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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猎夫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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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姐妹俩只合穿一件衣服呢!”雪伦的思绪又飞扬了。
“可是你们两个得多买几件,”安妮妲说,“我有个预感,现在的人一定比甘宁姐妹那时代的人要现实得多!”
“而且衣服也要比那时简单多了,”雪伦好象被触发了灵感似的,紧接着嚷道:“我是说,女人穿的越来越少了,哦,上礼拜的妇女杂志还特别介绍过:‘巴黎最新款式已风靡伦敦,细棉薄料,胸腿隐现,男土为之疯狂。’”
“雪伦!”安妮妲喝止了她,“这样未免太不象话了!你和凯柔可不许穿那样的衣服!”
“可是我们必须穿得时髦啊,安妮妲!”雪伦立刻反驳,“另一本美女集锦还说,巴黎和伦敦还有——些女人,甚至把细棉袍弄湿了,贴在身上,就好象没有穿衣服似的!”
“我真弄不懂那些女人!”安妮姐再度严厉地截断了她的话题,然后十分严肃地说:“女孩于应该尽量端庄,假如你还办得到的话!我所希望你们嫁的丈夫,绝不会是喜欢讨荡妇做太太的人!”
“安妮妲,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凯柔立刻应承。
安妮妲的脸色柔和了,她放缓了语气,望着凯柔说:“谢谢你,凯柔,我希望你们俩都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地为你们找到最好的对象。这事情有多严重,你们都知道,我也不再说了。这次伦敦之行绝不能犯错。更不能陷入任何不利的情况。”
“这是实话,”雪伦仲了伸舌头,“此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我们必须打入‘阿美社’去!”
“什么是‘阿美社’呢?”凯柔好奇地问。
两姊妹不由得都用疑问的眼光盯着雪伦。这个年方十七的老么,要比两个姊姊更清楚这个摩登世界。
“‘阿美社’就是,”她带着得意的神色说,“伦敦最严格的会社,最重要却也最排外。”
“哦,怎么说呢?”凯柔又问。
“这些都是我看来的,”雪伦看了她二姊一眼,然后以一种戏剧性的腔调解说,“这个会社呢,乃是由社交圈内最出风头的一群所主持,象什么乔丝复人、考柏夫人……甚至还包括了李文公主呢1除非接到这些人的消帖,否则只有不得其门而入了!而任何不被阿美社接受的,都只能算是社交圈外的人!”
“啧啧,听起来好势利!”安妮妲嗤了一声。
“她们就是喜欢把事情搞成这样。’雪伦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
“我念首诗给你们听听,就刊在去年的一份杂志上,等我去找来!”
她说着,便跑了出去。安妮妲望着她活泼的身影,眼里怀着爱意;然后,她又望向了凯柔。
清晨的阳光,打窗口射进来,正照在她如云的秀发上,灿起一层金蒙蒙的光晕。
没有人会比她更漂完了!安妮妲暗暗地想着,更忍不住用她那特有的、既柔和却又十分肯定的声调,对她说:“你决不能老呆在这里,凯柔,我最亲爱的,在这里除了雨果以外,你接触不到任何年轻人。”
“可是我喜欢雨果。”凯柔低声抗辩道。
“他的确是个好青年,”安妮姐也同意,“但是,你我心里都明白一一他没钱,而他爸爸又彻底反对你们俩的婚事。此外,雨果只有在这卡夏城,才称得上是个人物……。
凯柔,伦敦还有许多前途远大的年轻人正等着你。”
“他们可能会令我不安……。”凯柔怯怯地说。
“他们会欣货你,崇拜你!”安妮姐说得十分坚定。
她很明白她妹妹指的是什么。
凯柔很容易就给人吓着——呵护她,不让她受到打击,便成了安妮妲特别的责任了。
凯柔极端的敏感,在社交场合中,只要有人唐突了她,她就会觉得被欺悔、被冷落,而偷偷地溜回家去。
“你在伦敦绝对会成功,”安妮姐再三向她保证,“而且是大大的成功!凯柔,你会在每一个舞会中称后,会不断地被邀请,不断地被称赞!每一个年轻人都会献上他的心、他的财富,在你脚前俯伏!”
凯柔只是默不作声,她脸上隐有忧戚的颜色,幸好这时雪伦已兴高采烈地捧着一本妇女杂志奔了回来。
不等她们发问,她便有点气急地念了起来。“仔细听着,”她招呼了一声,“本篇乃亨利·鲁瑞尔所作,全文如下:
在前奏纳——点魔术——
名利,财富,时髦,朋友,情人,令人恼怒或高兴,不论阶级,年纪,与性别。
一旦加入阿美社,一夜平民变君皇,立刻完美无暇疵,倘若一且被放逐,呜呼噫嘻,从此沉沦永不复。
念完后,三姊妹都沉默了一阵子。
“假如我们被放逐了,又怎么办?”凯柔真被吓着了。
“不至如此,”安妮妲坚定地说,“假如连布鲁伦公爵都无法把我们引进阿美社,那么还有谁办得到呢?”
“但愿你说对了,”雪伦也增加了信心,“这一切都要看公爵肯不肯帮忙了,而,就算公爵答应帮忙,我们还是得找个伴妇才行。”
“这个我也想到了,”安妮妲点点头说,“我会求公爵也帮我们找一位。”
“那么我们也得付钱给她罗?”雪伦问.安妮姐听得呆了一会。
“但愿不用付铂,”她喃喃地说,“我可不把这种费用算进去!我想只要把项链卖了,这些钱该是够的。”
“你把它放在哪里?”雪伦热心地问。
“就在妈妈的卧房里,我晚上还检查过,”安妮妲答道:“我一直让它留在妈妈原来收藏的地方,免得爸爸看见把它花掉。”
三姊妹互望了一眼,谁都说不下去了。
她们都很明白,她们的父亲在最后几年里,变得多么吹毛求疵,不近人情。他似乎有意忽视所处的恶劣环境,只求重享往日所习惯的奢侈品,他想吃的食物往往是他们这个小村庄里买不到的,必须到城里去买,而价钱又都贵得惊人。
他点的都是最好的酒,而且非紫葡萄酒不喝。
安妮妲为了迎合他、取悦他。只好费尽心思,以有限的家用,象制造奇迹似的,为他张罗来种种的奢侈品。
也就是说,她和她的妹妹们只好牺牲掉任何新衣服,或者只好买些便宜的布料自已动手做;有时为了省钱,连不可少的滚边缎带,都省下不用了。
同时,这也表示,她们只好轮流骑那匹至今仍养在马厩里的老马出门。
话虽如此,她们有马可骑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他们还保留着贵族习惯的父亲,还不时要驾车出游、兜风。
家境是萧条的,至于庭院,自然更是一片荒芜;幸好,她们还有位老保姆,莎拉——她已看护她们十几年了,一些粗重的工作,都抢着做了。
如今,父亲多年来所造成的愁惨尽已散去,可是,一向首当其冲的安妮妲,在深夜梦醒的时候,仍会不时幻觉到父亲沙哑粗暴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要她去准备她无法供应的东西,或在她所做的事情里找碴。
“还有一件……”当三姊妹准备上楼去母亲卧室的时候,雪伦突然说。
“什么事?”安妮妲问。
“你想,伦敦的人难道不会注意我们戴孝的样子?目前我们没有穿黑,那是因为我们没钱做黑衣服,我们附近的邻居知道我们经济状况,倒还能谅解。可是,那些伦敦人……。”
“这点我也想过,”安妮妲胸有成竹地说,“在伦敦,不会有人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死的,假如有人问起的话,我们就说爸爸一年前死的。其实,爸爸最讨厌我们穿黑色的了,他说穿上黑的就象乌鸦似的。”
“象什么倒没关系,”雪伦说,“只是我们若都戴着孝由参加舞会……,他们的心里一定会很别扭!”
“那么,我们就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服孝!”安妮妲斩钉截铁地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凯柔,你可得记住,爸爸是在去年二月份过世的,不是今年……。”
“我记得了,”凯柔应着,但是安妮姐朗白,今后还得不时去提醒她。
要明白凯柔心里在想什么,实在不容易;她总是那样安静、甜蜜而顺服,她似乎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与现实生活毫无关连。
因为凯柔实在太漂亮了,所以和她初会的人,很难察觉到在言谈方面的心不在焉。其实,她说过的话,连她自己也不见得记得。
安妮姐带着两个妹妹到了母亲的卧室,她把椅子移到橱边,爬了上去。
“妈妈把项链藏到这个地方呀!”雪伦忍不住喊了起来。
“只有这个地方才安全,”安妮妲回答道,“爸爸这几年来身体不好,不能够爬高,而莎拉的年纪又大了,也不会爬那么高去掸灰尘。”
她探手拿下了一个皮盒子,然后走到窗边,好让阳光直射在闪闪发光的项链上。
这是一个长度适当的项链,镂花的金边,裹着细碎的玛瑙,连成了一串,中间则嵌着三块翡翠,一大两小。
“很漂亮,”雪伦说,“只是不够正式,地域色彩大重了!”
“正因为如此,妈妈从没戴过它,”安妮妲说,“那是爸爸在温里士莱将军麾下时,从印度带回来的。”
她目视着两个妹妹,笑了笑。
“温里士莱将军,就是当今的威灵顿公爵!”然后她又指着项链说,“这就是爸爸的作风,总是带了些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回来。妈妈跟我说过,她试过所有的衣裳,却没有一件配得上这串项链,这串项链不管怎么看都显得刺眼。可是她不想让爸爸难过,所以没再提它。”
“爸爸就喜欢舶来品!”雪伦闷声说了一句,言下毫无恭维的意思。  “我想他是真的喜欢那些特别与众不向的东西,”安妮妲解释说,“他一直想顺着这种性子过活,……住到这种地方来,忍受那么多年的贫穷,也够他受的了。”
“为什么会住到这个地方来呢?”凯柔问。
安妮妲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凯柔,你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这栋房子是爸爸在玩牌的时候赢来的,当他把在伦敦的家产输光以后,只好住到这里来了。”  “唤!我忘了。”凯柔轻轻地应了一声,丝毫不在意。
“无论如何我们在这里一直过得很幸福,”安妮妲用一种似乎在说服自己的声音说,“我们大家生活在一起,而且只有在妈妈死后的这几年,我们的生活才另有变化。”
“都怪爸爸!”雪伦立刻加上一句,“我不愿意假装,我很高兴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我也装不来,”安妮妲同意地说:“我有种罪恶感,照理说,我们应该追念他,应该很难过才对。”
“反正我们彼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雪伦倒是理直气壮的。
安妮妲合上了珠宝盒。
“好了,现在我们是否都同意,由我立刻到伦敦去找公爵安排这件事情?”
“当然,”雪伦立刻赞成,“可是,要不要我们陪你一块去呢?”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安妮姐说,“可是我马上就想到,那要花一大笔钱,我们的现款并不多——何况爸爸的葬礼费用还没付清呢!”
“我明白!”雪伦叹了一声。
“我原想只坐在马车外,”安妮姐语气中有几分迟疑,“那样每一哩只要花三块饯,也就是说,每一哩我们可以省下两块钱,可是天气还没有放暖,到了伦敦,只怕我的鼻子早就冻红了,弄得一副狼狈相,那么公爵绝对不会喜欢我了。”
“你当然得坐在车厢内,”雪伦喊了起来,除此以外,你还得付马车夫一个先令的小费。”
“反正绝对不会便宜!”安妮妲低低地叹了口气,又说:“因此我现在得先把一些东西变卖,其实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绝对不会朝这方面想的。”
“前几天雨果曾经说,”凯柔突然插嘴道,“他爸爸愿买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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