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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大周主母(全) 书瑾-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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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待吾事成之后,便会向天子禀明此事。”姬晞表明心态后,旋身甩袍,英姿焕发地走了。

“哎——”叔碧大叫,气得跳脚的样子。她可是什么都没答应他,他这是想强娶她吗?

季愉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叔碧的袖口,将闺蜜想要追姬晞的脚给扯了回来。

“此事,吾绝不答应!”叔碧冲姬晞离开的背影大声宣告,恼得直跺脚。

季愉只得将她的手背狠狠拧一把,阻止她再出口错话。叔碧经她这再三提醒,总算意识到另一旁还有人在看着。

那是,一辆马车,不知曾几何时已在他们对面的林中静悄悄地停驻。马车上的帷幔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圆呼呼的笑融融的老妇人的脸。然而,这华贵足与太房姜后相媲美的马车,季愉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的。只因这马车在大学门口出现时惊天动地,她不想记住都不行。因此,这个露脸的老妇人,应是传闻里的由姬大人了。

“是何人?”叔碧嘘喘着气。这个老妇人,眼睛看似温和,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而且,见这般富贵的马车和衣饰,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夫人。

“侍候太房,为天子食母,由姬大人。”季愉答道。为此,她拉了下叔碧,与乐芊齐向由姬的方向行了拜礼。

由姬对着她们三人,远远如温水似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真是看起来像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妇人。她从马上帷幔中缩回脑袋,赶车的寺人扬起马鞭,马车循着雪道,缓缓离开。

“不是太房之人,为何对吾等如此亲切?”叔碧在马车离开后直起腿时,擦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子,实在费解。

“不知。”季愉摇摇头,对于由姬,这回应是头一次正面相见。至于上一回,仲兰扔司徒勋泥巴,她有幸远远见由姬一个模糊的影子。所以,对于由姬,她其实根本不认得。

乐芊也是不认得由姬的。在宫中,乐芊只在姜后身边做事,不见由姬有曾拜访姜后。对此姜后的说法是:由姬老人家身体不适,几乎是不入宫的,常年告病在家。除非特别原因,由太房亲自派人去请由姬到太房屋里私下会面。舒姬对此的解释是:老夫人似乎退居幕后,然实权紧握,太房天子凡事若无她参与,倒是稀奇了。所以,吕姬可以驳太房的嘴,但对于由姬仍是十分的效力。

由姬在宫中的实权是什么?是个神秘的谜。

舒姬说:不知为何天子与太房会敬畏她?舒姬说这话的语中带了恼怒。毕竟与由姬做对手太久,并且屡屡失策于此人,她对于由姬那张俨然和蔼可亲的脸过于深恶痛绝了。

不过,还真的没有人亲眼见过由姬犯过什么过错。因此,由姬做什么事都好,绝不会让自己亲自去做。血,也绝不会沾上她自己的手。

舒姬是服侍姜后的人,但是,在见过姜后和舒姬之后,季愉心里明白:论谋论勇,恐怕舒姬都不及自家主人姜后。

姜后真的是从不在夫人们面前提及由姬的事。听夫人们谈由姬,她会默声,只听不说。

这事其中的蹊跷,公良知道吗?季愉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蓦地顿脚回头,看向端木。

端木摸着剑柄,对于她询问的眼神只眨眨眼,道:“贵女有何事?”

“汝可是知道由姬大人?”季愉问。

“由姬大人乃太房之人,此事宫中皆知。”端木耸耸两侧肩膀,比她还不解的脸色回答道,“吾进出宫中甚少,知宫中之事也甚少。对于由姬大人,曾听说为天子食母,余不知。”

真是不知?季愉在他惘然的一张脸上瞧不出端倪,只好掉回头。

林中鼓声密集,众人是都要往天子旗下靠拢。

季愉几人皆都重新上了马车。葵士骑上一匹枣红骏马,端木坐在赶车位上,甩马鞭子。

马车辘辘地往前行驶。马车里,三个女子心事不宁。叔碧是因着鲁公姬晞突然的表态,惊讶愤怒,一时占满心头,驱之不去,烦恼得紧。若姬晞真的在狩猎中获得天子应允,向天子求婚事,她难道就得嫁给他了吗?季愉知她心中所想,把她的手握握,嘘一声:稍安勿躁。此事,他愿意,天子不一定愿意。

天子,不会以为把我嫁给他,是麻雀变凤凰,是我福气吧?叔碧仍是担忧。

这也有可能。季愉琢磨道。

那该如何是好?叔碧恼火。

季愉看着她,想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其实,在季愉想法里,似乎这鲁公姬晞,要比隗诚略胜一筹。姬晞的“唯利是图”是摆在表面上的,相比那个永远不知道其想法的隗诚而言,明显好的多了。

乐芊大概也是听了姬晞“毫不廉耻”的一番表白后,同季愉有此想法,毕竟隗诚这人她听过没见过,不定因素太多。她不对她们两人的对话出声,且是尊重叔碧的心意。况且,姬晞想娶叔碧,若不能得到乐离大夫的同意,是难以实现的。所以这个事要解决并不难,只要稍微向周满透露这个意思,要周满让姬晞直接向乐离问婚事便行了。想必周满不会不愿意帮恩师这个举手之劳的。于是,她对这事的隐忧,反倒是落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由姬大人身上了。

由姬为何会在此地突然出现?女眷,不是都不能进入狩猎场内吗?当然有例外。但是,这个老夫人亲自到这危险之地来,不怕遭遇意外吗?

“由姬大人是独自前来?”季愉舔了舔干裂的唇角。

乐芊抬头看了眼孙女,眉头一皱:莫非,由姬坐的马车里,还有其她人在,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季愉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只因她观察力向来比别人敏锐三分。再有由姬的马车行驶缓慢,使得她能瞧出几分端倪。当由姬的马车轮子驶过坑坑洼洼的路面时,马车并未产生太大的晃动,也未向由姬一人方向多做倾斜。只能证明车上坐的人较多,比较载重,人均匀坐在宽敞的马车厢里。以致车上帷幔被风吹开时,露出的一些衣袂非由姬的衣饰被她瞧见,也不见得奇怪了。

但会是何人呢?这事值得推敲。

这一路她们前去,鼓声阵阵,雪花大片大片的飘洒。雪势,又是骤然变大了起来。

听有传令的卫兵骑着快马一路跑,一路向四周的人宣报最新消息:“平士射中一只雪鹿。据闻东边有雪狐,众士皆往东边。”

天子周满自己也是个好战之人,听闻后激情飞扬,命令道:“若能活捉千年雪狐,吾命此人为胜者。”

鼓声磬声,因天子之言,齐齐响起,震耳欲聋。

阿采是第一次听见这般激烈的场面,不由地拿双手捂住了耳朵。

季愉等其她人也心惊肉跳。

95、玖伍。网破

马车停了下来。端木下了驾座,拴好缰绳,与葵士在四周转转,察看情况。

阿采掀开帷幄,见近旁有不少马车与马匹,从帷幄的花饰看来应都是贵族女子的车辆。看来,虽说是女子禁足于猎场,出乎常理来欣赏猎事的夫人贵女们仍是不少。

“有何人?”季愉问道,见着阿采的神情有些异样。

阿采放下帷幔,向主人答道:“是王姬。”

阿朱?阿朱身为王姬来到猎场旁望,倒也不是什么怪事。季愉转向乐芊,纯粹是好奇地询问:“夫人可曾在宫中与王姬会面?”

乐芊想了会儿,答说:“陈国公履派使臣进宫,欲求娶王姬。”

这事儿,在射礼前季愉听人闲谈时已经有耳闻,今听乐芊这一说,肯定了不是无稽之谈。她追问道:“天子可是答应了陈国公?莫非王姬对此婚事不满意?”

乐芊奇怪她为何热衷王姬的事,反问她:“何事困扰于你?”

季愉总不坦白地表明,因王姬当面向她表白过自己喜欢公良,她巴不得阿朱赶紧嫁掉了却这桩烦心事。由是她抿抿嘴唇,老半天不吭声。叔碧在旁见到,笑了起来,挤着眼皮子凑到乐芊耳边说话。乐芊一听,也觉稀奇了:“王姬竟然喜欢先生。先生在贵妇女子中间并不广受喜爱。较之其他公侯而言,先生在女子中为落寞男子了。”

那是因为,喜欢公良的女子一般都有问题。比如,伯怡,伯怡的家族本身就是个怪胎,为了嫁女用尽心机哪怕把自己女儿逼死的心都有。再如王姬,在宫中似乎无人喜爱,高傲也注定了孤独。这两个女子,怕是在公良身上看到与自己一样的落寞才会动了心吧。

可是公良不要落寞,他要的是有一颗坚强的心能与他互相偎依的女子。彼此互慰可以,但要他只单方面付出去安慰这女子,他本也羸弱需要人照顾,怎可能办到。

所以,其实自己可以不用担心的。季愉摸摸胸口处,里边的那颗心扑通扑通的,咂咂嘴,回味起刚不久与他同坐在木桩上的一刻,他的体温挨着自己,好像也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叔碧与乐芊正谈笑此事的时候,忽地一阵风响。车帘子蓦地被人掀开了一边。车里的季愉等人皆吃一惊:谁如此无礼?听有寺人喊道:“王姬欲见斓贵女。”然后,不等季愉回话,从帷幄里露出了阿朱秀气的脸。

“王——王姬。”叔碧愣的是,阿朱身为天子一家的王姬,怎么不守礼节,也不怕天下扯笑?阿朱以前与她们相处时,也不像如今这般。或许是在公宫和大学的缘故,除了咄咄逼人向季愉宣战要抢公良之外,阿朱对她俩真算得是客气了。然而,最后的不告而别,要不是之前早有安排,阿朱显然对她俩失信。对了,阿朱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呢?

季愉向阿朱行了拜礼,询问道:“射礼前王姬回宫,令吾等甚为忧心。不知王姬是否犯了急病?如今病已是痊愈?”

阿朱坐在她们三人面前,接受了她们三人的拜礼,挺着腰身,仪态端的端正,侃侃回道:“太房许久不见吾,关切吾,召吾回宫罢了。贵女兀需忧心。”说着这话,阿朱在她们三人头上瞟来瞟去,目光似有闪躲,又总是忍不住往季愉的方向望过去。惹得车里众人都在想:她是不是对公良没有死心,还想对季愉怎样?

叔碧有点厌烦地对阿朱说:“王姬可是有事找吾等?”

“是——”阿朱想的才不是公良,而是那只小獒和季愉,心里想不通:为什么季愉不怕小獒?还有,那只小獒找回来没有?她派出去打探的人称是找到了。那么,怎不见小獒在季愉身边?

小獒,在射礼前端木送衣服来的时候,季愉顺便将它先交给端木带回去,找人看护。只因,一是小獒伤未好,二是她和叔碧参加射礼期间不可能带小獒在身边,得有人看着小獒,以免兽性未泯的小家伙惹了祸事。

“是何事?”叔碧再问,她没法从阿朱简短的回答猜出阿朱在想什么。

关于借口,阿朱是想好了才敢上车的。她一顿之后,流利地回话道:“吾一人来到猎场,倍觉落寞。两位贵女在公宫中与吾情同姊妹,吾便想与贵女一起,以了解心中闷苦。”

叔碧一听,眉头挑得老高,直想骂人。你是不寂寞了,但是,明摆着我们不欢迎你。你在,只会令我们都不好说话。可惜这么耿直的话语她是不可能当王姬的面说出来的。再说,阿朱虽然自我了一点,却也不到坏人的程度。即使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叔碧都不敢直接遣走阿朱,乐芊和季愉也不好开口遣客,只能见机行事了。

阿朱见堵住了她们的口,立马笑容展开,屁股蹭蹭蹭,挪到了季愉身边。样子看似真与季愉为感情深厚的姊妹,她握着季愉的一只手说道:“汝误会于吾了。吾并不想嫁予公良先生。”

叔碧把口水一噎。阿朱现在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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