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灵剑(十一)帝王心-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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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玄武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就继续从他面前走过。
其实,玄慈也认为眼前的父皇才是真的。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与从前的父皇一样冷淡。
眼眶一红,玄慈一直弯腰到玄武离去,才转头走了。转身回他的寝殿,过他自己的孤单日子。
「为人君者,要能忍耐狐独的滋味。」夜里,自己的母后会这么说着。
这样的日子里,玄慈之所以没有发狂,绝大部分的因素该归功于自己母亲每个深夜的到访。
尽管就与从前一样,没有与玄英一般亲匿,玄慈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母亲的亲情与爱意。
「我可只希望父皇看我一眼,我不只是继阴皇位的一个「孩子」。」
「你当然不只是他的一个孩子,你是当朝的太子、日后的帝王。」皇后如此说着。
「可父皇从不看我一眼。」玄慈说着。「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多情怎么成帝王。」皇后沉稳地说着。
……可母后晓得,有时候夜里无法入睡,想找人说话却只是些唯唯诺诺言不由心的太监宫女。他有多少次是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母后晓得吗?他有多少次的孤单寂寞无人能诉,夜半时分只有形单影只……
「……等你长大了,我会替你选个红颜知己。」
「就与您跟父皇一样吗?」虽然明知此话有失大体,但是玄慈还是忍不住说着。
于是,理所当然的,两人陷入沉默。
「我会再来,不是明夜,就是后夜。」皇后说着,接着就要走出房门。
「既然您带我们回来,却为何不与父皇见面?」玄慈说着。
「我为何还要跟他见面,我已经生下了你,不是吗?」皇后就这么走了。
可你们不是夫妻吗?玄慈总是想着。尽管父皇有着三千宠妃,可贵封为后的只有母后一人不是吗?
皇后离去的夜里,尽管是夏夜却是冷清如许。玄慈就这么坐在了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是注定成为明日的帝王,可是……成为帝王之后,除了与嫔妃相好以生下下任太子之外,他还是只能看着天上的星星吗?
「灵儿?……灵儿?」
花园里,玄武一边走着,一边找着萧子灵。
「我在这儿。」
等到玄武循着声音找去之时,就发现萧子灵闭着双眼躺在被绿荫覆盖的草地上,身上穿着淡褐色的衣服。
面对着玄武的驾临,萧子灵只是略略看过他一眼后,就继续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别人大概就让玄武给斩了吧,可此时玄武却只是蹲了下来,饶有趣味地问着。
「我以为你现在还在练剑。」
「心情不好,不想练。」
「生我的气?」
「你说呢?」
「……呵呵呵……」玄武却是忍不住笑着。
「笑什么。」萧子灵睁着眼睛瞪着玄武。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怀念而已。」玄武连忙摇着手。
「怀念被我骂吗?」萧子灵说着。
「……是啊。」玄武只是如此说着。
「……笨蛋。」萧子灵翻身坐了起来,变成与玄武的视线平行了。「我是真的担心你才赶回来的,一个月的路我十天就赶到了。」
「我晓得。」玄武笑着。
「你那还笑?现在黄河以北的那个假玄武不晓得什么时候要杀过来呢,更何况你们还眼巴巴地就要自个儿送上门去。」
「成之我幸,败之我命。」玄武说着。
「听起来你还满豁达的?」萧子灵给了他一个白眼。
「当日跟你逃出城东的时候,我就没抱活下去的希望。可注定天不绝我,次次逢凶化吉。」
「……我也希望传言是假的,可那人说的话实在让人无法怀疑。」
「……灵儿,你真是太让我惊讶了。为什么我们不晓得的消息,你会晓得这么多?」
「……自然因为我是蝴蝶山庄的人。」萧子灵站了起来。「都是你,打扰了我的白日梦。」
「找你去街上逛逛……轻装便行,就我们两个人。」玄武笑着。
其实,萧子灵一开始是摇头的。可当玄武带着有些失望的神情看着萧子灵离开的时候,萧子灵却是停下了脚步。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好,我们走。」回过头,萧子灵却是难得地笑了。
「灵儿!……灵儿!你瞧瞧,我带了什么东西给你?」
隔天一大早,玄武就兴冲冲地捧着不知名的东西走到了萧子灵的房前。
昨日与他上街,本只是想要散散心,然而却是在城外的近郊发现了一个鸟窝。
从树上跌落的鸟窝,是因为掠食者而摔下的。不远处还有母鸟与大蛇的尸体。
「看起来是两败俱伤。」萧子灵当初只是如此说着,然而在发现鸟窝里还有三枚幸存的蛋时,却是露出了既惊又喜的笑容。
「太好了,不是吗?」玄武只是蹲在了萧子灵身旁。
「希望他们可以活下来。」萧子灵拾着鸟窝站起身,接着才轻灵地跃上了树,把鸟窝放在了它本来该在的地方。
「我们可以把它们带回去王府。」玄武在萧子灵回到身边的时候如此说着。
然而,当初的萧子灵只是笑笑,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等到玄武派人回去探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三枚鸟蛋竟然都已经平安孵化了!所以,现在他才兴奋地捧着幼鸟来找萧子灵。
但是,不管玄武如何叫唤,就是没有人出来应门。
等玄武硬着头皮走进去时,里头自然空无一人。然而,桌上却有一封留给他的信。
玄武把手上的幼鸟交给了身后的宫女,才连忙打开了信封。
里头是萧子灵端正而秀雅的字,只有一行。
玄武,我去北方探探,不用担心。
他真的去了。玄武懊恼地想着。
北边这么乱,以黄河为界,戒备是多么森严。尽管灵儿武艺高强,又怎容得他这一个陌生南方人渡过黄河?
望向了窗外,玄武只觉得有些惆怅。
「戴将军,您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就这么等下去吗?」
这日岳将军来访戴云将军府,忧心仲仲。
「不然呢?」戴云只是笑着。
「人说一鼓作气,现今万事具备只差圣上一声令下。我是担心北方晓得我们烈火军厉害,若是想出了个法子来挡,这不是……」
「圣上有圣上的考量。」戴云说着。
「我晓得萧公子带回来的消息,可是……」
「所以罗,一切自有圣上裁夺。」戴云说着。「我等无需揣摩上意。」
「我只担心……担心圣上……一时糊涂了!」岳将军嚷着。
「唉,兵将军何出此言。」戴云说着。
真正的原因叫岳将军怎么说得出口。莫说萧子灵是他救命恩人,玄武帝可更是人中至尊。今日他就算怀疑玄武帝对萧子灵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是要怎么说得出口。
「……戴将军也该晓得,萧公子对圣上来说是十分宠信之人。自然,若是萧公子让人给蒙骗了,圣上也会轻易地相信。」
「……这点戴云不敢臆测,戴云只晓得奉圣上旨意行事。」
「……唉,算了。」兵将军只是摇了头,就有些沮丧地离开将军府。
玄武出不出兵,与他有何关系呢?
他所要做的,就是把烈火军好好地训练着,保持最好的状态,接着,不要让它离开自己手里。这样就够了。
戴云只是冷冷地想着。
「不晓得圣上在担心些什么,杜将军。」这一日,北方京城的杜扬将军府里,也有着类似的场景。「今日我军士气大振,若是错过了机会,不是让南方势力只是日渐茁壮?」
「北方未定,尚有不少野军逆贼流窜民间。再者民力初复,胡军刚退,圣上担心南下之时胡人伺机东进亦是无可厚非。」
「……只叹汉人自个儿不争气!」听了之后,那将军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好不容易赶走了胡兵,圣上重登大基,不思团结为国,竟还混冒圣帝名号。」
「幸好如今国日益富强,多等几日只是更添胜算。将军无须多虚。」
「……自然,自然……只是不晓得该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一切只怕要看蝴蝶山庄的意思。杜杨在来人走后,只是沉默不语。
胡军东进,皇后下令撤退,批派自己护送太子避难,亦相约在峨嵋山相见。然而,一等离开了京城,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连络南方的蝴蝶山庄!
因为,他晓得为何胡人能轻易进入中原。他也能猜到究竟是何人引大军攻下京城!
年前那封在翰林府里的残信,让他晓得这一切的缘由只因一人而起,若非那人死去,先前谋画的逆反之举只怕永不会时行。
……起先只以为是因龙头死,下属代之,因而蠢蠢欲动趁机造反。
也因此,与蝴蝶山庄连络单纯只是因为也许他们可以劝退主谋者,毕竟他们师出同源。
……然而,后来却晓得也许事情并没有如此单纯。因为,那人之所以欲取江山,却是意在蝴蝶山庄!
其中缘由错综复杂,山庄人并没有与自己解释许多,而既然如此,许多的事情也无须与他们提及。因为,死者已矣,一切的是非就随尘埃而落。
现在这情形也没有什么不妥。国富民强,虽说几经数次战役,却因耗损甚微,而以以力没有太过的损伤。
对于胡兵的入侵,山庄也负责任地将这土地还给了汉族。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太过再刺手。
当他们致力压回中原土地之后,为何玄武帝又出现了?
……他并不是对于皇上的安危无恙感到生气,而是,现在这声面对那人太不公平了。
无论如何,他不会以坐视那人成为浑冒圣帝名号的逆贼。那人的功绩应该被歌颂,而不是被谴责。
也因此……即使必须牺牲玄武帝,只怕也是莫可奈何!
「山庄那儿有消息传回来吗?」
这日,御书书房里,「玄武」问着杜将军。
而好玄武身旁,只有两个宫女为他轻摇罗扇。
「回皇上,山庄那儿只让我们静待消息。月后将有决定。」
「……这样吗……」玄武只中低声说着。
「圣上请放心,他们必定有个交代。」
「……玄英的下落有消息吗?」
「……冷雁智是单独赴会的。自从他死后,玄英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人晓得了。」
「……」玄武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眼,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了。
「掌门,请你宽心,如今丐帮正在江南各地寻找,想那玄英公子福大,必定不会有什么大碍。」玄武身旁的宫女低声说着。
「我只怕那冷雁智一量晓得了他的身分就下毒手……可是朕有感觉……他一定还活着。」玄武缓缓说着。
「不晓得古记小当家平安回清水镇了没有?」
点着火药,戴云像是不经意地问着。
「……不劳将军费心。」陈掌柜只是淡淡说着。「古记每朋初送来火药,银货两讫便是。」
「呵……就连问问也不行吗?」
「将军忧心国事,此事便不劳费心。」
「古记与我也曾是自家人,有什么可说费心。」
陈掌柜却是不再说话了。
戴云也只是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可就在即将点交结束时,古记却又是来了一个贵客。
吕岩。
一见到当朝丞相到来,那陈掌柜却像是摧了张脸一样,变成了慈祥的笑脸。
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如些了,戴云也只是苦笑。
吕岩一来,身后跟着十来个便服打扮卫兵,态度倒还和善。见着了戴云在,吕岩也是拱手行礼。
「将军辛苦了。」
「丞相辛苦了。」戴云回着礼。
「……古记的各位,辛苦了。」吕岩一一拱手行了礼。
「谢丞相。」众人连忙道着谢。
「不知丞相到来有何要事?」陈掌柜问着。
「借一步说话,请。」
「这……古记小本经营只怕……」听闻了吕岩的请托,陈掌柜只是面露难色。
「圣上为北方战事忧心如焚,如今国家有难,我们不是更应为国为以贡献一已之�