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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斑驳阳光-第13章

小说: 斑驳阳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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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肉。

    夏伯母知道后很担心,爸爸出差回来的那天,她同夏伯父夏平一起来我家,带着大闸蟹和桂花酒。

    汤姐下厨炒了几个素菜,一桌人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剥蟹喝酒,爸爸高兴得脸也红了。

    “这次到美国去,真是大开眼界。”他拍着大腿和夏伯父说:“我非要回来大刀阔斧地改革一下。”

    真新鲜,我同夏平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他们聚在一起没有回忆文化大革命的风雨历程。

    “交通我不管,不过你带来的葡萄酒真不错。”夏伯父大力拍爸爸的肩膀:“有机会再给我带几瓶。”

    “没问题。”爸爸叫:“络络,再去拿两瓶”雷司令”给夏伯父。”

    “别急呀。”夏伯母拦住我:“吃完了再去拿。”又问爸爸:“你给络络带了点什么呀?”

    “嘿,宝贝女儿当然不会忘记。”爸爸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只锦袋递过来,我闲闲接过,略扫了一眼,不用问,又是首饰,爸爸喜欢女人戴钻石。

    果然,打开来是一副梨形的耳环,一粒大约有一卡拉。

    “哟,真不错。”夏伯母说:“络络戴上后一定很漂亮。”

    我不说话,钻石的确很美丽,可是我忽然觉得揪心,非常的不喜欢。

    “别看了。”幸亏夏伯父说:“现在双手油腻腻的,小心弄脏掉。”

    吃完饭,汤姐切了水果,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爸爸上楼去给夏伯父拿酒,不一会下来了,手里空空,脸色很坏,他看了看我,又把汤姐叫到书房去。

    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是心里有鬼的,立刻“咯噔”一声,知道东窗事发。

    果然,不一会儿,汤姐哭着跑了出来,她一头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掉,再也不肯出来。

    然后爸爸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宣布:“今天就这样散了吧,抱歉,家里出了点事,老夏你们先回去。”

    “怎么了?”夏伯母奇怪:“汤姐是老人了,有什么事要把她骂成这样?”

    “唉。”爸爸叹气:“老人也不牢靠了呀。你们别问了。”

    我只觉得浑身发抖,脖子底下阵阵发凉,可还是硬梆梆地站了起来,说:“爸爸,不要冤枉汤姐,那事是我干的。”

    “什么?”他瞪我:“你说的是什么事?”

    “是那两件首饰吧。”我说:“是我拿的,你不要怪汤姐,也不要报警。”

    “你拿的?”爸爸震惊,冲过来抓住我:“你拿那个做什么?东西呢?”

    “我卖了。”

    “啊!”众人齐齐大叫,爸爸怒急了,劈手给了我一记耳光:“那是你妈妈的遗物,你怎么能拿去卖掉?”又追问:“你为什么这么做?这钱拿去派什么用处了?”

    “还赌债,我赌博。”我流利的说,半边脸孔烫得像火烧,另半边却是冰冷,这刻我早就料到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早准备好了。

    我甚至没有掉眼泪。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爸爸冲上来,又是一拳。

    “不要打了。”夏伯父夏伯母立刻拖住他,他们挣扎在一起,咒骂和劝阻,乱成一团。

    我直挺挺的站着,脑子清醒得不得了,爸爸不会打死我的,他只是心痛妈妈的遗物和我的堕落,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舍不得要我的命,估计打一顿也就消气了。

    混乱中,忽然有人冲到我面前,挡住,说:“季伯父你不要怪络络,这事我也有份,这笔钱是我用掉的。”

    “啊!”夏伯母尖声大叫,所有的人都停下来,马上,他们又冲过来,这次是夏伯父一马当先要揍人,爸爸又在后面拖他了。

    “你这臭小子,你干了什么?”夏伯父暴怒:“我早看出你整天在吊网上,不务正业,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你怎么赌博的?和谁玩?”

    他的力气比爸爸大,一早冲过来拳打脚踢,夏平身上马上挨了好几下。

    这一下,我也急了,骂他:“你小子犯混呀,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推开他,他不肯,用力挡在我面前,两个人纠在一起,场面实在是糟糕,混战中,我只知道夏伯父的手劲真大,有几记擦到我身上,打得比爸爸痛多了。

    后来连汤姐也出来了,她和夏伯母,一人拖住一个,才把暴君一样的两位家长动作止住。

    这个时候我和夏平像两个受虐的孩子一样,抱在一起缩到墙角,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地看着父亲们,夏伯母心软,顿时大哭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在说谁了,还是汤姐泪流满面,拉着父亲说:“季先生,不要怪络络,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她。”

    一场灾难苦情戏,所有的人都激动得不得了,除了我和夏平两个闯祸胚,我们对视一眼,神情镇定,像两个同谋犯。

    “滚!”父亲指着大门叫:“我家里不要小偷,你给我出去。”

    他还在气头上,我想,我还是避一避吧,于是我小心的往外挪,夏平也跟着我,两个人灰头土脸地往门外走出去,夏伯母在身后急得唤:“夏平你干什么呀?还不把络络领到咱们家去。”

    “不许!”夏伯父也怒:“夏平你这个败家子不许进我家的门。”

    这是我们最后听到的话,然后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变成了流浪狗。
第十二章
    “你干什么呀?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坐在街沿旁,我问夏平:“为什么要站出来帮我?现在连你爸爸也生气了,我们都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懂不懂?”他气结:“我这叫转移注意力,现在你爸爸和我爸爸可以在一起讨论我们的堕落,原来加在你身上100%的愤怒,现在每人各占50%,所以集团犯罪往往比个人犯罪判得轻。”

    “胡说八道!”我白他一眼,瞥到他脸上被打的瘀青,又是感动,不由伸出手去抚摸:“痛吗?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爸爸只是在气头上,而且我妈妈留下了许多首饰,少两件不要紧。”

    “络络。”他正色道:“以后你不可以这样胡闹了,还有,你一定要离开那个男朋友。”

    “好的。”我说:“我离开他。”

    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听话,吃了一惊,立刻奇怪地上下打量我:“怎么态度这么好?”

    哈,他不习惯了,看来我季缨络就应该是反叛的典型,永远强头倔脑,不会说“是。”

    “今天晚上我们怎么办?”我关心的是这个:“还有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学了?”

    “做梦。”他敲我头:“你还真以为自己堕落了呀,今晚我们去学校睡宿舍,明天照常上课。”

    “唉!”我摇头,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四平八稳不会走错一步。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可是现在已经九点了,宿舍大门要关掉的,而且说实话,我不记得我当初被分派到哪个宿舍了,我从来没去过。”

    “啊!”他也想起来了,垂头丧气:“我也不记得自己被分派到哪个楼了。”

    “那怎么办?”我侧头看他。

    “要不……,要不我们去开个房间?”他的脸突然红了。

    “哈。”纵然再不开心,我也忍不住笑了,于是故意惹他:“想干什么?臭小子,十万块钱加一顿拳脚就想乘人之危呀!”

    “呸!”他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跳了起来,马上叉腰:“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男人婆似的,看了也没胃口。”

    我立刻停住笑,沉默。

    街上的路灯在地上照出阴影,我低下头,看到我和夏平两个人的影子,同样短发瘦削,他高大些,我弱些,完全就是两个男人的模样。

    怪不得苏枫不要我,男人都喜欢长发玲珑的女孩子,我甚至不会发嗲,每次软下口气对人说话,听的人会情不自禁地警觉:“你想要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我根本不是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怎么了?络络?”夏平发觉不对,凑过来:“生气啦?”

    “没有。”我无精打采:“我们去开房间吧。”

    幸亏我已满十八岁有身份证,可我们身上都没有了什么钱,随便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馆,一共才一个楼面,在旅馆老板含笑暧昧的眼光下,夏平红着脸打开房门,我低着头走进房间。妈的,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说:“男左女右,中间用毯子分开平均线。”

    “嗯。”他老老实实地把床铺好理齐,等我下一步的指示。

    “这么吧。”我说:“你先洗澡,我动作慢,最后洗。”

    “好。”夏平有时候很听话,而且他细心,知道洗完澡把脏毛巾铺在瓷砖地板上,防止我走路打滑,自己用的毛巾水杯牙刷,一早做好记号另外分开放。

    我很满意,以后嫁给他的女孩子一定幸福,因为他知道体贴入微。

    可是真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还是有些尴尬的,以前我们也一起睡过觉,不过那是八年前的事了,毕竟大家现在人高马大,身上又什么功能都发育齐全,从来没有这么感到过男女有别的重要性。

    我们背对着背,各自用毯子紧包住头,半天,我气闷,钻出来转头看他,“夏平,你睡着了么?”

    “没有。”他仍旧闷在里面,声音嗡嗡的。

    “出来。”我使劲翻开毯子,把他的头露出来,月光从窗台洒入房间,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啦?”我贴身过去摸他的脸,烫的,湿的,这小子出汗了。

    “你有病呀。”我说:“既然热了还包着头干什么?”

    “嗯。”他勉强答应,从侧面看,他的睫毛长,鼻挺,还真有几分姿色。

    “小样。”我说,重新倒下来,仰卧看着天花板:“夏平,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事?”

    我把枫与萧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他竖起耳朵听,到最后,一骨碌地从床上翻身起来。

    “你神经病呀?!”他大喝:“那是骗子!拆白党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上当居然还把钱给他们!”

    “那就是做错了?”我问他:“照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报警!捉人,把他们全部关起来。”

    “只好这样吗?”我低下声音。

    “至少不要给他们钱。”他叫:“世上怎么有你这种笨人呀,明知火坑还往里面跳!”

    “钱我会还你的。”我喃喃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气得在房间里上窜下跳,‘砰砰碰碰’拍桌子踢椅子的热闹了半天,总算安静下来,又坐回床沿生闷心:“问题是……,唉,你为什么要把钱给这种人?”

    我不响,略略侧了侧头,看窗外的一轮圆月,莹白寒光,像是一个白眼,许多事情说与做完全是两回事,奇怪,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把钱给了他,而且,不后悔。

    “去死。”他咒我,自己气不过,一把拉开毯子,蒙头倒下。

    早晨,夏平大力把我拍醒:“快,要迟到了!”

    我们匆匆忙忙洗刷完毕,往楼下跑。

    先去结帐,一共八十块钱一晚。

    “昨天晚上你们房间里真吵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老板不怀好意,笑嘻嘻地说:“我们这里墙薄,嘿嘿嘿,你们也真够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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