墨重彩,大肆铺垫。
我一分钟就找到了感觉,就像被注入了一支暂时凑效的兴奋剂,它激起了我内心巨大的力量,这些力量燃烧着、释放着,使语言的精魂坐落在我的嘴唇上,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把他们引领到了我美丽的家乡,那个集雪山、草甸、喇嘛庙为一体的神奇迷人的雪域高原,佛国净土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我热情洋溢、旁征博引的讲解使我的面试成功极了,从来对我不屑一顾的古大哥,考试结束后走过来对我说:“追安,你解释的香巴拉演绎真是内涵丰富,声情并茂,很有说服力,讲得真不错。”
我没有还击,就报复了他。我要用事实向他证明,我不是那种想不劳而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一心只想着傍大款的庸俗浅薄女人。我跟着吴博士,是因为他真心待我好,我也真心仰慕他,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媾姘、野合之流!
晚上,吴博士宴请古大哥和上次认识的李书记。这次晚宴的气氛就和上次一般无二,只是我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都热情和蔼地和我交谈,以一个长者和领导的身份向我问长问短来着,当我把毕业于省城高等学府的底牌亮给他们后,古大哥若有所思地说:“哦?追安,从你们那个地方能考到省城来读这所大学,真是学习优异的好学生,我从前负责厂里教育工作的时候,参加过几次高考招生,每年能从你们那里考进这所大学的学生真的是寥寥无几,这个情况我是很清楚的。”
吴博士顺势告诉他们,他的公司已录用我为西南片区的项目官员,但介于我所学的专业和从业经历跨度太大,故明年三月份要送我到某高校就专业知识进修一年。
大家纷纷举杯向我祝贺,更祝愿我能好梦成真。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局外人荣升为主角,将自己在他们看来,来路不明、低微下贱的身份洗刷干净,彻底改变了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说实话,整个这件事对我的触动也相当大。在这个养情人,包二奶泛滥成灾的年代,毫不隐瞒地说,人们都是从心底里鄙视这类人,我又何尝不是?归根结底,人们鄙视的并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她们太低的素质和唯物交换的做法。如果这个人本身素质很好、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人们就会用另一种思路来看待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个自强自立的人选择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很另类的生活方式罢了。对此,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对其痛彻心扉地妄加指责。人人都有权利选择适宜自己的生活,这无可厚非。有句歌词不是卖命地唱道,“何不潇洒走一回?”
第二天一早,吴博士让我跟他去见一个人,并强调要我特别留意。我们是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谈的话,每人点了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和一些小点心。相互介绍后,我知道他是某物资公司的总经理,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净净地一介书生,一看就是城市里长大的干部家庭的后代。从头到尾,吴博士只是发问,他比手划脚,高谈阔论地发表着高见,完全一副指点迷经的卖弄,口气大得就像上天可揽月,下海可捉鳖。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年轻气盛、涉世不深的轻狂之辈。他也大肆吹嘘所领导下的公司业绩如何辉煌,如何一派开元盛世。起身前,吴博士问他:“赵总,如果我公司成立起来,真心邀请你加盟的话,你可否会嫌庙太小了?”
只见他手一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只要你一句话,你今天通知我,我明天就来报到!”
我全明白了,此人一定是朋友介绍到吴博士公司的高管之流,难怪他要我留意。
临近谈话结束,我特意观察他会不会埋单,他不是吹嘘如何事业蒸蒸日上吗?既如此,尽这点地主之谊那可是理所当然,生意都做到像他所说的那份上了,难道还会不懂这个?当我故意挥手叫服务员过来埋单,再到付钱、补钱,这个过程结束,他似乎熟视无睹,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更证明了我心中的答案的正确。
“你觉得他怎样?”吴博士问我。
“上嘴皮抵天,下嘴皮贴地,中间空空无内容!这就是我的感受。” 我豪不客气地说:“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轻狂浮躁至极!”
“你还记得上次我请吃饭的那个即将退休的政府官员吗?此人是他儿子。他一再向我推荐让他儿子来做我西南分公司的总裁。所以我今天就特意安排时间和他谈了。”
我哗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吴哥,你这次回来招人,也真是太打击你了,是吧?忙活了两天,好像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人,是吗?”我关切地问他。
“是啊!我真是没想到招几个人会有这么难,幸亏不是等着用,没办法,只有慢慢再看了。其实通过这次招人,我发现国内招人之所以不像我们在澳洲那么轻松,就是因为国内在招聘员工这一块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就比如在薪酬这一块上,像在澳洲,招一个什么岗位的人,他在试用期的工资标准该是多少,正式签合同后该拿多少,那都是有法律作为依据,不是你企业说了算的。哪像国内,每个企业搞自己的一套,参参不齐,混乱不堪。”
“不都说了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都说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了,怎么能跟你们比呐。”
“吴哥,你渴不渴,喝什么饮料?我去买。”看他讲得直咂嘴,我想他一定是渴了。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说“我不敢喝国内的饮料,一看就有很多人工色素和添加剂。”
我俩边聊边到处逛逛,这是两天来难得的放松和轻闲,对于浓情中的我们来说是何等弥足珍贵,为此,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和我独处,我们不进高档餐厅,不到装修华丽的茶室,更不到商店超市,我们就这样随意地逛荡在大街上,饿了,在街上随意吃点小吃,累了,就到公园坐坐,实在走不动了,就打车回酒店。他总是兴致勃勃地给我讲些新鲜事,我也轻松愉快地聆听并和他交谈,我们相处在一起,没有令人烦脑的拘束,更无须压抑欢乐和活跃,我俩随时高声大笑,震天的笑声常常惹得过往行人投来奇怪地的目光,可这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什么。
“追安,我们在一起总是那么快活,我真是舍不得和你分开,可有什么办法。”他一声叹息。
“明天中午的机票还是一点半吗?”我问“对了,我特意为你带来了从我们家乡寺院里求来的吉祥吉,我把它放在你手提包的最里层,有它保佑你,到哪里你都会平平安安的。”边说,边动手做着。
“哦!我相信。”他诚挚地说“追安,还是那句话,好好复习英语,争取来上学时能够轻松地听课。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长久地相处,明白吗?”他谆谆告诫。
搞得我压力好大,一脸严肃,长吁短叹的。
“不谈这些事了”他突然大声宣布“来来,让我抱抱,这一别又得两个月才能见面了,又得让我想疯掉。”
一到他的怀里,我就感到无比踏实和安全,感受着他真挚热烈的爱,得到他的拥抱和亲吻,我感到无比幸福和满足。虽然我们远隔千山万水,几个月才能见一面,可我们的心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机场里,播音员轻柔缓慢的提示声音仿佛针尖一般,字字直刺我的心。飞快流逝的时间让我措手不及,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做什么?只知道咬紧嘴唇,不让在眼里打转的泪珠滚落下来,一阵比一阵用力,一次比一次紧地抓住他的手,像是握住了现在,就可逃过那撕心裂肺的分离似的。最后的十分钟里,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几乎要把我捏碎融进他身体带走。“追安,好好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他一脸涨得通红地凝视我,吻我,拉我到路边,把我塞进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正要跳下出租车,电话响了,我一看是他的号码,一阵心酸,眼泪再也止不住决堤而出,在我脸颊恣意乱流,流到嘴里,咸咸的,流到脖子里,凉凉的。他的声音似乎是从我身体里发出来,“追安,我要登机了,到了新加坡,我再给你电话,好好休息!”
我的回答和我的哭声是一起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我不能自抑。
“别哭,别哭,我安排十二月份回来看你,很快我们就可再见面了!”
……
当我回到家乡,在机场里等行李的瞬间,开手机不到两分钟,就响了。一看号码,是他!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我知道,他一定时时惦记着我,连我下飞机的时间都计算好了,分秒不差。
“我刚下飞机,正在取行李,你呢?你好吗?”
“我也刚到家几个小时,在睡觉,估计你应该到了,就给你打电话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一切按步就搬,早起读英语,工作,生活。每天等待他的越洋电话,然后幸福地聊上个把钟头,诉说对他无穷无尽的思念,告诉他无限眷恋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能尽快见到他,可谓是此情绵绵无绝期啊!
十一月初,因为政策变动,我被调到州里的一个信息传输公司,负责办公室工作。这次调动意味着我从此和原来的单位彻底决裂,不再有任何干系。怀揣着更大梦想的我,对来到一个崭新的环境中,从事崭新的工作这样的事,我竟然也无太多感觉,对于我来说,就是让我去当县长秘书,也还不是过渡一下,反正我去意已决。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不会糊涂。
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命运在这里又翻开了一张新牌,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件不赖的事,当我对直接管辖我的单位领导已经不再寄任何希望,当我对在国家单位上班这种工作方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