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娘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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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要先放开我才行。”她小声的回答,连声音都不争气的颤抖。
在头巾被掀开,他高大的身躯映入眼中时,芙蓉开始怀疑先前的决定
是否正确。眼前的他看来如此危险,给予她巨大的压迫,让她不由自主的发
抖,必须拚命的强忍着,才能不懦弱的落荒而逃。
但是一切已经迫在眉睫,她也再度披上嫁衣与他成亲,她再也没有反
悔的余地。
非常缓慢的,仇烈松开手,好整以暇的直起身子,双臂环抱在胸前,
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现在你可以好好解释,为什么失踪长达一个月,让整
个京城的人遍寻不着的卫夫人,会以新娘的身分出现在我的府宅里?”他的
目光没有离开芙蓉,看见她的手紧张的握着嫁衣。
“我不是私奔,我是逃出卫府的。”即是居住在茶蘼安排的隐密地点,那
些不堪的流言还是传进她耳中。她有些慌乱,不知他听了多少,更不知他信
了多少。
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与看法,甚至对她的污蔑,但是她始终担忧
着仇烈对她的看法。他是会听信那一切荒谬的言论,还是如在花园时一般,
为她仗义执言?芙蓉仰起头,强迫自己迎视那双锐利的黑眸,克制着惊惶失
措的颤抖。他的身躯看来如此高大,像是占满了她所有的视线,与他共处一
室,让她紧张得几乎昏厥,这是他的地盘,所接触到的一切都与他有关,甚
至连她的呼吸间,都能闻到他的气息。
“你是在我们初见后的那个夜晚就从卫府失踪,卫家人四处查访,甚至
还悬赏要找出你。”仇烈淡淡的说道,仍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
情。
他没有说出,自从她失踩之后,他也动用关系不着痕迹的寻找着她,
担忧她的安危。
“是的,嫂嫂瞧见我昏倒在你怀中,卫府将这件事情当成天大的秽行,
他们担心我再犯,所以逼着我殉节,要我自尽以换取卫府一门节妇的美名,
让朝廷替卫府盖座贞节牌坊。”芙蓉解释着,看见他五官深刻的脸上没有任
何表情,她更加慌张了。
她的生死全操控在他的反应上。他能不能接纳她?“荒谬。”他简单的
下结论,嘴角勾起些微嘲弄的冷笑,讽刺着那些所谓道德纲纪。那些对节妇
的歌颂,往往建筑在最不人道的逼迫下,他早就听说不少世族的寡妇被逼着
自尽,以换取贞节牌坊。
“这件荒谬的事情已经逼死不少人了,我不能忍受这一切,所以冒险逃
了出来。现在我的行为替卫家带来莫大的丑闻,为了清理门户,他们更急着
要逼我死。”她鼓起勇气走下床沿,透过凤冠的璎珞看着他威严的容貌,心
中忐忑不安。“原谅我,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由此下策。”她颤抖的手轻轻
覆盖在他的手臂上,恳求的望着他。
“你跟御史夫人串通好,暗地里安排妥当,她用身分以及人情逼迫我,
避开众人的眼光,在连我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你嫁进仇家府宅。”他的语
气里有着指责,清晰的描述一切。
芙蓉像是被针刺着般,忍不住瑟缩。“我别无选择,若不这么做,我只
有死路一条。”她咬紧下唇,不肯移开视线。她不能够退缩,早已经无路可
退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仇烈玻鹧郏蠡郝牡拖峦防矗浅;郝目拷饺氐牧撑印�
她略微一惊,直觉的想要退后,但是他黝黑坚实的男性手掌快速的扣
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牢牢的因在身边,她被拉着跌进他怀里,那一瞬间两
人的身躯全然相贴,她的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那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熨烫了她冰凉的手。
烛火摇曳着,一如她忐忑不安的心。
第三章
有好半晌的时间,两人只是无言的相望着,各自想起了花园里初见的
那一日。
芙蓉几乎难以呼吸了,她能够感觉到他靠得那么近,在最私密的梦境
里,她在梦中回忆着他的面容,以及替她包扎时,深邃黑眸里流露的些许温
柔。就是那些温柔,让她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般,捉住他不愿意放手,当
他是可怕险境中的最后一线生机。
“为什么选择我?”他沉声问道,感受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还带着
些许似曾相识的馨香。这是她的气息,淡雅而温和,就像是她给予人的感觉,
在柔弱中还带着一丝坚韧,不甘愿受到旁人摆布,更不愿意认输。
“你跟他们不同。”芙蓉轻颤着,因为透过衣衫感受到他的心跳而羞红了
脸。除了丈夫之外,她不曾与男人有过任何接触,而与文弱多病的丈夫相较,
仇烈是截然不同的典型。
他刚强而高大,任何力量都不能动摇他,全然的男性化。在斯文当道
的如今,他的粗犷气魄被那些文人嘲笑着,他们暗地里笑着这个战功彪炳的
将军只是一个粗人,连血都是混浊的。
但是在最危急的时刻里,当那些所谓知书达理、谨言慎行的人们都喧
腾着要置她于死地时,她直觉的只能想到他。
芙蓉用手环抱自己,企图得到些许温暖,视线仍旧与他交缠着。“我们
初见那一日,你在花园里的所有所行,让我知道你与那些人不同。你不会袖
手旁观,更不会对我落井下石,你一定也听见那些飞短流长,他们像是疯了
般寻找我,急着要捉拿我回去。”她的声音坚定,内心却充满了不确定。
只是当初那短暂的一面,她能够相信自己的直觉吗?孤注一掷的后果,
不是全有就是全无,而她是输不起的。
“你就确定我不会把你送回卫府去?毕竟那一大笔赏金挺诱惑人的,再
加上不少高官或是名人都迫不及待的加入指责你的行列,我要是把你交出
去,对我的官途将有不小的帮助。”他逼近她的脸庞,冷笑的低语着,诉说
那些最可怕的行动。
芙蓉的脸色变得苍白,却还是强做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的眼
光如果真的错得那么离谙,那么活着也毫无意义了。”她平静的闭上眼睛,
模样像是无辜的羔羊,等待着致命的屠刀挥下。
他猛然松开她,不悦的玻鹧劬Α\饺卦侗人胂笾写厦鳎嵋椎奶�
出他刚刚的话全是虚言恫喝,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如此简单就被她看穿,
他在敬佩之外也有几分不悦。
“你果然聪明,我的一切反应鄱在你的计算之内,不是吗?”他扭唇一
笑,笑容冷然而让人战栗。“你没有料到一点。你欺骗了我,而我不接受任
何欺骗。”他随手扯下身上新郎官的礼袍,迈开步伐转身离去。
他并非愤怒芙蓉是已婚之身,而是愤怒她口口声声说相信他的为人,
却又还要用计欺骗他,用假名才嫁进仇府。她让他担忧了如此之久,在他为
她不安时,她却计画盘算要设计他。
“不!你不能走。”芙蓉匆忙从地上爬起身来,狼狈的喊着。
她必须撑到天亮,撑到茶蘼来到仇家府宅。临上花轿前,茶蘼就千交
代万叮嘱,要她不论用尽任何办法,一定要在新婚夜把仇烈留在房里,不能
让他走出新房半步。
仇烈回首睨了她一眼,无动于衷的打开黑檀门,高大的身躯眼看就要
踏出门外。
芙蓉别无选择,伸手入衣袖里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纤细的手从来没
有握过兵器,此刻颤抖得几乎要握不住刀子。
闪动的银光让仇烈机警的回头,他冷然的看着她手上的匕首。看她握
着匕首的模样,不像是能够伤害任何人,反倒像是会伤到自己。
“你想用那把刀子阻止一个武将?”他讽刺的笑着,诧异她如此小觑他。
她摇摇头,华丽的凤冠摔落地面,珍珠四处飞散,黑亮如缎长发披散
肩上,衬着她白皙而清丽的容貌,让她看来格外脆弱而惹人心怜。“我知道
这把刀子阻止不了你,但是我不能让你走出房门。”她的手腕反转,锐利的
刀子危险的接近她纤细的颈项。
绿萦偷偷跟她说,要是仇烈还是坚持要走出新房,那就在最快的时间
内褪尽衣衫,相信仇烈要是看见她的身子,大概就动弹不得了。绿萦还塞给
她这把匕首,说嫁衣难以自行褪尽,情况紧急时,干脆拿这把匕首从领口一
刀割裂锦袍。
伶俐的绿萦投有料到,芙蓉一辈子没拿过匕首,用刀根本不知轻重。
当芙蓉将匕首转向颈项时,仇烈的眼眸转瞬一闱,他直觉以为芙蓉因
为他的拒绝而打算自尽。他原本站在门边,却在转眼间以诡异的速度来到她
身边,连忙想要打掉她手中锋利的匕首。
但是她用力过度,他的救援只是减弱了她下刀的劲道,锋利的匕首不
但划破了嫁衣,甚至还划伤了她锁骨附近的肌肤,鲜血汹涌而出。嫁衣破碎
滑落,而鲜血浸湿了她的白绸亵衣,她没有预期会遭来疼痛,在看见鲜血时
眼前昏黑,软弱的倒下。
原本以为会跌落地面,没想到却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她吃力的呼
吸着,闻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挣扎着睁开眼睛。仇烈的面容映入她的眼中,
她因为失血而有些茫然,不太能够确定眼前这个面露惊慌的男人是不是仇
烈。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低吼着,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芙蓉。
当看见鲜血从她锁骨处伤口涌出时,他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绿萦说不能让你出新房,我只是想褪下衣服。”她吃力的喘息着,觉得
每次呼吸都是彻骨的疼。“疼,好疼。”她蹙着眉呻吟。
仇烈点住她锁骨附近的穴道,简单的止血,随即站起身来准备找寻疗
伤药品。才一动作,就感觉衣袖被微小的力量拉住,他低下头来,看见芙蓉
努力瞪大眼睛,强忍着疼痛拉着他的衣袖。
这么一动,她锁骨间的伤口被牵动,再度汹涌出红得刺目的鲜血。
“放手,我必须要拿药来治疗你的伤口。”他吼叫着,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纵然在战场上见识过太多可怕的伤害,知道她所受的只是轻伤,不至
于致命,但是当看见鲜血不停的从雪肤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白绸亵衣时,
他的理智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不你不能”她虚弱的摇头,仍旧不愿意松手,用尽所有残余的力量,
她死命的捉着他的衣袖他皱起浓眉,瞪视着芙蓉,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扯开衣
袖。“我只是暂时止住你的血,你的伤口必须要治疗。”他弯腰看进那双朦胧
的眼眸裹,在她眼里看见坚决,他头一次见识到女人的决心。
“你不能离开新房否则一切就都完了”她仍旧喘息着,其实眼前已经
一片昏黑,看不清他的容貌表情,她却还是不愿意放手。
这是孤注一掷,她输不起的。如果她今晚不能将他留在房内,那么婚
礼将不被承认,他随时可能将她送出仇府,到时候她与殒星就真的会成为刀
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疼痛轰然来袭,她的神智逐渐迷乱,彷佛又看见那些人冷然着脸,执
意用冰雪掩埋她。
她喘息着,挣扎着,直觉的只能攀附仇烈。而不安的臆测在心中摆荡
着,她的心如此忐忑。
他真的忍心将她送出仇府吗?她看人的眼光当真错得如此离谱?芙蓉
狂乱的摇头,浑然不觉身子已经被纳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怕会伤着她,他没有扯开衣袖,只是用身躯制止她的挣扎。当他将喃
喃呓语的她拥入怀中时,才发现她是如此的娇小,纤细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