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系念-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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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走到那房前,是一所塌了一半的小木屋。
“小妹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楚氏本是想拉住她的,但又怕在她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才没去阻拦。
这小女孩不似刚才楼里的那孩子一样胆大,她的双眸里皆是恐惧。
她很怕她。
子衿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呢?”
洗衣的妇女走到子衿身边,见她穿着打扮皆是上等人家小姐的模样,有些讨好地说:“这位小姐,我女儿患的是胃病,是给饿的。”
子衿不解地看着那妇女,问道:“患了胃病怎不去治?”
那妇女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想治那也得有钱去治不是,饭都吃不饱还治什么病。”
“可是你怎么不理会她呢?我看她很疼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像小姐你这样的好人家,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生了个女儿是赔钱的,哪还有心思管她们?”
“你们……”子衿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你们真是狠心。”
“现在就是这个世道,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小姐你看到外头那些乞丐没有?连屋子都没得住,还提什么治病!”
子衿拉开手袋,自那里面拿出一踏纸币递与那女孩儿,低声道:“这些钱不知道能帮你多少,总的拿去买些营养品吧。”
那女孩怯怯地看了子衿一眼,不敢再与她对视,低着头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纸币,并不说谢谢。
子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见那女孩将钱紧攥在手上,便只抚了下她的头:“我走了。”说罢便朝江楚氏走去。
走在前面的江楚氏见女儿一直不说话,便道:“我知道你心善,可你要知道,在上海滩,与她们一样的遭遇的人千千万万,甚至还有更多比她们还要惨的,凭你一人之力,能救多少人?”
她自出生便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从不知晓什么是人间疾苦。在她的世界里,皆是夏天冰镇的西瓜丝缎的裙子,冬天温暖的炭火柔软的皮草大衣。
待子衿与江楚氏的身影在巷子中消失,那妇人走到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手中的钱抓了过来,啜了口唾沫在指上,悠然地数起那钱来,嘴里还说道:“没想到遇到这么个天真的人。”
那女孩见母亲这个模样,却是害怕极了。捂着还在发痛的胃部,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帘卷西风(8)
华灯初上,繁华的大街上一排排的霓虹灯闪烁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些;汽车鸣笛的声音此起披伏,台风的肆虐并未影响申城的节奏。
甘佩闵将目光自车窗外收回,对坐在后排的江子辕示意道:“那不是你家老爷子么?”
江子辕顺着他的目光看起,果然见江父带着管家老胡进了上海最为出名的西餐厅;他转过头来,脸色有些隐晦:“你还要等多久?”
甘佩闵瞧他面色不善,便啧了两声:“果然要结婚的男子就是不一样,这脸色都快赶上女人了,说变就变。”
江子辕却也不恼,只道:“子衿……”
“唔……我开玩笑的。”甘佩闵回过头来对着他嬉笑:“你莫放在心上;不等了不等了,咱们这就走。”
江入其随着服务员径直上了二楼的包间,管家老胡十分谨慎地在房内转了一圈,这才对江入其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了许久都未见人,管家老胡有些着急地说:“老爷,他们会不会不来?”
江入其敲了敲桌面,闭目道:“不会的,前几次不都来了么。”
“可是他们会不会不想合作了,亦或是……”管家说到此处顿了顿,看了看江入其的脸色:“亦或是过河拆桥?”
江入其闻言自信地笑道:“老胡啊,你还是那么谨慎,”他拿起茶杯,继续说:“没有我们,他们找谁来做这事?现在放眼整个上海滩,除了我们江氏还有谁有我们这样的路子?”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头上的黑帽子几乎压住了整个脸庞:“江老爷果然自信。”
江入其放下手中的杯子,抬手对那人道:“史先生请坐。”
那人坐到江入其对面,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我们需要江老爷帮大忙了。”
“哦?”江入其略一扬眉:“什么大忙?”
江子辕刚回到自家的小洋楼没坐下多久,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开了门来原来是江府的小厮:“二少爷,三小姐吩咐小的传话给您,明日下午希望您能陪她一道去趟将军府,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江子辕摸了摸自己的后脑,一脸的不敢相信,什么?他又被威胁了?
甘佩闵听到后一脸看好戏地说:“你这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了她的手上?”
江子辕也疑惑极了,按理说他也没什么短处被她知晓,她那句后果自负是个什么意思?莫非是上次的女衣裳?那也不对,那衣裳只有稍作解释就好,自己到底哪里又被她抓住把柄了?
见江子辕亦是一脸的疑惑,他问道:“她怎会知晓这个地方?”
江子辕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呢,我怎么会有把柄在她手上,原来是这个!”
“你莫不是怕你家里人知晓?”
“这是自然,让他们知道了,我这个小楼还有意义么?”
“你家老爷子不是不管你么?你还瞒着他们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子辕嘚瑟地一笑:“他们不知道这里,也就不能一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就找到我这里来了,这样我就清净许多。”
甘佩闵点点头:“有道理,”复而又问:“那现在她知晓了,你该怎么办?”
江子辕将那杂志往后面一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听她的了,真是蹩脚!”
“这小妮子倒是有两把刷子。”甘佩闵低声道。
“岂止是两把刷子,”江子辕想起她刚来时参加父亲寿宴,便就有那个胆子敢威胁他了:“那丫头十把刷子都有。”
子衿特地挑了最惬意的午后时光到的将军府,江子辕一脸的不情愿的跟在后头。
“江小姐。”甘佩闵这次可不给子衿无视他机会,只见他拿了把椅子,吊儿郎当的坐在大门中间。
看他这模样应该是故意在此等着她了,她瞥了眼江子辕,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警告。
“咳咳,”江子辕低头将手放在嘴边,尴尬道:“昨天你给我传信的时候他正在旁边呢,不是我告诉他你要来的,是他自己听到的。”
子衿闻言立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走到甘佩闵面前:“这大门口太阳多大啊,呀,甘少爷你都晒黑了!啧啧,您现在这模样坐在这大门口的,真是像极了门神。”
“噗~”
里面不知是哪位小姐这么不识抬举,听得甘佩闵脸都黑了。他缓缓地站起来,将那椅子踢到一边,咳了一声:“看江小姐许久未到,我就索性拿了椅子坐过来等。许久未见我倒是有点想念江小姐了,还望江小姐莫要见怪。”
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让她全身发麻,便不再与他计较:“甘少爷客气了。”说罢便自他的身旁跨过,径直往屋内去了:“Helloeveryboby!”
佩清与赵钦洺皆坐在沙发上,程敬之亦是仰卧在一旁。
她立刻顿住脚步,暗恼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了他也在里面,便轻声轻步地走到沙发旁,对程敬之行了个礼:“将军中午好。”
程敬之瞥了眼江子辕,发现一前一后的兄妹俩神色有些奇怪,又看看一旁坐着的佩清与赵钦洺,似是无意地说:“今天你们是约好了时间么。”
被他这么一说,江子辕恍然又听到了那句“不去的话后果自负……”他是被逼的!
☆、帘卷西风(9)
程敬之再次瞥了眼子衿,见她脸上还是神采飞扬的笑,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起身往楼上走去。他此举正合她的心意,她向赵钦洺使了个眼色便跟着上了去,留下甘佩闵和江子辕面面相觑。
她跟着走进他的书房,笑着到书架前挑起了书,他见状也不出声,就任她顽皮着。
静谧的午后时光,她乱抽了本书坐在窗前的藤椅上看着,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是惹人喜爱,她顺手摘了片叶子,转头对案前的人道:“将军,这就是上次那盆绿萝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想起那日她小孩子气地摘下那片叶子夹入书本内的模样,只淡淡应了声:“嗯。”
她笑得更加灿烂了些:“这才多久呢,就长得这么好。”
他微微颔首,低头便继续方才的事情。
她放轻了笑,静静地看着他认真阅读的模样。
若是能这么一直看下去……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悄然碰撞在一处;她并未闪躲,就那样静默地看着他,他的眼中依旧是她难以读懂的深邃。
他微微张唇,却被她抢了一步先开口:“将军我……”
“嗯?”他的眸中带着询问,温和地看着她。那种温和,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是了,他的柔软。
她的目光未曾挪开,迎着那份温和,缓缓开口:“我好像……”
他耐心地等着她说下去,却发现已经没有了下文:“怎么了?”
她迅速地将头低下来:“没什么,我有点困。”
他轻笑一声:“露台上有躺椅,你可以去浅眠一会儿。”
她闷闷地点了头:“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呆呆地看着日头西斜,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终于再次自书本间抬头,却见窗台前的人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他勾起一抹笑,将椅背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他随步走到书架前,从里面随手抽出一本书,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忽然想起那晚在军营她说的她理科不好,其实那时跟她说的锆石跟理科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跟她解释了一下锆石的化学组成罢了。
子衿醒来时已经是临近傍晚十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得这样久,就连是怎么睡着的都不晓得。抬眼看书房内已没有了他的身影,身上却披着一件男士的外套。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抬头便去看窗外的景色,却蓦然发现楼下草地上正相拥着一对鸳鸯,她“噗嗤”地发出一声笑,又怕被楼下的人发现,连忙缩进了屋内。
楼下的佩清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见楼上并没有人,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子衿打开书房门正准备去找赵钦洺,却瞧见甘佩闵正懒散地靠着墙壁,似是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睡饱了?”
她拿捏不准他的动机,便道:“找我有事么?”
她却忽然靠近她,一把将她的腰揽住:“你说我找你有什么事江小姐?”
她一时间懵了,并不知作和反应。
他见她这幅模样,胆子更加大了起来,索性将唇移到她的耳边:“我想娶你,江小姐。”
她立马反应过来,挣脱道:“你胡说些什么呢?你脑子还没好么?你快放开我!”
他按住她扭动的身体,低声道:“你若是再动,就不要怪我对你做些什么了。”
她用力的想扒开她腰间的禁锢,却无奈于男女的力量悬殊:“你想做什么!你快放开我!”
他出另一只手压制住她的双手,阴测测地说:“江子衿,你是真的单纯呢?还是装作不懂呢?”
她感觉全身都被他抑制得动弹不得,又想起往时他对她的作为,怒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