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乱世再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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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的人,之所以被保护,是因为在最后,他们会成为所有人的救星。”
她的声音稚嫩清脆,但这话语一字一顿,郑重真挚。禹知行看着她,耳中却似乎响起了过往作战时那阵阵激烈的厮杀声,整个人都呆滞起来。
“没有人会仅仅因为别人的吩咐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少女的声音澄澈轻盈,每一个字却重如千钧。“况且,禺山山主重义重情,英武果决,我可不认为他会对你徇私。”
“你会在这里,会被如此安排,是无上的荣耀亦是压身的重责。”话直末尾,她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巧笑如嫣。“知行哥哥,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那一抹笑,好似一束暖阳,忽的照在他身上,温暖清香。他周身轻震,也不知是惭愧还是别的什么,红着脸也笑起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你俩聊什么呢,笑的这么乐呵。”这时,钟儒却是已经走到了附近,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俩。他身后,大家有说有笑地往回走着,战斗已经悄然结束。
柳老七不知何时也调息得当,自在地翘腿躺下了。
阳光悄然,风声悄然,这一幕好似一张温馨的画卷,落在两个小家伙的眼里。
忽然!一抹深蓝惊现,有如一道闪电,激射而来。
少女眼眸一抬,身子向右一动,左手一抓竟是一把擒住那东西的三寸,咬破的右手鲜血如注。她左手用力,那东西嘶叫一声,绵软地瘫倒。她一笑,右手同时动作,以血作画指尖在左手上绘成法印,而后延伸至尾部自腹部返回,在它腹部同样位置绘成法印,于下颚一收。
“净,诀,伏,定,缚,从,联。”右手翻飞,手印更迭,她唱念,一字一印。“印成!”
不同于其他,淡淡的白光自血印中蔓延开来,只是一闪,已经和着血色消失不见。那东西软趴趴地搭在少女的手里,竟是一条青蛇。
“你怎么样?!”禹知行一把抓住少女还在淌血的手,皱眉看向钟儒。后者心领神会,自怀中掏出止血的药粉,连忙走了过来。
谁知,正主丝毫没注意到他俩,左手一扬高兴地瞅着面前的小东西,笑道,“终于抓到了。”
叩。
“痛!”紫玲惊呼一声,抬手揉额头,忽的发现咬破的手指已经上药包扎好了。她转头,看向气鼓鼓的钟儒和一脸无奈的禹知行,愣了愣。
“小丫头,你就不能先收拾伤口再去看它?”钟儒皱着眉将药瓶收好,好声好气地说道。
谁想小丫头却不承情,看向李付宇。“他伤口出血跑了一路,也没见你说他,怎么到我这就又是动口又是动手的?”
钟儒语塞,转头瞪向李付宇,后者却转头,全当没看见。“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别学他。”他揪心地瞅着那包成一团的手指,想想要是留疤了得多难看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知道啦。”紫玲一边将小青蛇放入腰间的锦袋,一边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和柳老七站在一处的禹临峰。
“禹叔叔。”
“禹叔叔。”
禹临峰闻声一愣,会里的弟兄们都还没有孩子,他被称作叔叔……似乎还是第一次。他一笑,转头看向那走过来的小丫头,出声询问。“何事?”
“你们可是要回别馆?不如,带上我一起吧。”
“带上你?”虽说他早有这打算,但是,这孩子就不怕他们把她卖了吗?况且,她还是个女孩,这么没戒心可不好。
“我如今这个样子,去客栈,可不大好。”她眨眨眼,原地一转。众人才发现,她背后的上衣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隐约能看见那白皙的背部。加上方才结印,身上还带着血腥味。
这副模样,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合适,可放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只会惹人怀疑。毕竟,鬼才的存在能理解的人终在少数。
“也好,带上你便是。方才,多谢。”他没看错的话,方才那蛇妖,袭击的正是知行。
“好说。那么,就要叨扰各位啦。”她笑,也不谦虚,点头致谢。
“好啦,天色不早,我们尚要赶路,原路返回!”
随后,十六人,沿着来时留下的标记,迅速返回。
出得荒山,钟儒和刘阡、李付宇前去取车,众人在路边等待,小丫头已经再次打起了哈欠。不多时,三辆马车徐徐而来。十五人自发上了车,紫玲前后看看,跟着禹知行上了头车。
到了车厢内,少女却没再犹豫,直接走到少年身边,坐了下来。
“钟儒,出发吧,我们到褔叔那去赶晚饭。”
“好。”车厢外,青年答应一声,扬鞭抽马,马车进发。
“我们要去见十七哥吗?”
“恩,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商量。而且,小丫头应该是累坏了,鬼斧离这最近……”
两人正说着,禹知行忽觉肩膀一沉,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已经靠了上来。
男孩的身子猛地一僵,坐着的姿势一抖,整个身子都绷直起来。少女的身子轻轻地靠着他,软软的暖暖的,似乎还有一种竹叶的味道飘散开来。他脸上一热,别开脸朝着旁边,身子却又不敢挪动分毫,僵硬地撑着。
禹临峰粗眉一挑,柳老七更是喉头一动,憋笑不语。
而此刻,罪魁祸首的小丫头闭着两只眼,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光下,三辆马车放缓了速度在林间奔驰着,而车厢内的少年只是别扭地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右肩却舍不得晃动一下,不着痕迹地放软了下来。
第四章 别馆小歇
清晨,晨曦自窗口的隙缝中穿过,漫在纱帐上。床榻之上,少女闭着的眼睑一动,一偏头躲开了那扰人的光芒,整个人缩进了被褥。
不一会,她忽的一个猛子坐起来,看看已经大亮的外面,踢开被子起身。
禹知行坐在软榻上,手上的卷宗已经翻到后半,父亲说让他起早等着,却到现在还没有来。
正疑惑间,门扉处忽的一阵轻响,他抬头却看见一身粉衫的少女正满脸好奇地边走边张望着。一时未反应过来,愣着脸望着她。不似昨日生气勃勃的装扮,这一套粉衫和着她本就粉嫩的面庞,看上去更小了。
“禹叔叔呢?”少女没注意到他的愣神,看看空荡荡的房间,显然那个要找的人并不在。
“他应该是和七叔出去找十七哥了。”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应该不会错。只是父亲打算出去的话,那么……叫他来,难道是让他招待紫玲?想到此处,他忽的身子一僵,他出席各大场面也算不少,可是单独一人招待客人,这还是头一遭。
他有些恍惚地捧着书,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看,放下书他能干什么呢?“紫玲,你早膳可吃过了?”话刚出,他已经汗颜得自己都要尴尬死了。
“嗯,吃过了。”看着他回完话,她一笑移开眼神,不再看少年的尴尬表情。“这里是书房吗?好多卷宗。”
“恩,算是吧。不过父亲也时常会在这里和别人商量事情。”
房间一角,两排相接的高大书架上放得满满当当,却很少积灰。也不知是主人翻得勤快还是仆人打扫得勤快。书架前,一方不大的书桌横陈,桌上一角依旧是一堆卷宗,但相对散乱,看上去像是最近才翻动过。“我能看看嘛?”她转头眨着眼睛看他,忽的起了兴致。
这表情像是在央求糖果的小孩,禹知行一呆,嘴角隐隐一抬,点点头。“你随意看便是了。”这个别馆他们并不常来,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普通的修习手札,想来她看看也会大有裨益的。
娇小的少女走过去,爬上高大的凳子,略略地看了一圈,眼睛定在一处,幽深起来。
“所以我说,为何大哥要去那里,却还不带着我们?”
“既然那里凶险万分,就更不应该如此安排。我们法会本就人手不足,再抽出一队来,那胜算只会更小。”
“就是,现在部署规划都不让我们听了,多一个人想办法不是更好吗?”
“我还是不放心,夜啼那是什么地方,我一定要一起去。”
李付宇和钟儒正说着,转进门却看见一左一右两个呆望着这边的孩子,心中不禁同时一个咯噔,抬脚就想逃。
“付宇哥。”座中的少年却早已一个箭步奔了上来,“你们方才说什么?夜啼,夜啼怎么了?”
“没,没什么。”钟儒结巴地斜一眼李付宇,抬起手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干嘛,只能尴尬地弓着身子,立在一边。
“没什么。”相反,李付宇很镇定地望着皱眉追问的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哥让我俩带你去院子里练习,说是下午要考察你的功底。”
“为何……”
“付宇大哥,禹叔叔何时回来。”少年还要再问,女孩已经凑近来,插口问道。
李付宇冲着钟儒抬抬下巴,后者立马明白,拉着皱眉不语的少年朝着后院去了。他目光一收,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大哥应该马上就会到,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说。”少女看着他,隔着三尺的距离,淡淡地笑道。
“你,是敌是友?”他不在乎这个少女有何了不起的能力,也不在乎这个少女背后有怎样或悲或喜的故事。她是曾经出手相助,于他们多少有些恩惠。或许大哥想要将她招揽入会,或许问这个问题无比愚蠢,但这个是他唯一在乎的东西。
少女有一瞬的呆滞,那双沉黑的眸子缓缓地移动着,她似乎思索了片刻,忽的垂眸又抬起,“我不喜欢树敌,也没什么朋友。”
十岁的少女静立而笑,李付宇望着她,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如同他的直觉,这个年幼的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而且有着无法探知的实力。但同时,她对禺山,没有兴趣。或者该说,她对天下的法会不感兴趣。
他一直在想,这样一个孩子,独自一人行走,有大才却名不见经传,要么掩藏颇深,要么超然世外。很显然,她是后者,那么便不会对禺山有威胁。可是……以她的能力,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的。总有一日,她将会以震动天下的方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到那时候,禺山与她会是对立的吗?
有一瞬,他竟会生出一种害怕的念头,期望禺山不会与她为敌。
噗嗤一声,他爽朗地笑起来,甩甩头,似乎想要甩开心中那奇怪的念头。
对面,少女眼中的整肃一瞬即逝,转了转眸子,忽的一字一顿叮嘱道,“我的小青蛇放在院子的角落里透气,你们小心些,别去招惹她。”说着,也不管李付宇什么反应,一转身朝着内间走了。
隐隐有脚步传来,李付宇神色一正,也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未几,那步履匆忙的人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抱歉,让你久等。”今天的禹临峰一身黑色常服,银色的暗纹纵横,明明是低调内敛的装扮,却莫名地多了几分霸气和利落。他眼见少女正坐在软榻边拎着一卷书百无聊赖地翻看,面上一笑,几步走到了榻边。
“我时间不多,也不喜欢绕弯子,便直说了。”禹临峰转头,很是郑重地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很有才华,我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我们法会。当然,你以弟子的身份加入并不适合,所以,我想邀请你担任我法会里的教学法师。”
少女的身子一顿,凝视他的眸子逐渐地放大,久久地没有说话。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